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兆
許是信物？
果然，熟悉皇子的小廝連忙送上紅色印泥。
三皇子蘸取印泥，對準信紙下方落款用力按壓下去。
他身體虛弱無力，周越整理好信件幫忙按壓。
片刻，一方鮮紅的印章清晰落在信紙上。
三皇子感動至極，十多年來，他終於遇上好臣子。
「周卿，事成後，我必封你良田百畝。」
周越拱了拱手。
「草民不敢奢望。」
信件封好，喚來另一名僕役接過，急匆匆離開。
周越與門外侍立的方圓對視一眼。
方圓微微點頭退下。
新來的僕役端上新熬好的苦澀藥汁。
另一僕役欲將文房四寶放回書桌上。
周越接過托盤，低聲。
「快去侍奉殿下喝藥，人多些。」
僕役恍然大悟，感激望了周越一眼，畏手畏腳又一次端起藥碗。
三皇子咳得厲害，接過藥碗，在下屬面前捏著鼻子，皺眉仰頭喝下去。
「嘔——」
他反胃，捂嘴吐出來。
周越低下頭，悄無聲息退出門外。
「草民告辭，望殿下保重身體。」
三皇子被兩人伺候，狼狽漱口，對周越識相很滿意。
滿意是滿意，事情還是要查證。
藥谷？他倒是知曉這地方，外祖父說過一句神醫錢百來。
「咳咳咳！來人，去查查江湖上藥谷，看看流言傳些什麼！」
「是！」
後門，大雪落得人睜不開眼，方圓扛著信使，鬼鬼祟祟上周府馬車。
過了片刻，馬車搖晃，周越掀開帘子，湧進風雪。
「我把人帶回去審問路線，控制整條密報路徑，不過你怎麼把許兆給出賣了，她告狀我可保不住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周越微微勾起嘴角，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信紙下是浸透紙張的一方小印。
他可記住了，要給杜青若攢家底。
「記好我這一功。」
一份完全空白，卻是親外孫的信件。
方圓：「哇！拿來吧你。」
許兆打了個噴嚏，明明已穿上厚重衣物，手裡捧著暖爐，卻感覺後背涼颼颼，像是有人暗地裡算計。
層層白雪落滿屋檐，布置另一處暖閣的侍女打傘匆匆趕來。
「白小姐，暖閣酒菜準備妥當。」
白意霖微微點頭。
「香點上，暖閣門窗關了，別讓寒風透進去。」
「是。」
汪宓黑亮的眼珠轉了轉。
「嫂嫂，太子哥哥一定會更喜歡你。」
許兆蹲下，捂住小女孩耳朵。
「凍得發紅也要留下來討好別人，真蠢。」
就算討好，誇讚的話也是充滿男人味。
「孩子還得給嬸娘教導，我是沒空說軟話。」
許兆雖是笑著，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風雪交加，又被捂住耳朵，汪宓聽不太清楚她的話。
只是見到她臉色，下意識縮縮脖子。
從小在宮裡長大，母后的注意力又給了太子哥哥，她很早學會察言觀色，知道這位姐姐不怎麼喜歡自己，一直和嫂嫂說話。
捂熱了耳朵，宮人牽著小公主的手，送上馬車。
白意霖吩咐侍女送過去暖爐與厚毯。
「可憐人。」
「養廢了。」
兩人同時開口，沒有達成一致。
「你太嚴苛。」
「心軟沒有任何意義。」
精心培養的世家小姐與出身鄉野的村婦又是同時開口。
她們對視一眼，同時別開眼睛沉默，對彼此，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太子殿下駕到！」
