第218章 可得
「多謝公主提醒。」
康令徽再次拜下。
江玉蘭捧著下巴嘖嘖感嘆。
不枉她派遣護衛使潛入康家，處處提醒這好姑娘。
「花千面，易容高手。黃陽，身形與你兄長八分相像。你毫無根基，坐上家主位置實屬天方夜譚，有了她們，我只給你半個月，半個月內，殺了你爹，借黃陽掌控康家。」
康令徽心口憤恨無處發泄，聽了這話，卻保留理智，沒有立即答應，眼底暗光閃爍。
替代兄長嗎？
誠然，沒有人比世家女更了解父兄，甚至私下，嬤嬤專門教導她，如何微妙落落大方討好家中男子，幫人替換輕而易舉。
但公主提出的計劃，說得好聽，實則萬分危險。
弒父弒兄的事情她來做，被人識破，被五馬分屍的也是她，誰會想到康家貴客？
即使成功，這兩位是公主的人，公主大可將她棄如敝屣，單憑易容與已被調教好的替身，亦可掌控康家。
不知不覺，康令徽咬緊唇。
香爐里的薰香裊裊升起，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讓她看見自己掙扎的臉色。
金玉合百無聊賴打個哈欠，扯出坐墊，像只兔子三兩步跳到她面前，鋪了墊子一個順拐溜出去玩雪。
她跑外面打滾，康令徽卻下意識抓住面前柔軟的坐墊。
年紀尚小時，她頭一天夜裡告訴母親，想要一家商鋪練手。
第二日請安，嬤嬤訓斥她不夠端莊，雙親罵她失了世家氣度，罰她跪在祠堂，兄長從門外隨手丟來一塊糕點。
「吃吧，我偷偷拿給你。」
他的語氣和餵狗沒兩樣。
丫鬟小心翼翼捧起糕點，望向男孩的月下剪影，猶如見到心儀的主人。
「小姐，大公子居然從宴席上偷一塊糕點來找你？他為了你特意過來——」
康令徽跪在地上，憤怒轉頭，一巴掌扇飛糕點，花糕碎屑撒滿她的衣裙。
「康家大少爺，吩咐小廚房送飯菜，或是告訴父親把我放出來只需一句話！人喝醉了，他玩夠了，輪到我，就捏一塊髒兮兮的碎糕來餵狗！」
她的表情一定是猙獰，比祠堂里的老祖宗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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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恐懼望著她，康令徽以為對方懂了，兄長是記恨她敢要商鋪，故意碾碎她的自尊。
丫鬟卻和旁人嚼舌根：
「大少爺多好啊，小姐總把人想得這麼壞。」
捏著手下軟爛的棉花，康令徽又一次抓住了那把軟爛的糕點。
「民女久受摧折，不望再有出頭之日，承蒙公主賞識，效死定不負公主。」
江玉蘭得意，對周圍扮作侍女的護衛使搓搓食指大拇指，笑得牙不見眼。
幾聲嘆息悄然落下，她們又被谷主贏一半月俸。
看似孱弱的女子脊背挺直，微微垂首。
江玉蘭輕咳一聲，臉色淡然。
「抬起頭來，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
金玉合團起雪球，扔到男人臉上。
「小殿下，您的手都凍紅了，歇一歇好不好？」
男人滿頭滿臉是雪，跪在地上討好去摸小女孩的手指。
金玉合渾身一抖，一拳打上去，男人以為小女孩的手腳輕軟是在撒嬌，躲也不躲，臉頰青紫倒在雪地上，頭一歪昏死。
「我呸！敢勾引人！」
她拍拍自己手臂，最近練起來小小肌肉。
老實女人阿明姐姐，早就教了她好多好多鑑別熱門男寵的方法。
女孩活力滿滿伸拳出腿，打一套拳法，鬧騰久了，肚子發出一聲咕嚕，她皺眉，捂肚子鑽進茅房，與帶人出院子的康令徽正巧錯過。
江玉蘭整理與其餘世家往來的信件，北川腹地已打響戰役。
