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奪旗
「砰！」
鐵器火花四濺，他用來抵擋的大刀被砍斷，這一刀沒有停下，劈開他的鐵甲，破開層層衣衫。
朔喀滾下馬，第二刀，鋒刃割斷他引以為豪的辮髮。
他不是草原貴族，曾在狼部落飼養馬匹，搬運草料，是路過的王讚賞他，收為義子。
他殺了那麼多人，成為狼部落的首領，打敗袞達，成為莫賀！
帶兵攻打中原，他的統治，他的力氣，他的命，在草原上是最為尊貴的東西，庫恩娜爾怎麼敢殺他！？
男人捂住滲血的胸口，往日狂傲不復存在，黑夜裡，沙啞蟲鳴與四處舉起的火把亂成一團。
仰頭看著她居高臨下，再次縱馬奔來的身影，眼中只剩下驚駭。
「保護莫賀！」
朔喀持刀的手臂發麻，失了力氣再也抬不起來，幸好他的腳還能動，另外半邊身體撐地站起，腳下一蹬，臉上撲滿沙土，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朝草原騎兵方向跑。
杜青若縱馬追趕，身形健碩，四肢粗壯的騎兵揮舞彎刀撲上前，幾匹馬在騎兵操縱下發狂，不要命朝她衝過來。
馬骨撞在一起，發出慘烈的碰撞聲。
其餘胡人配合，幾隻手拉過地上的朔喀，她一靠近，彎刀砍劈而下。
馬匹長長嘶鳴，毛骨悚然的鳴叫像是戰爭的號角，蹄子一軟摔倒在地，口吐白沫。
杜青若滾下馬，身後馬蹄與彎刀揚起沙土，追擊而來，一刀砍在她的後背上，被軟甲錯開。
「杜校尉！」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舉起刀帶人衝上去。
木勒的人趕到，雙方人馬再次混戰。
杜青若有了喘息之機，捂住手臂，爬起來鬼魅般抓住胡人騎兵的腳，硬生生將人拖下去砸在地上，任由馬蹄踩碎他的骨頭。
她爬上馬背。
「駕！」
馬匹轉方向，如同離弦之箭追擊朔喀。
杜青若撕開衣袖，捆綁右上手臂，箭頭深深扎進皮肉，她眉頭分毫不動，咬著布料，將手指與刀柄綁在一起。
「朔喀！」
怒吼如同地母修羅面，衝散胡人大軍陣形！
王山砍殺胡人，雙眼放光看著她的身影，也翻身騎上馬，跟在身後。
「殺！」
一個兵卒跟上，其餘騎兵砍殺身旁兵卒，立即緊隨其後。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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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陳樽臉上濺滿胡人鮮血，聽見激烈的喊殺聲，猛地轉身瞪大眼睛。
他才是主帥，是誰在擂鼓？誰在呼喚兵卒衝鋒！？
不僅是騎兵，還有兵卒，幾乎是所有兵卒，如同被頭狼帶領的群狼，通通跟在她身後，朝胡人大營衝去。
前面擋路的胡人兵卒被她碾過，胡人騎兵被刀劈砍下馬，兵卒一擁而上，刺死胡人。
木勒悚然一驚，立即帶人迴轉大營。
朔喀捂住胸口滲出的血，沒料到她會追過來，手腳並用爬上馬。
親衛立即緊張呼喊。
「來人！快來人攔住她！」
「走！撤退！」
「木勒統領他——」
朔喀回頭一看，木勒要被包圍，不，他不重要！
這個蠢貨，帶走了軍旗！
想起這件事，朔喀一口氣卡在喉嚨里，驟然噴出鮮血。
大軍可以輸，軍旗絕不能染上恥辱！
「擂鼓！把軍旗奪回來！」
朔喀一把揮開攙扶的親衛，他脫掉衣服，烈日曬成的古銅色肌膚泛著暗光，摸索胸口一直劃到腰腹的刀痕，不深，甚至只是破了一層皮，可那女人，一拳打中他的胸口，層層盔甲緩衝下，他居然會吐血？
