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刎
雲州衛的兵卒拿長矛戳戳三子，看人還在地上扭動，放下心來懶得再搭理。
她們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
「咱小郡主精神頭真好。」
「郡主年紀輕輕甩漁網一把好手，抓人玩得開心，可給我們閒壞了。」
繩子打了個半圓，空中收緊，死死套住旁人身體，一扯上來，深坑減少一人。
陳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他緊閉眼，似乎聽不見戛然而止的慘叫，看不見他的親兵也被拉上去。
腦子裡像有一塊眼淚澆開膨脹的磚頭，生硬擠出他面臨的危機。
想了很多，仔細去抓住一縷思緒，又空空蕩蕩從手裡溜走。
江明甩著繩子，覺得是時候下點猛料，單手摺斷一把香，撒魚食般劈頭蓋臉砸下深坑，語氣森冷。
「到了陰曹地府，記得告訴閻王，是他的無能殺了你們。」
碎裂斷香淋了滿頭，拜佛求神的氣味攪動苦澀心腸。
桂蓮見到孩子威嚴就想笑，抬高手偷摸江明的腦袋，說出的話卻無情。
「來人！填土、活埋。」
坑底已經空曠許多，活埋的話一出口，從不確定下一個誰去死，變成每個人都要死。
鏟子鏟土的聲音越來越大，焦躁不安在黑夜裡滋生，兵卒驚恐地抓撓土層想辦法翻上去，幾個人去拖拽陳樽，拖不動，哀求逐漸變成惱怒和氣急敗壞。
「你寫！」
「少將軍！」
躁動的急促呼吸催發背叛，一捧泥土砸在他頭頂上。
「夠了！」
說話的卻不是陳樽，而是他的親兵。
臨出城勸誡他不要貪功冒進，一路上忠心耿耿查找江明的痕跡，掉下坑底時爬過去，扒開泥土把陳樽攙扶起來的親兵。
身旁的同伴越來越少，他同村的孩子也被拉上去，兵卒威脅少將軍——他始終擋在少將軍前面，攔住這些人，堅信他會找到出路。
直到現在，一鏟子一鏟子的泥土潑下。
老黑心裡悲哀又憤怒。
陳大將軍親自為兒子挑選的兵士，哪個不是有血性，最講義氣，忠心耿耿到能出生入死。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一直保護的縮頭烏龜。
作為將領，你可以害怕，可以想不到辦法，但你連掙扎都放棄了，一味懦弱躲避，太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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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裡就剩下二十多人，鏟土的聲音停下來，江明站在邊緣與他對視，這個兵卒年齡有些大了，身板還算硬實。
「江校尉！你們要什麼信件！我會寫！大將軍給陳樽的兵書籍冊，都是我在看，我在寫！」
老黑拍著胸膛，沙啞聲音怒吼，生怕江明聽不見。
「我聽懂了，你們大鬼打架，輪到我們小鬼遭殃，你放心，寫了信我就是杜統領的人，這輩子絕不背叛！」
所有人一驚。
陳樽被如何撕扯，按在地上踢打都咬著牙抱頭沒有反抗，聽見他的話，緩緩抬起頭，訝異從臉上變幻而過，最後是難以言說的憤怒！
老黑沒有看他，環視屏住呼吸，愣愣的餘下兵卒。
「弟兄們，陳家要保全自己，我們的命呢？！給誰辦事不是辦？江校尉身後是杜統領，她的手段你們沒見過，我告訴你們，兵營里傳的都是真話！」
「投靠杜統領，拿軍功更容易，連續打勝仗那叫一個爽快！之前大軍作戰，我們死多少人！杜統領親自上陣，五千人啊！面對胡人大軍，打進人家軍營里，活了一半多！」
他的聲音迴蕩在深林，仿佛是一束照透黑暗的光，坑底變得靜悄悄，深坑外兵卒也睜大眼睛，腦袋耳朵使勁兒朝這邊伸。
徹底動搖軍心，桂蓮給江明投來一個讚賞目光。
「你長大了，會安排。」
江明撓頭，茫然。
「不是，他誰？」
她沒安排啊。
兩人疑惑暫且不論。
陳樽猛然站起身，猙獰拔出劍。
「你敢——」
老黑炯炯有神的大眼含著兩泡淚，眼淚划過眼角，他一把扯下身上盔甲，露出裡衣，指著自己胸膛。
「來啊！你捅進去！俺啥時候沒保護你，辦的事情啥時候沒辦成！你身上背負將軍的期待，你到底做到了什麼？連自己的兵都保護不了，讓我們死在這麼屈辱的地方！」
「俺不是傻子！俺想活下去，俺想要相信你！你做了什麼！只要你有點血性，站起來拔劍別躲在角落裡，俺都願意給你當墊腳石，讓你爬上去！你做了什麼！軟蛋！」