漫天風雪，太子下了馬車，左右張望片刻，帶著盈盈笑意的兩人從房後繞出來。
「殿下。」
一位未來太子妃，一位未來太子側妃。
太子上前扶住兩人的手臂，探進溫暖的長袖中，冰冷的手按上光滑肌膚。
「請起，兩位美人。」
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掃視。
許兆攥緊了拳頭，後背緊繃，白意霖習以為常挽住他的手臂。
「暖閣備好了酒菜，殿下請。」
太子被兩位美人攙扶，想起懷裡的丹藥，渾身火熱。
推開暖閣，一股清雅的香味拂面，許兆與白意霖屏住呼吸，太子深深吸入香味，湊到白意霖脖頸邊。
「這味道，恰似美人——」
話突然卡在喉嚨里，他腳步踉蹌，再也抵擋不住濃重的睡意，直挺挺栽倒，被許兆一把托住。
門外的男侍衛只看見三人進入暖閣，准太子妃又關上門，露出瞭然於心的笑。
許兆半拖半扯，把太子扔在床榻上。
她扶著床沿，氣息緩慢，眼皮打架，站立不穩。
掙扎拿出懷裡瓷瓶，拔掉瓶塞，在鼻下放置片刻，刺鼻的臭味熏得她幾欲作嘔，大腦變得清醒無比。
白意霖身體搖搖晃晃，捂著頭，待到許兆將瓷瓶放在她鼻尖，一把推開作嘔。
許兆透過門縫往外看，太子侍衛自發將整棟暖閣圍起來，離得不遠不近，很有分寸。
「下了一瓶的藥，還以為他們一起跟進來。站在外面我們沒法出去。」
白意霖閉了閉眼，掏出懷裡錦帕，厭惡擦拭頸邊。
「這般急色的人，你相信他沒泄元陽？或許你猜錯了，皇帝對子嗣並不重視。」
許兆嗤笑，關上門站直身體，緩緩走到床前。
「我家以前買過種豬，沒銀子繁育豬崽後，決定閹了蓄肥，拉去閹豬時，它發情，我拿上鋤頭鐮刀制止，即使身上割出血，種豬還是不肯放棄交配。」
白意霖皺眉。
「人與畜生不同。」
許兆撕下太子的腰帶，解開他的衣服，翻找出一個藥匣。
她打開藥匣，裡面是一顆聞之異香的藥丸。
「你瞧，我沒猜錯皇帝的想法。」
白意霖面色凝重，無意識撫摸自己的小腹。
許兆從懷裡取出一模一樣的藥匣，面容冷肅，掃一眼太子。
「下半身思考的東西都一樣，倒是我多餘從樓里要來東西準備。」
許兆掐住太子的臉頰，她沒什麼力氣，回頭給了白意霖一個眼神。
兩個人一起掰開了太子的嘴，用筷子將藥丸捅進他喉嚨。
片刻後，藥效上來，太子抱著枕頭顛鸞倒鳳。
床上男人逐漸放蕩，嘴裡喊名字，動靜有些大。
白意霖捂著嘴跑到窗邊，開了條縫隙透氣。
許兆抱著手臂，站在床前饒有興趣。
「天潢貴胄，龍子龍孫，和豬也沒什麼區別。」
話是這麼說，氣味傳出，她也走到窗邊。
「一個月後，你該懷孕了。」
白意霖收緊手，胸口憋悶，感到噁心。
怪不得許兆之前什麼都不肯說，原來是這麼大膽的計劃。
她也是蠢，居然敢相信瘋子！
「你確定？」
「信我，有了孩子，皇帝必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他自己。」
白意霖身體輕顫。
「這是欺君大罪，你能保證你們的藥，讓我的脈象是懷孕？」
許兆搖頭。
「不知道，我不擅長製藥。」
「皇帝必然會讓男孩繼承皇位，你能保證太醫署會看出假脈是個男孩？」
「我從未聽過，把脈、婦人面相，能看出生男生女。」
白意霖沉默片刻，忽地悽然一笑，沒了大家閨秀的姿態頹然坐在地上。
裙子束縛住雙腿，她乾脆撕開裙擺，雙腿岔開大喇喇坐在窗下。
地上鋪了一層地毯，不是太涼。