親衛遞上戰甲，朔喀一把套上，舉起大彎刀，一馬當先殺敵。
「為了勇士榮耀！」
有將領衝鋒，身後大軍跟隨他迎戰。
陳樽帶人追趕，加上夾在中間的木勒，四支分開的人馬聚在一起，如同獸脂潑上篝火，混雜的喊殺聲，人聲再也分不清。
空地作戰，騎兵更勝一籌，朔喀的胡人騎兵身經百戰，其餘兵卒為了軍旗也兇狠異常，雙方撲殺，中原人竟節節敗退。
朔喀抓起面前中原兵卒，一把舉過衣領，將他扔到地上，馬蹄高高踏下，慘叫與骨頭斷裂聲同時響起。
他哈哈哈大笑，遙遙與杜青若對視，同樣舉起刀。
「庫恩娜爾！你很強！可你的軍隊不堪一擊！你完了！我有三千騎兵，我有四萬大軍！你只有一個人！再大的力氣，再聰明的計謀，都像草地浮雪！庫恩娜爾！接受我，留你全屍！」
杜青若張口喘氣，朔喀說得沒錯，敵軍太多，她沒力氣了，再打下去，不可能贏。
杜青若定定看著他的身影，朔喀的位置已經比之前近了一截，她餘光忽被晃一下。
「朔喀！」
見到機會，杜青若不再猶豫，站上馬背，提刀踩著兵卒，朝朔喀飛身而下！
朔喀大驚，立即躲閃。
「弓箭手！」
後面的木勒生怕將領出事大喊。
變故發生在短短一剎，朔喀滾下馬躲開刀鋒，杜青若不是追殺朔喀，是他！
兩人直直迎面，地母修羅相越來越近，是女人勢在必得的眼神。
她的目標，一直是自己！
木勒驚恐張大了嘴，竟然不是想求饒。
他是罪人啊，能否回到地母的懷抱？
木勒的腦袋高高飛起！
杜青若握緊溫熱光滑的木桿，身旁斷頭屍體飆出鮮血。
她踩著屍體，一把抽出木勒背負身後的軍旗！
短暫靜默後，中原人爆發出一片歡呼！
「統帥！」
不知是誰在喊！
或許人人都在喊！
「統帥！」
胡人臉色頹喪，一個失神被砍翻在地。
杜青若舉起軍旗。
「朔喀已死！」
她的聲音響徹戰場！
「朔喀已死！」
朔喀摔倒在地，被親衛保護，堪堪躲過砍刀，聽見她的聲音，立即撕心裂肺大喊。
「朔喀在此！」
這一聲，卻被更大的喊聲壓下去。
中原騎兵喊，步兵喊，弓箭手也在喊，聲音嘶啞也不肯停下，陳樽用力到額頭青筋暴起，大吼。
「朔喀已死！」
一片混亂戰場，胡人大軍只見是中原人高高站在馬背上，踩著斷頭屍體，手裡揚起他們的軍旗，那雙紅色狼眼似乎在蔑視所有胡人。
軍旗被奪，首領身亡。
「啊！莫賀死了！狼旗受辱！」
軍心潰散，士氣衰竭。
朔喀喉嚨鼓動，生生咽下一口鮮血。
「杜青若！」
他咀嚼著這個中原名字，如狼嚼碎骨。
「我要殺了你！」
杜青若聽見了，軍旗綁上腰，踩著屍體縱身跳下馬，舉刀直直朝朔喀奔去。
「奉陪！」
軍心與士氣如同炙火被滾水澆滅，胡人大軍後退，再也沒有廝殺的衝勁。
朔喀想要與她搏殺，被手下親衛強行架上馬，大軍後撤，一路丟盔棄甲，逃向泠河。
杜青若翻身騎上馬，再次領兵追上去。
窮寇莫追是怕敵人在路上設陷阱，如今是大軍敗逃，不趁勝追擊更待何時。
「眾軍聽令！奪回城池！將胡人趕出關外！」
「殺！」
陳樽淹沒在激昂的士氣中，不知何時振臂一呼，也跟著杜青若朝泠河一路追過去，幾千人占領風寨，兵臨靖北城。
一路斬殺不少胡人，到了城池五里外，城池後門砰一聲關上，杜青若勒停韁繩，騎著馬與城牆上冒出的黑點對視片刻，胡人的弓箭手齊齊爬上城牆。
她果斷轉回頭。
「胡人守城，退！」
「是！」
白巒關前，火把零散倒在沙土上，軍營燒去半個。
帳篷被火啃出破洞，布簾成灰，木帳柱燒得歪斜，風吹得嘎吱嘎吱響，幾處余火暗紅，焦黑木桿伴一縷殘煙，荒原靜得嚇人。
一絲絲亮光從山頂湧上來，驅散夜裡的陰雲，霞光漫天，蒼崚關大門吱吱拉開。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百姓夾道噤聲。