明日，留下金玉合，自己打著公主的名頭去前線起義，朝世家要糧食要銀子，不給？當然是殺。
「牝雞司晨？誰寫的？真沒見識。」
金玉合捂著肚子從書桌前冒出頭，一臉苦相。
「我肚子好痛。」
江玉蘭隨手把檄文遞給她。
「拿去擦屁股，誰叫你吃的多還在雪地打滾。」
金玉合動動嘴唇，憋半天冒出一個字。
「哼！」
小女孩瘦下來後，清晰五官皺成一團，拿過檄文，墊屁股坐下。
「康家為什麼相信我們？講了一點公主的過去，信物也是偽造的。」
江玉蘭頭也不抬回答。
「世家與皇帝並不是互相維護的關係，相反，他們在搶人搶稅，如果有一個更好掌控的皇位繼承人出現——」
金玉合認真思索。
「那我們在北川招到的貧農怎麼辦？」
江玉蘭紮好一疊情報。
「北川的軍隊只是做個準備，假如你杜師姐失手，沒控制住大軍，咱們也有備用。東問西問的，你一個人待在康家，話術背熟了？」
金玉合眯起眼睛，心虛搖頭晃腦。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囉嗦。」
江玉蘭擰她耳朵。
「啊，疼疼。」
夜裡，兩姐妹躺在一張床上，金玉合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先是下了一場小雨，江玉蘭翻身揉著她微涼的肚子。
「母親過世前，開心嗎？」
「開心啊。」
女孩閉眼，壓低聲音哼哼回答。
「冬日風寒好了一大半，春天的時候，帶著我去河堤上放風箏，風箏上寫了你的名字，我們在給你折柳條呢，起風吹得嘩嘩嘩響，比河水還撓耳朵，我可太厲害了，風箏飛得老高，娘都看不見風箏在哪兒。」
江玉蘭嗯了一聲。
「是飛到雲里，風箏線纏住雲，你要是用力往下拉線，收緊雲朵下起大雨，把你淋成落湯雞。」
「又不是擰衣服，你騙小孩兒，我要給娘告狀。」
後半夜下了輕柔的雪，『沙沙沙』往下層層疊疊。
一時間再無夜話。
小大人金玉合嚴肅吃早膳，康家主堆著笑詢問公主去向。
金玉合不悅嘖一聲。
「家主大人，我娘喜好雲遊四方，這不是已經把我留下，把一半侍從留下，你著什麼急？她總會回來。」
男人被堵了嘴，陰沉臉色。心頭隱隱不安。
姐姐們太強壯，她還當自己是個大寶寶，一見面撲上去。
「你爹，快點搞啊，都影響到我胃口。」
沒留神，瘦弱的世家小姐被她鎖喉，人差點摔倒。
幸好花千面跟隨在側，立即攬住兩人的後背。
「咳咳咳！」
康令徽一手捂胸口，手帕掩住口鼻咳嗽。
花千面雙手伸到腦後，纏緊臉上的面紗，殘酷拎起不停搖頭的金玉合，翻個面啪啪啪直打屁股。
「嗚哇！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果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熊小孩兒，你消停點。」
「嗚嗚嗚。」
金玉合慘兮兮低頭道歉。
「令徽姐姐，對不起。」
康令徽盯著兩人相處，有些失神，輕輕笑起來。
「你們、咳咳，我沒事，你們的關係很好，真羨慕，能有同伴。」
金玉合一聽人家原諒自己了，嘿嘿笑。
「你也是我們的同伴呀，呃，你也快成為我們同伴了。」
她跳下花千面懷抱，拉住康令徽衣袖。
「我從小沒爹。」
她一指花千面。
「小花師姐的爹也死了，還有杜師姐，小宋，棠師姐，好多好多人都沒爹。」
她叉著腰，自豪拍胸口。
「等你沒爹了，咱們都是同伴！」
康令徽：「……」
金玉合歪著頭，不明白她為什麼沉默，轉身擠眉弄眼。
「小花師姐，你說我聰明吧，我自己就想出來！」
花千面：「……哇，真聰明，過來，我獎勵小紅果。」
金玉合笑嘻嘻湊上去。
「我啊，最愛吃果子了！」
康令徽再次拜下。