陳樽氣得發抖，羞恥感燙過全身。
紅彤彤火光下，深坑裡的兵卒露出半邊明亮的臉，他的眼睛滾過每張臉，悲哀發現，他們都露出贊同的眼神。
江明掏掏耳朵，不耐煩看虛假兄弟情扯褲襠。
「哎哎，那個誰，你上來。」
繩子垂下去，老黑一抹淚，上前抓住繩子慢慢爬上去。
底下兵卒眼裡出現生的希望，給他讓開一條路，同時擋在陳樽面前。
「你們！你們反了天！」
沒有人再開口，跳動的火光照不透另外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的不知是失望還是憎惡。
陳樽後退兩步，手裡的長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他臉色怔怔，甲片互相碰撞，身上像是沒了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們……」
短暫混亂後，陳樽忽地一笑，嘲諷揚起嘴角，不屑看向那根繩子，他的手往後探，緩緩抽出短刃。
坑底的兵卒臉色一變。
「他要幹什麼！攔住他！」
「上！按住他的手腳，不能讓他割斷繩！」
老黑一聽下面喊話，手腳並用，爬得更快，生怕失去來之不易，能讓大家活下去的機會。
匕首在掌心轉了個方向，陳樽猛然朝自己脖頸刺去！
「！」
桂蓮眼疾手快，小石子一擊扔出，重重打他的手腕。
陳樽一痛，匕首不受控制摔在泥地里。
周圍的兵卒撲上來爭奪，他用後背擋住其餘將士，撿起掉落的刀刃，咬牙硬是另一隻手抓穩，雙手一齊，將雪白的刀子刺進胸口。
「我是陳家少將軍！絕不苟活！」
他咬牙聲嘶力竭喊，嘴裡滲出鮮血，一滴滴落進泥土，仰頭看見江明緊緊皺眉，露出笑臉。
出生時那雙粗糙的手為他裹上被子，小時候陪他習武練兵，來了戰場挪軍功給他鋪路。
真正被當做掌心明珠、精心培養的人，是他！
他絕不能辱沒父親名聲！
江明一把拉起發愣的老黑，將人提溜到地面。
老黑木愣愣跪在地上，眼神盯著陳樽，似乎忘了說話。
其餘兵卒似乎也被震住了，臉上露出點愧疚。
「救人！」
賤男人，想方設法給她找事做，一點也不安分。
江明臉上猙獰一瞬，很快恢復溫和。
「咳咳！好了，都把人拉上來。」
她誠懇扶起跪地的老黑，在他茫然的眼前晃了晃手。
「杜統領並非是趕盡殺絕之人，不信的話，你往後面看。」
老黑回神，袖子抹掉臉上的淚，不明白她的話，下意識轉過頭。
喘息聲驟然加重。
「大牛！三子！」
他視線掃到下面，喜色稍退，慊棄捂住鼻子。
「你倆多大了還尿褲襠。」
嘴裡的布條一被扯下，三子嚎出聲。
「老黑叔，告訴俺爹，俺要投奔杜統領！」
他嗚嗚嗚哭，為自己不值錢的命哭。
說書唱戲的嘴裡咿咿呀呀，一將功成萬骨枯，真輪到自己身上，他害怕極了。
陳樽對他爹是孝順，可他們也是有娘有爹的孩子啊！
陳樽寧願看著他們「死絕」，也沒有鬆口半分！
老黑大步走過去，一把抱住兩人。
一百來人陸陸續續爬上深坑，經過生離死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桂蓮蹲在陳樽旁查看傷勢，刀子才扎進去，人還有氣。
可惜刺中的地方離心肺不遠，就算救下來，日後也是走一步路喘三口氣的廢物。
陳樽一死，即使能收服陳家軍，恐怕兵卒心裡也有疙瘩，甚至事情傳出去影響大軍攻打朔喀。
江明跳下深坑，煩躁抓抓頭髮。
兒子成這樣，將軍印是要不到了。
男人多的地方就是心眼多！
她回去要給谷主提個建議，取消男兵制。
「你說說，這人咋這麼極端，好死不如賴活著唄！」
桂蓮蹲在地上收回手。
江明嘖嘖嘖搖頭。
「嬸子你不懂，他沒受過什麼大挫折，低不下頭，拿火一點就炸了。」
「你這丫頭學了什麼啊，江玉蘭果然容易教壞小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江明打著火把，桂蓮往陳樽嘴裡塞了兩顆藥，敷上止血藥。
「看他能不能挺過來，聽天由命。」
「嬸兒，你給他縫一縫，之前不是有農戶被牛頂破肚子，我娘幫人家縫起來，救活了咩~」
「你娘有那膽子，我可沒有，上次棠瓷小妹兒看見，嚇得跑出二里地，回去要拿火把燒死她。」
江明惋惜哦一聲，她上次沒見著，這次還想看看呢。
江明仰頭招呼雲州衛下來。
「弄擔架把陳少將軍抬回去。」
雖說重傷病人不宜搬動，但是誰管他死活？
