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炸營
屍體踢到一旁，杜青若站起身，觀察巡邏兵士。
待他們走後，順著瞭望塔的梯子三兩步跳下，爬上另一處瞭望塔。
兩盞茶晃過，王山落在地上，扶著旁邊的大樹緩過氣。
不止是他，其餘人下來後嘴唇發白，腿抖得跟篩糠。
這山太高太斜，別說胡人，他們也想不到搏命下去。
交換過一口氣，王山從腰上拔出刀，只能聽見周圍同伴的呼吸聲。
沒了火把，山風呼嘯卷著關外沙礫磨人眼睛，夜裡不見一點星光。
「杜、杜校尉呢？」
「沒見到，該不是掉下去了？」
「咱們怎麼辦？？」
「繼續干唄，跟誰不是跟，可惜了銀子。」
兵寨內零星幾個火把照地，影影綽綽勉強辨認身形。
王山豎起耳朵聽旁人依照杜校尉安排，一片蟲鳴中，不遠似有慘叫。
他打起精神，朝剩下的隊正招手。
「在那邊！」
小道上血腥味濃重，巡邏胡人剩一個活口，冷淡的問話聲幽幽飄過空谷。
「你們有多少人在白巒關？」
「一、一百人！」
他拋下戰士弓刀，跪倒在溫熱血水裡，口中用不熟練的漢話哀嚎。
「饒、饒命！」
不知是誰踩斷了枯草，杜校尉轉過頭，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一張漆黑的臉，比鬼域修羅還可怕。
餘下十人頓住腳步。
「人都安排到位置上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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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忙不迭點頭。
「校尉有令，我們不敢怠慢。」
杜青若點點頭，拔出刀。
「會說胡人話？」
「會——」
地上跪著的胡人被一刀砍下頭顱，滾碌碌滾落。
「打仗時候經常聽見喊……」
王山慢半拍說出後半句。
杜青若提著刀，刀尖上血沒有滴完，指向草叢。
「換衣服，掩護我進胡人堡壘。」
她擦掉臉上的血，利落解開外衣，露出軟甲，套上胡人的皮袍。
翻出腰間掛一副還算乾淨的箭囊，撿起地上一把彎刀掂量。
杜青若扶了扶頭上的皮氈帽，偏頭看向身後呆立在原地的兵卒，厲聲呵斥。
「戰場上，我為主將，怯戰，軍法處置。」
「是，是。」
他們不敢多說，是真覺得對方會殺了自己，立即換上衣服。
王山咬咬牙，也學她的模樣兩三下套上袍子，腰間掛彎刀。
不多時，十個穿著胡人皮袍的身影站在道路上。
皮袍偏大，火光下一眼就能看出不對，但天色昏黑，不仔細看，還能糊弄一陣子。
杜青若領頭，一人沖在最前，巡邏胡人都被她殺了，就算利落砍下大堡壘房門上的鎖，沿樓梯一路跑上去，有她在，旁人也跑不了。
到了換班時間，胡人起身，油燈掛在牆壁上，身旁的人打著鼾。
刀叉劍戟靠在油燈下，油亮亮的黃光映照摩挲鋥亮的木頭手柄。
大門被踢開，胡人一骨碌站起身。
「誰！」
見是披皮袍的同伴，燭火下未仔細打量，一個眨眼之間，視線倒轉，身子慢了半拍倒下去。
為首之人年輕一張臉，冷漠甩掉刀上的血。
「一個不留。」
「是！」
血花飛濺滿地，慘叫聲從三層落到一層，沉悶的屍體從樓梯滾下。
王山跟在她後面，不停割下胡人的耳朵系在腰上，跑得氣喘吁吁。
不消片刻，大小堡壘里的胡人被屠戮乾淨。