杜青若騎著高頭大馬，半截袖子撕裂，綁帶纏上健碩的手臂，一身銀色軟甲鋪滿血液，短髮凌亂，臉頰染血。
最令人矚目的，是狼旗系在腰後，迎風作響。
「那是胡人的旗！」
孫嬸子驚喜叫起來。
所有百姓定睛一看，面面相覷，喜色一點點漫延開。
讀書的男書生大喊。
「奪旗！是奪旗！」
聽見歡呼聲，拄拐的老兵一瘸一拐走出來，熱淚盈眶，跪在地上哭喊。
「贏了！咱們贏了！」
「啥意思啊？奪旗咋了？」
孫嬸子叉著腰罵。
「叫你向隔壁張頭家的柱子打聽打聽！咱們將軍打勝仗！不僅打跑胡人，還把他們的軍魂搶了！」
杜青若抽出腰後的旗幟，將這面敵人的軍旗高高舉起來，叫所有人都能看見狼頭旗！
上面沾滿木勒乾涸的鮮血，襯得狼旗越發猙獰。
她下了馬，一步步走向城牆，抬頭望著與陳家軍並肩的雲州軍旗，跳上去將狼旗掛在雲州之下。
才落下站定，下面響起山呼海嘯般的高呼。
「杜統帥！」
「杜統帥！」
「杜統帥！」
驚天動地的、粗獷的喊聲迴蕩整片城池。
百姓不必擔驚受怕，贏了！不用背井離鄉，家園守住了！
今夜是大勝，從未有千人勝萬人的戰役，她奪回三個關口，燒毀敵營，斬殺大將，搶奪軍旗。
陳松岷帶著手下將領急匆匆趕來。
幾個將領滿臉震驚，上前幾步揉了揉眼睛，咧開嘴大笑。
受了胡人多少氣，被打得沒了面子和心氣，又丟城又丟人，這一戰，以為只是守關，竟然能搶下軍旗！恐怕胡人要瘋了！？
易爭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是胡人的軍旗！」
他欣喜轉過頭，卻看見大將軍臉頰抽搐，眼神意味深長望著雲州的旗幟。
鐵器火花四濺，他用來抵擋的大刀被砍斷，這一刀沒有停下，劈開他的鐵甲，破開層層衣衫。
朔喀滾下馬，第二刀，鋒刃割斷他引以為豪的辮髮。
他不是草原貴族，曾在狼部落飼養馬匹，搬運草料，是路過的王讚賞他，收為義子。
他殺了那麼多人，成為狼部落的首領，打敗袞達，成為莫賀！
帶兵攻打中原，他的統治，他的力氣，他的命，在草原上是最為尊貴的東西，庫恩娜爾怎麼敢殺他！？
男人捂住滲血的胸口，往日狂傲不復存在，黑夜裡，沙啞蟲鳴與四處舉起的火把亂成一團。
仰頭看著她居高臨下，再次縱馬奔來的身影，眼中只剩下驚駭。
「保護莫賀！」
朔喀持刀的手臂發麻，失了力氣再也抬不起來，幸好他的腳還能動，另外半邊身體撐地站起，腳下一蹬，臉上撲滿沙土，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朝草原騎兵方向跑。
杜青若縱馬追趕，身形健碩，四肢粗壯的騎兵揮舞彎刀撲上前，幾匹馬在騎兵操縱下發狂，不要命朝她衝過來。
馬骨撞在一起，發出慘烈的碰撞聲。
其餘胡人配合，幾隻手拉過地上的朔喀，她一靠近，彎刀砍劈而下。
馬匹長長嘶鳴，毛骨悚然的鳴叫像是戰爭的號角，蹄子一軟摔倒在地，口吐白沫。
杜青若滾下馬，身後馬蹄與彎刀揚起沙土，追擊而來，一刀砍在她的後背上，被軟甲錯開。
「杜校尉！」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舉起刀帶人衝上去。
木勒的人趕到，雙方人馬再次混戰。
杜青若有了喘息之機，捂住手臂，爬起來鬼魅般抓住胡人騎兵的腳，硬生生將人拖下去砸在地上，任由馬蹄踩碎他的骨頭。
她爬上馬背。
「駕！」
馬匹轉方向，如同離弦之箭追擊朔喀。
杜青若撕開衣袖，捆綁右上手臂，箭頭深深扎進皮肉，她眉頭分毫不動，咬著布料，將手指與刀柄綁在一起。
「朔喀！」
怒吼如同地母修羅面，衝散胡人大軍陣形！