趁著熱乎趕緊送回去，反正都是胡人幹的，和雲州衛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們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
「咱小郡主精神頭真好。」
「郡主年紀輕輕甩漁網一把好手，抓人玩得開心，可給我們閒壞了。」
繩子打了個半圓，空中收緊，死死套住旁人身體，一扯上來，深坑減少一人。
陳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他緊閉眼，似乎聽不見戛然而止的慘叫，看不見他的親兵也被拉上去。
腦子裡像有一塊眼淚澆開膨脹的磚頭，生硬擠出他面臨的危機。
想了很多，仔細去抓住一縷思緒，又空空蕩蕩從手裡溜走。
江明甩著繩子，覺得是時候下點猛料，單手摺斷一把香，撒魚食般劈頭蓋臉砸下深坑，語氣森冷。
「到了陰曹地府，記得告訴閻王，是他的無能殺了你們。」
碎裂斷香淋了滿頭，拜佛求神的氣味攪動苦澀心腸。
桂蓮見到孩子威嚴就想笑，抬高手偷摸江明的腦袋，說出的話卻無情。
「來人！填土、活埋。」
坑底已經空曠許多，活埋的話一出口，從不確定下一個誰去死，變成每個人都要死。
鏟子鏟土的聲音越來越大，焦躁不安在黑夜裡滋生，兵卒驚恐地抓撓土層想辦法翻上去，幾個人去拖拽陳樽，拖不動，哀求逐漸變成惱怒和氣急敗壞。
「你寫！」
「少將軍！」
躁動的急促呼吸催發背叛，一捧泥土砸在他頭頂上。
「夠了！」
說話的卻不是陳樽，而是他的親兵。
臨出城勸誡他不要貪功冒進，一路上忠心耿耿查找江明的痕跡，掉下坑底時爬過去，扒開泥土把陳樽攙扶起來的親兵。
身旁的同伴越來越少，他同村的孩子也被拉上去，兵卒威脅少將軍——他始終擋在少將軍前面，攔住這些人，堅信他會找到出路。
直到現在，一鏟子一鏟子的泥土潑下。
老黑心裡悲哀又憤怒。
陳大將軍親自為兒子挑選的兵士，哪個不是有血性，最講義氣，忠心耿耿到能出生入死。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一直保護的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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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裡就剩下二十多人，鏟土的聲音停下來，江明站在邊緣與他對視，這個兵卒年齡有些大了，身板還算硬實。
「江校尉！你們要什麼信件！我會寫！大將軍給陳樽的兵書籍冊，都是我在看，我在寫！」
老黑拍著胸膛，沙啞聲音怒吼，生怕江明聽不見。
「我聽懂了，你們大鬼打架，輪到我們小鬼遭殃，你放心，寫了信我就是杜統領的人，這輩子絕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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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樽被如何撕扯，按在地上踢打都咬著牙抱頭沒有反抗，聽見他的話，緩緩抬起頭，訝異從臉上變幻而過，最後是難以言說的憤怒！
老黑沒有看他，環視屏住呼吸，愣愣的餘下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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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動搖軍心，桂蓮給江明投來一個讚賞目光。
「你長大了，會安排。」
江明撓頭，茫然。
「不是，他誰？」
她沒安排啊。
兩人疑惑暫且不論。
陳樽猛然站起身，猙獰拔出劍。
「你敢——」
老黑炯炯有神的大眼含著兩泡淚，眼淚划過眼角，他一把扯下身上盔甲，露出裡衣，指著自己胸膛。
「來啊！你捅進去！俺啥時候沒保護你，辦的事情啥時候沒辦成！你身上背負將軍的期待，你到底做到了什麼？連自己的兵都保護不了，讓我們死在這麼屈辱的地方！」
「俺不是傻子！俺想活下去，俺想要相信你！你做了什麼！只要你有點血性，站起來拔劍別躲在角落裡，俺都願意給你當墊腳石，讓你爬上去！你做了什麼！軟蛋！」
陳樽氣得發抖，羞恥感燙過全身。