確認沒有漏網之魚，杜青若站在窗口，遠遠看見寨門發出咔咔咔的開鎖聲，鎖鏈攪入輪盤。
寨子口的人點燃夜裡看不見的狼煙，火光漸漸亮起來，明明滅滅，照亮整個白巒關。
她轉身，領著人潛入黑暗。
胡人營帳。
大旗，徹夜立在帳外。
火把照暗沉沉蒼狼旗面，狼眼暗紅染猛獸鮮血，黑色狼毛流蘇迎風抖動，威風凜凜。
砰！」
朔喀辮髮披散，臉色兇狠，一拳砸在桌上。
燭火幽微，白巒關正在營帳之外，帳中煮沸了一鍋羊肉，滿室飄香，桌上正放著的卻不是羊湯，而是一支箭矢。
這箭矢尋常人根本抬不動，是綁在四匹膘肥體壯駿馬屁股後，趁中原人打掃戰場好不容易拖曳回來。
通體鐵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孔，將他高大的身形拉扯扭曲成滑稽小人。
一隻粗糙的手握住箭矢。
部落首領木勒在朔喀反叛袞達時出兵支持，營帳內旁人戰戰兢兢低頭，他咬著牙，雙手用了大力氣舉箭矢。
箭身離開桌面三寸，身子晃一晃，連忙放下。
「了不得，聽說中原女子束縛手腳，原是迷眼睛的塵沙，中原人果然狡猾。用箭女子，這力氣，在草原上是一等一勇士！大王相邀，她來草原，祭司賜福，薩滿打鼓，她也是地母、日神月神的子民。」
朔喀抓緊了桌角，眼裡燒著熊熊火焰與野心。
「強大女人眼神會看向更為強大的男人，我是部落的王，受過地母祭司賜福，背後紋刻日月神，她是狂風，留下做我的勇士！」
說話間，朔喀伸出手，握住那支箭矢。
手臂肌肉繃緊，鼓起青筋，脫下肩上的皮毛，後背聳動結實的肌肉，緩緩舉起幾乎重達百斤的箭矢。
木勒滿臉震撼，旋即，喜悅單膝跪下，深深埋頭。
果然，當年部落大祭司祭拜天地，看見的神之子就是朔喀！
「敵襲！敵襲！」
聲音逐漸靠近，越來越近，朔喀掀開帳門，只見到一人騎馬急匆匆趕來，嘴裡胡亂大喊。
「敵襲！敵襲！」
抬頭一看，白巒關點亮火光，透著一點紅，馬上的胡人摔下，滾了幾圈，像是不動了暈過去。
守營胡人衝上前去，馬兒受驚一般，轉頭往後逃走，胡人的腳絆在馬背腳蹬上，被拖行往後跑，醒來不停呼救。
「救命！」
胡人被拖入吃人的黑暗，慘叫戛然而止。
大軍因這兩聲叫喊躁動。
但首領朔喀站在軍旗下一動不動，他們舉著火把彎刀不敢上前，木勒也跑出來，粗獷壓低了聲音。
「朔喀！那是白巒關，中原人打回來了！」
攻城之戰，雙方損失大量兵卒，部落駐守在塔寨後。
他們居然會先動手攻打白巒關？
朔喀也沒想到，被他一喊回神，
這顯然不是與他多次交手，中原老頭的打法。
那人一向求穩……老了的人都求穩，比如袞達，老不死的東西，畏畏縮縮，把草原兒郎的血氣都打沒了。
「是她！」
朔喀平息了憤怒，一雙狼眼裡染上興趣。
木勒一見狼崽子的模樣，上前想要阻攔。
但朔喀狂傲自大，壓根不會聽從他說話，一揮手推開人，興奮嘶吼。
「牽馬來！我要親自帶領兒郎衝鋒，好好領教她的手段！」
首領的馬高大威猛，他翻身騎上馬，握上大彎刀，帶領騎兵衝出營帳。
彼時，陳樽與五千大軍穿過白巒關。
門一打開，裡面空空蕩蕩，血腥味鑽進甲片，嗆得人噁心。
「你們杜校尉呢？」
守在關外的隊正一臉茫然，反正進來後就沒見過杜校尉。
沉默間，大地忽地震顫，馬蹄踩踏如山間滾石簌簌落下。
守在前寨門的兵卒驚恐跑回。
「報！朔喀帶著騎兵沖寨！」
陳樽臉色一變，半個月前，也是這樣混亂的夜，白巒關在他手裡失守，大軍退敗二十里，今夜恰如昨夜。
顧不得杜青若了。
陳樽舉起刀，血液沸騰。
「眾軍聽令！守城！」