王山砍殺胡人，雙眼放光看著她的身影，也翻身騎上馬，跟在身後。
「殺！」
一個兵卒跟上，其餘騎兵砍殺身旁兵卒，立即緊隨其後。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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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陳樽臉上濺滿胡人鮮血，聽見激烈的喊殺聲，猛地轉身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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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騎兵，還有兵卒，幾乎是所有兵卒，如同被頭狼帶領的群狼，通通跟在她身後，朝胡人大營衝去。
前面擋路的胡人兵卒被她碾過，胡人騎兵被刀劈砍下馬，兵卒一擁而上，刺死胡人。
木勒悚然一驚，立即帶人迴轉大營。
朔喀捂住胸口滲出的血，沒料到她會追過來，手腳並用爬上馬。
親衛立即緊張呼喊。
「來人！快來人攔住她！」
「走！撤退！」
「木勒統領他——」
朔喀回頭一看，木勒要被包圍，不，他不重要！
這個蠢貨，帶走了軍旗！
想起這件事，朔喀一口氣卡在喉嚨里，驟然噴出鮮血。
大軍可以輸，軍旗絕不能染上恥辱！
「擂鼓！把軍旗奪回來！」
朔喀一把揮開攙扶的親衛，他脫掉衣服，烈日曬成的古銅色肌膚泛著暗光，摸索胸口一直劃到腰腹的刀痕，不深，甚至只是破了一層皮，可那女人，一拳打中他的胸口，層層盔甲緩衝下，他居然會吐血？
親衛遞上戰甲，朔喀一把套上，舉起大彎刀，一馬當先殺敵。
「為了勇士榮耀！」
有將領衝鋒，身後大軍跟隨他迎戰。
陳樽帶人追趕，加上夾在中間的木勒，四支分開的人馬聚在一起，如同獸脂潑上篝火，混雜的喊殺聲，人聲再也分不清。
空地作戰，騎兵更勝一籌，朔喀的胡人騎兵身經百戰，其餘兵卒為了軍旗也兇狠異常，雙方撲殺，中原人竟節節敗退。
朔喀抓起面前中原兵卒，一把舉過衣領，將他扔到地上，馬蹄高高踏下，慘叫與骨頭斷裂聲同時響起。
他哈哈哈大笑，遙遙與杜青若對視，同樣舉起刀。
「庫恩娜爾！你很強！可你的軍隊不堪一擊！你完了！我有三千騎兵，我有四萬大軍！你只有一個人！再大的力氣，再聰明的計謀，都像草地浮雪！庫恩娜爾！接受我，留你全屍！」
杜青若張口喘氣，朔喀說得沒錯，敵軍太多，她沒力氣了，再打下去，不可能贏。
杜青若定定看著他的身影，朔喀的位置已經比之前近了一截，她餘光忽被晃一下。
「朔喀！」
見到機會，杜青若不再猶豫，站上馬背，提刀踩著兵卒，朝朔喀飛身而下！
朔喀大驚，立即躲閃。
「弓箭手！」
後面的木勒生怕將領出事大喊。
變故發生在短短一剎，朔喀滾下馬躲開刀鋒，杜青若不是追殺朔喀，是他！
兩人直直迎面，地母修羅相越來越近，是女人勢在必得的眼神。
她的目標，一直是自己！
木勒驚恐張大了嘴，竟然不是想求饒。
他是罪人啊，能否回到地母的懷抱？
木勒的腦袋高高飛起！
杜青若握緊溫熱光滑的木桿，身旁斷頭屍體飆出鮮血。
她踩著屍體，一把抽出木勒背負身後的軍旗！
短暫靜默後，中原人爆發出一片歡呼！
「統帥！」
不知是誰在喊！
或許人人都在喊！
「統帥！」
胡人臉色頹喪，一個失神被砍翻在地。
杜青若舉起軍旗。
「朔喀已死！」
她的聲音響徹戰場！
「朔喀已死！」