紅彤彤火光下，深坑裡的兵卒露出半邊明亮的臉，他的眼睛滾過每張臉，悲哀發現，他們都露出贊同的眼神。
江明掏掏耳朵，不耐煩看虛假兄弟情扯褲襠。
「哎哎，那個誰，你上來。」
繩子垂下去，老黑一抹淚，上前抓住繩子慢慢爬上去。
底下兵卒眼裡出現生的希望，給他讓開一條路，同時擋在陳樽面前。
「你們！你們反了天！」
沒有人再開口，跳動的火光照不透另外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的不知是失望還是憎惡。
陳樽後退兩步，手裡的長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他臉色怔怔，甲片互相碰撞，身上像是沒了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們……」
短暫混亂後，陳樽忽地一笑，嘲諷揚起嘴角，不屑看向那根繩子，他的手往後探，緩緩抽出短刃。
坑底的兵卒臉色一變。
「他要幹什麼！攔住他！」
「上！按住他的手腳，不能讓他割斷繩！」
老黑一聽下面喊話，手腳並用，爬得更快，生怕失去來之不易，能讓大家活下去的機會。
匕首在掌心轉了個方向，陳樽猛然朝自己脖頸刺去！
「！」
桂蓮眼疾手快，小石子一擊扔出，重重打他的手腕。
陳樽一痛，匕首不受控制摔在泥地里。
周圍的兵卒撲上來爭奪，他用後背擋住其餘將士，撿起掉落的刀刃，咬牙硬是另一隻手抓穩，雙手一齊，將雪白的刀子刺進胸口。
「我是陳家少將軍！絕不苟活！」
他咬牙聲嘶力竭喊，嘴裡滲出鮮血，一滴滴落進泥土，仰頭看見江明緊緊皺眉，露出笑臉。
出生時那雙粗糙的手為他裹上被子，小時候陪他習武練兵，來了戰場挪軍功給他鋪路。
真正被當做掌心明珠、精心培養的人，是他！
他絕不能辱沒父親名聲！
江明一把拉起發愣的老黑，將人提溜到地面。
老黑木愣愣跪在地上，眼神盯著陳樽，似乎忘了說話。
其餘兵卒似乎也被震住了，臉上露出點愧疚。
「救人！」
賤男人，想方設法給她找事做，一點也不安分。
江明臉上猙獰一瞬，很快恢復溫和。
「咳咳！好了，都把人拉上來。」
她誠懇扶起跪地的老黑，在他茫然的眼前晃了晃手。
「杜統領並非是趕盡殺絕之人，不信的話，你往後面看。」
老黑回神，袖子抹掉臉上的淚，不明白她的話，下意識轉過頭。
喘息聲驟然加重。
「大牛！三子！」
他視線掃到下面，喜色稍退，慊棄捂住鼻子。
「你倆多大了還尿褲襠。」
嘴裡的布條一被扯下，三子嚎出聲。
「老黑叔，告訴俺爹，俺要投奔杜統領！」
他嗚嗚嗚哭，為自己不值錢的命哭。
說書唱戲的嘴裡咿咿呀呀，一將功成萬骨枯，真輪到自己身上，他害怕極了。
陳樽對他爹是孝順，可他們也是有娘有爹的孩子啊！
陳樽寧願看著他們「死絕」，也沒有鬆口半分！
老黑大步走過去，一把抱住兩人。
一百來人陸陸續續爬上深坑，經過生離死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桂蓮蹲在陳樽旁查看傷勢，刀子才扎進去，人還有氣。
可惜刺中的地方離心肺不遠，就算救下來，日後也是走一步路喘三口氣的廢物。
陳樽一死，即使能收服陳家軍，恐怕兵卒心裡也有疙瘩，甚至事情傳出去影響大軍攻打朔喀。
江明跳下深坑，煩躁抓抓頭髮。
兒子成這樣，將軍印是要不到了。
男人多的地方就是心眼多！
她回去要給谷主提個建議，取消男兵制。
「你說說，這人咋這麼極端，好死不如賴活著唄！」
桂蓮蹲在地上收回手。
江明嘖嘖嘖搖頭。
「嬸子你不懂，他沒受過什麼大挫折，低不下頭，拿火一點就炸了。」
「你這丫頭學了什麼啊，江玉蘭果然容易教壞小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江明打著火把，桂蓮往陳樽嘴裡塞了兩顆藥，敷上止血藥。
「看他能不能挺過來，聽天由命。」
「嬸兒，你給他縫一縫，之前不是有農戶被牛頂破肚子，我娘幫人家縫起來，救活了咩~」
「你娘有那膽子，我可沒有，上次棠瓷小妹兒看見，嚇得跑出二里地，回去要拿火把燒死她。」
江明惋惜哦一聲，她上次沒見著，這次還想看看呢。
江明仰頭招呼雲州衛下來。
「弄擔架把陳少將軍抬回去。」
雖說重傷病人不宜搬動，但是誰管他死活？
趁著熱乎趕緊送回去，反正都是胡人幹的，和雲州衛一點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