夜裡擦出一點火星，杜青若點燃箭矢上的松油，站在樹梢拉滿弓弦，對準胡人營射出箭。
一箭落在射中瞭望塔上的胡人。
乾燥的木頭被點燃，大火熊熊燃燒。
沒有人看清火箭是從哪裡射出，胡人慘叫跌下瞭望塔，大軍騷動。
杜青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
「斥候，朔喀在哪裡？」
她怎麼找不到朔喀，難不成是對方親自帶兵，方才半路上那道跑馬就是？
樹下的十名兵卒齊齊扭頭，看向一人。
斥候擦了把額頭的汗。
「太遠了，您都沒找到，我也找不到。」
王山脫下磨破的袍子，一個不注意，膝蓋和手肘也脫了層皮，火辣辣疼。
他坐在地上齜牙咧嘴提建議。
「不如我們靠近點？」
她們是藏在胡人營帳外的密林中。
杜青若沉思片刻，望著營帳中不算驚慌的胡人。
他們氣定神閒，目光堅定遙遙望著白巒關。
瞭望塔的火撲滅，木勒舉起斷箭，站在營帳內。
「怎麼會飛箭矢？中原人就在附近？」
他摸不著頭腦，不消片刻，外面突地吵嚷。
甩著彎刀，騎著戰馬，一看就是胡人的兵卒狼狽朝營帳奔逃。
胡人渾身浴血跌下馬背，一張血污泥土混合的臉抬起來，戰亂中拼死逃回，嘶啞聲音傳遍陣前。
「朔喀身亡！」
草原部落一向是尊崇信仰與對首領的威望領兵。
朔喀首領是神之子，草原第一勇士，立在風中的狼旗還沒倒下，難道他已經……
沒了首領引導，即使是死了，他們的魂靈怎麼回故鄉？
胡人冷汗驚厥，軟了腿腳，手裡的刀握不住，嘩啦掉在地上。
木勒心頭一驚，立即聲嘶力竭大吼。
「朔喀未死！朔喀還活著！」
他在軍中的威望遠遠不如朔喀，一時間軍營方寸大亂，竟然沒人去管來往逃竄的騎馬胡人。
待他們走後，順著瞭望塔的梯子三兩步跳下，爬上另一處瞭望塔。
兩盞茶晃過，王山落在地上，扶著旁邊的大樹緩過氣。
不止是他，其餘人下來後嘴唇發白，腿抖得跟篩糠。
這山太高太斜，別說胡人，他們也想不到搏命下去。
交換過一口氣，王山從腰上拔出刀，只能聽見周圍同伴的呼吸聲。
沒了火把，山風呼嘯卷著關外沙礫磨人眼睛，夜裡不見一點星光。
「杜、杜校尉呢？」
「沒見到，該不是掉下去了？」
「咱們怎麼辦？？」
「繼續干唄，跟誰不是跟，可惜了銀子。」
兵寨內零星幾個火把照地，影影綽綽勉強辨認身形。
王山豎起耳朵聽旁人依照杜校尉安排，一片蟲鳴中，不遠似有慘叫。
他打起精神，朝剩下的隊正招手。
「在那邊！」
小道上血腥味濃重，巡邏胡人剩一個活口，冷淡的問話聲幽幽飄過空谷。
「你們有多少人在白巒關？」
「一、一百人！」
他拋下戰士弓刀，跪倒在溫熱血水裡，口中用不熟練的漢話哀嚎。
「饒、饒命！」
不知是誰踩斷了枯草，杜校尉轉過頭，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一張漆黑的臉，比鬼域修羅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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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若點點頭，拔出刀。
「會說胡人話？」
「會——」
地上跪著的胡人被一刀砍下頭顱，滾碌碌滾落。
「打仗時候經常聽見喊……」
王山慢半拍說出後半句。