她猶慊不夠，一隻手盡力去靠近窗口，感受清寒刺骨的涼氣。
雪花撲進來，冰冰涼涼拂在臉頰上。
頭腦清醒了，白意霖緘默片刻，出聲。
「還好，我送走了她。」
許兆笑起來，牙齒白森森，眼神堅定，閃爍著瘋狂。
「失敗，我陪你死，我的妹妹會以我為驕傲。」
她是瘋子，或許從出生，從被母親扔掉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瘋了。
喜歡用命去賭，去搏。
「我一無所有，賭一把，賭藥谷的藥有用，賭太醫不敢斷定裡面是女是男，賭皇帝讓國師出手，賭皇帝有了孫男，一定為皇孫剷除威脅。」
白意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窗外一片雪景。
許兆又想起草蓆里被狼啃食的女孩。
大雪淹沒她，鮮紅的殘血也沒了，只餘下一片無足輕重的白茫茫。
可至今，她依舊能感受到胸腔里奔涌的憤怒。
果然，熟悉皇子的小廝連忙送上紅色印泥。
三皇子蘸取印泥，對準信紙下方落款用力按壓下去。
他身體虛弱無力，周越整理好信件幫忙按壓。
片刻，一方鮮紅的印章清晰落在信紙上。
三皇子感動至極，十多年來，他終於遇上好臣子。
「周卿，事成後，我必封你良田百畝。」
周越拱了拱手。
「草民不敢奢望。」
信件封好，喚來另一名僕役接過，急匆匆離開。
周越與門外侍立的方圓對視一眼。
方圓微微點頭退下。
新來的僕役端上新熬好的苦澀藥汁。
另一僕役欲將文房四寶放回書桌上。
周越接過托盤，低聲。
「快去侍奉殿下喝藥，人多些。」
僕役恍然大悟，感激望了周越一眼，畏手畏腳又一次端起藥碗。
三皇子咳得厲害，接過藥碗，在下屬面前捏著鼻子，皺眉仰頭喝下去。
「嘔——」
他反胃，捂嘴吐出來。
周越低下頭，悄無聲息退出門外。
「草民告辭，望殿下保重身體。」
三皇子被兩人伺候，狼狽漱口，對周越識相很滿意。
滿意是滿意，事情還是要查證。
藥谷？他倒是知曉這地方，外祖父說過一句神醫錢百來。
「咳咳咳！來人，去查查江湖上藥谷，看看流言傳些什麼！」
「是！」
後門，大雪落得人睜不開眼，方圓扛著信使，鬼鬼祟祟上周府馬車。
過了片刻，馬車搖晃，周越掀開帘子，湧進風雪。
「我把人帶回去審問路線，控制整條密報路徑，不過你怎麼把許兆給出賣了，她告狀我可保不住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周越微微勾起嘴角，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信紙下是浸透紙張的一方小印。
他可記住了，要給杜青若攢家底。
「記好我這一功。」
一份完全空白，卻是親外孫的信件。
方圓：「哇！拿來吧你。」
許兆打了個噴嚏，明明已穿上厚重衣物，手裡捧著暖爐，卻感覺後背涼颼颼，像是有人暗地裡算計。
層層白雪落滿屋檐，布置另一處暖閣的侍女打傘匆匆趕來。
「白小姐，暖閣酒菜準備妥當。」
白意霖微微點頭。
「香點上，暖閣門窗關了，別讓寒風透進去。」
「是。」
汪宓黑亮的眼珠轉了轉。
「嫂嫂，太子哥哥一定會更喜歡你。」
許兆蹲下，捂住小女孩耳朵。
「凍得發紅也要留下來討好別人，真蠢。」
就算討好，誇讚的話也是充滿男人味。
「孩子還得給嬸娘教導，我是沒空說軟話。」