朔喀摔倒在地，被親衛保護，堪堪躲過砍刀，聽見她的聲音，立即撕心裂肺大喊。
「朔喀在此！」
這一聲，卻被更大的喊聲壓下去。
中原騎兵喊，步兵喊，弓箭手也在喊，聲音嘶啞也不肯停下，陳樽用力到額頭青筋暴起，大吼。
「朔喀已死！」
一片混亂戰場，胡人大軍只見是中原人高高站在馬背上，踩著斷頭屍體，手裡揚起他們的軍旗，那雙紅色狼眼似乎在蔑視所有胡人。
軍旗被奪，首領身亡。
「啊！莫賀死了！狼旗受辱！」
軍心潰散，士氣衰竭。
朔喀喉嚨鼓動，生生咽下一口鮮血。
「杜青若！」
他咀嚼著這個中原名字，如狼嚼碎骨。
「我要殺了你！」
杜青若聽見了，軍旗綁上腰，踩著屍體縱身跳下馬，舉刀直直朝朔喀奔去。
「奉陪！」
軍心與士氣如同炙火被滾水澆滅，胡人大軍後退，再也沒有廝殺的衝勁。
朔喀想要與她搏殺，被手下親衛強行架上馬，大軍後撤，一路丟盔棄甲，逃向泠河。
杜青若翻身騎上馬，再次領兵追上去。
窮寇莫追是怕敵人在路上設陷阱，如今是大軍敗逃，不趁勝追擊更待何時。
「眾軍聽令！奪回城池！將胡人趕出關外！」
「殺！」
陳樽淹沒在激昂的士氣中，不知何時振臂一呼，也跟著杜青若朝泠河一路追過去，幾千人占領風寨，兵臨靖北城。
一路斬殺不少胡人，到了城池五里外，城池後門砰一聲關上，杜青若勒停韁繩，騎著馬與城牆上冒出的黑點對視片刻，胡人的弓箭手齊齊爬上城牆。
她果斷轉回頭。
「胡人守城，退！」
「是！」
白巒關前，火把零散倒在沙土上，軍營燒去半個。
帳篷被火啃出破洞，布簾成灰，木帳柱燒得歪斜，風吹得嘎吱嘎吱響，幾處余火暗紅，焦黑木桿伴一縷殘煙，荒原靜得嚇人。
一絲絲亮光從山頂湧上來，驅散夜裡的陰雲，霞光漫天，蒼崚關大門吱吱拉開。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百姓夾道噤聲。
杜青若騎著高頭大馬，半截袖子撕裂，綁帶纏上健碩的手臂，一身銀色軟甲鋪滿血液，短髮凌亂，臉頰染血。
最令人矚目的，是狼旗系在腰後，迎風作響。
「那是胡人的旗！」
孫嬸子驚喜叫起來。
所有百姓定睛一看，面面相覷，喜色一點點漫延開。
讀書的男書生大喊。
「奪旗！是奪旗！」
聽見歡呼聲，拄拐的老兵一瘸一拐走出來，熱淚盈眶，跪在地上哭喊。
「贏了！咱們贏了！」
「啥意思啊？奪旗咋了？」
孫嬸子叉著腰罵。
「叫你向隔壁張頭家的柱子打聽打聽！咱們將軍打勝仗！不僅打跑胡人，還把他們的軍魂搶了！」
杜青若抽出腰後的旗幟，將這面敵人的軍旗高高舉起來，叫所有人都能看見狼頭旗！
上面沾滿木勒乾涸的鮮血，襯得狼旗越發猙獰。
她下了馬，一步步走向城牆，抬頭望著與陳家軍並肩的雲州軍旗，跳上去將狼旗掛在雲州之下。
才落下站定，下面響起山呼海嘯般的高呼。
「杜統帥！」
「杜統帥！」
「杜統帥！」
驚天動地的、粗獷的喊聲迴蕩整片城池。
百姓不必擔驚受怕，贏了！不用背井離鄉，家園守住了！
今夜是大勝，從未有千人勝萬人的戰役，她奪回三個關口，燒毀敵營，斬殺大將，搶奪軍旗。
陳松岷帶著手下將領急匆匆趕來。
幾個將領滿臉震驚，上前幾步揉了揉眼睛，咧開嘴大笑。
受了胡人多少氣，被打得沒了面子和心氣，又丟城又丟人，這一戰，以為只是守關，竟然能搶下軍旗！恐怕胡人要瘋了！？
易爭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是胡人的軍旗！」
他欣喜轉過頭，卻看見大將軍臉頰抽搐，眼神意味深長望著雲州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