杜青若提著刀，刀尖上血沒有滴完，指向草叢。
「換衣服，掩護我進胡人堡壘。」
她擦掉臉上的血，利落解開外衣，露出軟甲，套上胡人的皮袍。
翻出腰間掛一副還算乾淨的箭囊，撿起地上一把彎刀掂量。
杜青若扶了扶頭上的皮氈帽，偏頭看向身後呆立在原地的兵卒，厲聲呵斥。
「戰場上，我為主將，怯戰，軍法處置。」
「是，是。」
他們不敢多說，是真覺得對方會殺了自己，立即換上衣服。
王山咬咬牙，也學她的模樣兩三下套上袍子，腰間掛彎刀。
不多時，十個穿著胡人皮袍的身影站在道路上。
皮袍偏大，火光下一眼就能看出不對，但天色昏黑，不仔細看，還能糊弄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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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換班時間，胡人起身，油燈掛在牆壁上，身旁的人打著鼾。
刀叉劍戟靠在油燈下，油亮亮的黃光映照摩挲鋥亮的木頭手柄。
大門被踢開，胡人一骨碌站起身。
「誰！」
見是披皮袍的同伴，燭火下未仔細打量，一個眨眼之間，視線倒轉，身子慢了半拍倒下去。
為首之人年輕一張臉，冷漠甩掉刀上的血。
「一個不留。」
「是！」
血花飛濺滿地，慘叫聲從三層落到一層，沉悶的屍體從樓梯滾下。
王山跟在她後面，不停割下胡人的耳朵系在腰上，跑得氣喘吁吁。
不消片刻，大小堡壘里的胡人被屠戮乾淨。
確認沒有漏網之魚，杜青若站在窗口，遠遠看見寨門發出咔咔咔的開鎖聲，鎖鏈攪入輪盤。
寨子口的人點燃夜裡看不見的狼煙，火光漸漸亮起來，明明滅滅，照亮整個白巒關。
她轉身，領著人潛入黑暗。
胡人營帳。
大旗，徹夜立在帳外。
火把照暗沉沉蒼狼旗面，狼眼暗紅染猛獸鮮血，黑色狼毛流蘇迎風抖動，威風凜凜。
砰！」
朔喀辮髮披散，臉色兇狠，一拳砸在桌上。
燭火幽微，白巒關正在營帳之外，帳中煮沸了一鍋羊肉，滿室飄香，桌上正放著的卻不是羊湯，而是一支箭矢。
這箭矢尋常人根本抬不動，是綁在四匹膘肥體壯駿馬屁股後，趁中原人打掃戰場好不容易拖曳回來。
通體鐵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孔，將他高大的身形拉扯扭曲成滑稽小人。
一隻粗糙的手握住箭矢。
部落首領木勒在朔喀反叛袞達時出兵支持，營帳內旁人戰戰兢兢低頭，他咬著牙，雙手用了大力氣舉箭矢。
箭身離開桌面三寸，身子晃一晃，連忙放下。
「了不得，聽說中原女子束縛手腳，原是迷眼睛的塵沙，中原人果然狡猾。用箭女子，這力氣，在草原上是一等一勇士！大王相邀，她來草原，祭司賜福，薩滿打鼓，她也是地母、日神月神的子民。」
朔喀抓緊了桌角，眼裡燒著熊熊火焰與野心。
「強大女人眼神會看向更為強大的男人，我是部落的王，受過地母祭司賜福，背後紋刻日月神，她是狂風，留下做我的勇士！」
說話間，朔喀伸出手，握住那支箭矢。
手臂肌肉繃緊，鼓起青筋，脫下肩上的皮毛，後背聳動結實的肌肉，緩緩舉起幾乎重達百斤的箭矢。
木勒滿臉震撼，旋即，喜悅單膝跪下，深深埋頭。
果然，當年部落大祭司祭拜天地，看見的神之子就是朔喀！
「敵襲！敵襲！」
聲音逐漸靠近，越來越近，朔喀掀開帳門，只見到一人騎馬急匆匆趕來，嘴裡胡亂大喊。
「敵襲！敵襲！」