江玉蘭捧著下巴嘖嘖感嘆。
不枉她派遣護衛使潛入康家，處處提醒這好姑娘。
「花千面，易容高手。黃陽，身形與你兄長八分相像。你毫無根基，坐上家主位置實屬天方夜譚，有了她們，我只給你半個月，半個月內，殺了你爹，借黃陽掌控康家。」
康令徽心口憤恨無處發泄，聽了這話，卻保留理智，沒有立即答應，眼底暗光閃爍。
替代兄長嗎？
誠然，沒有人比世家女更了解父兄，甚至私下，嬤嬤專門教導她，如何微妙落落大方討好家中男子，幫人替換輕而易舉。
但公主提出的計劃，說得好聽，實則萬分危險。
弒父弒兄的事情她來做，被人識破，被五馬分屍的也是她，誰會想到康家貴客？
即使成功，這兩位是公主的人，公主大可將她棄如敝屣，單憑易容與已被調教好的替身，亦可掌控康家。
不知不覺，康令徽咬緊唇。
香爐里的薰香裊裊升起，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讓她看見自己掙扎的臉色。
金玉合百無聊賴打個哈欠，扯出坐墊，像只兔子三兩步跳到她面前，鋪了墊子一個順拐溜出去玩雪。
她跑外面打滾，康令徽卻下意識抓住面前柔軟的坐墊。
年紀尚小時，她頭一天夜裡告訴母親，想要一家商鋪練手。
第二日請安，嬤嬤訓斥她不夠端莊，雙親罵她失了世家氣度，罰她跪在祠堂，兄長從門外隨手丟來一塊糕點。
「吃吧，我偷偷拿給你。」
他的語氣和餵狗沒兩樣。
丫鬟小心翼翼捧起糕點，望向男孩的月下剪影，猶如見到心儀的主人。
「小姐，大公子居然從宴席上偷一塊糕點來找你？他為了你特意過來——」
康令徽跪在地上，憤怒轉頭，一巴掌扇飛糕點，花糕碎屑撒滿她的衣裙。
「康家大少爺，吩咐小廚房送飯菜，或是告訴父親把我放出來只需一句話！人喝醉了，他玩夠了，輪到我，就捏一塊髒兮兮的碎糕來餵狗！」
她的表情一定是猙獰，比祠堂里的老祖宗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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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恐懼望著她，康令徽以為對方懂了，兄長是記恨她敢要商鋪，故意碾碎她的自尊。
丫鬟卻和旁人嚼舌根：
「大少爺多好啊，小姐總把人想得這麼壞。」
捏著手下軟爛的棉花，康令徽又一次抓住了那把軟爛的糕點。
「民女久受摧折，不望再有出頭之日，承蒙公主賞識，效死定不負公主。」
江玉蘭得意，對周圍扮作侍女的護衛使搓搓食指大拇指，笑得牙不見眼。
幾聲嘆息悄然落下，她們又被谷主贏一半月俸。
看似孱弱的女子脊背挺直，微微垂首。
江玉蘭輕咳一聲，臉色淡然。
「抬起頭來，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
金玉合團起雪球，扔到男人臉上。
「小殿下，您的手都凍紅了，歇一歇好不好？」
男人滿頭滿臉是雪，跪在地上討好去摸小女孩的手指。
金玉合渾身一抖，一拳打上去，男人以為小女孩的手腳輕軟是在撒嬌，躲也不躲，臉頰青紫倒在雪地上，頭一歪昏死。
「我呸！敢勾引人！」
她拍拍自己手臂，最近練起來小小肌肉。
老實女人阿明姐姐，早就教了她好多好多鑑別熱門男寵的方法。
女孩活力滿滿伸拳出腿，打一套拳法，鬧騰久了，肚子發出一聲咕嚕，她皺眉，捂肚子鑽進茅房，與帶人出院子的康令徽正巧錯過。
江玉蘭整理與其餘世家往來的信件，北川腹地已打響戰役。
明日，留下金玉合，自己打著公主的名頭去前線起義，朝世家要糧食要銀子，不給？當然是殺。