抬頭一看，白巒關點亮火光，透著一點紅，馬上的胡人摔下，滾了幾圈，像是不動了暈過去。
守營胡人衝上前去，馬兒受驚一般，轉頭往後逃走，胡人的腳絆在馬背腳蹬上，被拖行往後跑，醒來不停呼救。
「救命！」
胡人被拖入吃人的黑暗，慘叫戛然而止。
大軍因這兩聲叫喊躁動。
但首領朔喀站在軍旗下一動不動，他們舉著火把彎刀不敢上前，木勒也跑出來，粗獷壓低了聲音。
「朔喀！那是白巒關，中原人打回來了！」
攻城之戰，雙方損失大量兵卒，部落駐守在塔寨後。
他們居然會先動手攻打白巒關？
朔喀也沒想到，被他一喊回神，
這顯然不是與他多次交手，中原老頭的打法。
那人一向求穩……老了的人都求穩，比如袞達，老不死的東西，畏畏縮縮，把草原兒郎的血氣都打沒了。
「是她！」
朔喀平息了憤怒，一雙狼眼裡染上興趣。
木勒一見狼崽子的模樣，上前想要阻攔。
但朔喀狂傲自大，壓根不會聽從他說話，一揮手推開人，興奮嘶吼。
「牽馬來！我要親自帶領兒郎衝鋒，好好領教她的手段！」
首領的馬高大威猛，他翻身騎上馬，握上大彎刀，帶領騎兵衝出營帳。
彼時，陳樽與五千大軍穿過白巒關。
門一打開，裡面空空蕩蕩，血腥味鑽進甲片，嗆得人噁心。
「你們杜校尉呢？」
守在關外的隊正一臉茫然，反正進來後就沒見過杜校尉。
沉默間，大地忽地震顫，馬蹄踩踏如山間滾石簌簌落下。
守在前寨門的兵卒驚恐跑回。
「報！朔喀帶著騎兵沖寨！」
陳樽臉色一變，半個月前，也是這樣混亂的夜，白巒關在他手裡失守，大軍退敗二十里，今夜恰如昨夜。
顧不得杜青若了。
陳樽舉起刀，血液沸騰。
「眾軍聽令！守城！」
夜裡擦出一點火星，杜青若點燃箭矢上的松油，站在樹梢拉滿弓弦，對準胡人營射出箭。
一箭落在射中瞭望塔上的胡人。
乾燥的木頭被點燃，大火熊熊燃燒。
沒有人看清火箭是從哪裡射出，胡人慘叫跌下瞭望塔，大軍騷動。
杜青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
「斥候，朔喀在哪裡？」
她怎麼找不到朔喀，難不成是對方親自帶兵，方才半路上那道跑馬就是？
樹下的十名兵卒齊齊扭頭，看向一人。
斥候擦了把額頭的汗。
「太遠了，您都沒找到，我也找不到。」
王山脫下磨破的袍子，一個不注意，膝蓋和手肘也脫了層皮，火辣辣疼。
他坐在地上齜牙咧嘴提建議。
「不如我們靠近點？」
她們是藏在胡人營帳外的密林中。
杜青若沉思片刻，望著營帳中不算驚慌的胡人。
他們氣定神閒，目光堅定遙遙望著白巒關。
瞭望塔的火撲滅，木勒舉起斷箭，站在營帳內。
「怎麼會飛箭矢？中原人就在附近？」
他摸不著頭腦，不消片刻，外面突地吵嚷。
甩著彎刀，騎著戰馬，一看就是胡人的兵卒狼狽朝營帳奔逃。
胡人渾身浴血跌下馬背，一張血污泥土混合的臉抬起來，戰亂中拼死逃回，嘶啞聲音傳遍陣前。
「朔喀身亡！」
草原部落一向是尊崇信仰與對首領的威望領兵。
朔喀首領是神之子，草原第一勇士，立在風中的狼旗還沒倒下，難道他已經……
沒了首領引導，即使是死了，他們的魂靈怎麼回故鄉？
胡人冷汗驚厥，軟了腿腳，手裡的刀握不住，嘩啦掉在地上。
木勒心頭一驚，立即聲嘶力竭大吼。
「朔喀未死！朔喀還活著！」
他在軍中的威望遠遠不如朔喀，一時間軍營方寸大亂，竟然沒人去管來往逃竄的騎馬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