「牝雞司晨？誰寫的？真沒見識。」
金玉合捂著肚子從書桌前冒出頭，一臉苦相。
「我肚子好痛。」
江玉蘭隨手把檄文遞給她。
「拿去擦屁股，誰叫你吃的多還在雪地打滾。」
金玉合動動嘴唇，憋半天冒出一個字。
「哼！」
小女孩瘦下來後，清晰五官皺成一團，拿過檄文，墊屁股坐下。
「康家為什麼相信我們？講了一點公主的過去，信物也是偽造的。」
江玉蘭頭也不抬回答。
「世家與皇帝並不是互相維護的關係，相反，他們在搶人搶稅，如果有一個更好掌控的皇位繼承人出現——」
金玉合認真思索。
「那我們在北川招到的貧農怎麼辦？」
江玉蘭紮好一疊情報。
「北川的軍隊只是做個準備，假如你杜師姐失手，沒控制住大軍，咱們也有備用。東問西問的，你一個人待在康家，話術背熟了？」
金玉合眯起眼睛，心虛搖頭晃腦。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囉嗦。」
江玉蘭擰她耳朵。
「啊，疼疼。」
夜裡，兩姐妹躺在一張床上，金玉合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先是下了一場小雨，江玉蘭翻身揉著她微涼的肚子。
「母親過世前，開心嗎？」
「開心啊。」
女孩閉眼，壓低聲音哼哼回答。
「冬日風寒好了一大半，春天的時候，帶著我去河堤上放風箏，風箏上寫了你的名字，我們在給你折柳條呢，起風吹得嘩嘩嘩響，比河水還撓耳朵，我可太厲害了，風箏飛得老高，娘都看不見風箏在哪兒。」
江玉蘭嗯了一聲。
「是飛到雲里，風箏線纏住雲，你要是用力往下拉線，收緊雲朵下起大雨，把你淋成落湯雞。」
「又不是擰衣服，你騙小孩兒，我要給娘告狀。」
後半夜下了輕柔的雪，『沙沙沙』往下層層疊疊。
一時間再無夜話。
小大人金玉合嚴肅吃早膳，康家主堆著笑詢問公主去向。
金玉合不悅嘖一聲。
「家主大人，我娘喜好雲遊四方，這不是已經把我留下，把一半侍從留下，你著什麼急？她總會回來。」
男人被堵了嘴，陰沉臉色。心頭隱隱不安。
姐姐們太強壯，她還當自己是個大寶寶，一見面撲上去。
「你爹，快點搞啊，都影響到我胃口。」
沒留神，瘦弱的世家小姐被她鎖喉，人差點摔倒。
幸好花千面跟隨在側，立即攬住兩人的後背。
「咳咳咳！」
康令徽一手捂胸口，手帕掩住口鼻咳嗽。
花千面雙手伸到腦後，纏緊臉上的面紗，殘酷拎起不停搖頭的金玉合，翻個面啪啪啪直打屁股。
「嗚哇！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果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熊小孩兒，你消停點。」
「嗚嗚嗚。」
金玉合慘兮兮低頭道歉。
「令徽姐姐，對不起。」
康令徽盯著兩人相處，有些失神，輕輕笑起來。
「你們、咳咳，我沒事，你們的關係很好，真羨慕，能有同伴。」
金玉合一聽人家原諒自己了，嘿嘿笑。
「你也是我們的同伴呀，呃，你也快成為我們同伴了。」
她跳下花千面懷抱，拉住康令徽衣袖。
「我從小沒爹。」
她一指花千面。
「小花師姐的爹也死了，還有杜師姐，小宋，棠師姐，好多好多人都沒爹。」
她叉著腰，自豪拍胸口。
「等你沒爹了，咱們都是同伴！」
康令徽：「……」
金玉合歪著頭，不明白她為什麼沉默，轉身擠眉弄眼。
「小花師姐，你說我聰明吧，我自己就想出來！」
花千面：「……哇，真聰明，過來，我獎勵小紅果。」
金玉合笑嘻嘻湊上去。
「我啊，最愛吃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