許兆雖是笑著，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風雪交加，又被捂住耳朵，汪宓聽不太清楚她的話。
只是見到她臉色，下意識縮縮脖子。
從小在宮裡長大，母后的注意力又給了太子哥哥，她很早學會察言觀色，知道這位姐姐不怎麼喜歡自己，一直和嫂嫂說話。
捂熱了耳朵，宮人牽著小公主的手，送上馬車。
白意霖吩咐侍女送過去暖爐與厚毯。
「可憐人。」
「養廢了。」
兩人同時開口，沒有達成一致。
「你太嚴苛。」
「心軟沒有任何意義。」
精心培養的世家小姐與出身鄉野的村婦又是同時開口。
她們對視一眼，同時別開眼睛沉默，對彼此，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太子殿下駕到！」
漫天風雪，太子下了馬車，左右張望片刻，帶著盈盈笑意的兩人從房後繞出來。
「殿下。」
一位未來太子妃，一位未來太子側妃。
太子上前扶住兩人的手臂，探進溫暖的長袖中，冰冷的手按上光滑肌膚。
「請起，兩位美人。」
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掃視。
許兆攥緊了拳頭，後背緊繃，白意霖習以為常挽住他的手臂。
「暖閣備好了酒菜，殿下請。」
太子被兩位美人攙扶，想起懷裡的丹藥，渾身火熱。
推開暖閣，一股清雅的香味拂面，許兆與白意霖屏住呼吸，太子深深吸入香味，湊到白意霖脖頸邊。
「這味道，恰似美人——」
話突然卡在喉嚨里，他腳步踉蹌，再也抵擋不住濃重的睡意，直挺挺栽倒，被許兆一把托住。
門外的男侍衛只看見三人進入暖閣，准太子妃又關上門，露出瞭然於心的笑。
許兆半拖半扯，把太子扔在床榻上。
她扶著床沿，氣息緩慢，眼皮打架，站立不穩。
掙扎拿出懷裡瓷瓶，拔掉瓶塞，在鼻下放置片刻，刺鼻的臭味熏得她幾欲作嘔，大腦變得清醒無比。
白意霖身體搖搖晃晃，捂著頭，待到許兆將瓷瓶放在她鼻尖，一把推開作嘔。
許兆透過門縫往外看，太子侍衛自發將整棟暖閣圍起來，離得不遠不近，很有分寸。
「下了一瓶的藥，還以為他們一起跟進來。站在外面我們沒法出去。」
白意霖閉了閉眼，掏出懷裡錦帕，厭惡擦拭頸邊。
「這般急色的人，你相信他沒泄元陽？或許你猜錯了，皇帝對子嗣並不重視。」
許兆嗤笑，關上門站直身體，緩緩走到床前。
「我家以前買過種豬，沒銀子繁育豬崽後，決定閹了蓄肥，拉去閹豬時，它發情，我拿上鋤頭鐮刀制止，即使身上割出血，種豬還是不肯放棄交配。」
白意霖皺眉。
「人與畜生不同。」
許兆撕下太子的腰帶，解開他的衣服，翻找出一個藥匣。
她打開藥匣，裡面是一顆聞之異香的藥丸。
「你瞧，我沒猜錯皇帝的想法。」
白意霖面色凝重，無意識撫摸自己的小腹。
許兆從懷裡取出一模一樣的藥匣，面容冷肅，掃一眼太子。
「下半身思考的東西都一樣，倒是我多餘從樓里要來東西準備。」
許兆掐住太子的臉頰，她沒什麼力氣，回頭給了白意霖一個眼神。
兩個人一起掰開了太子的嘴，用筷子將藥丸捅進他喉嚨。
片刻後，藥效上來，太子抱著枕頭顛鸞倒鳳。
床上男人逐漸放蕩，嘴裡喊名字，動靜有些大。
白意霖捂著嘴跑到窗邊，開了條縫隙透氣。
許兆抱著手臂，站在床前饒有興趣。
「天潢貴胄，龍子龍孫，和豬也沒什麼區別。」
話是這麼說，氣味傳出，她也走到窗邊。
「一個月後，你該懷孕了。」
白意霖收緊手，胸口憋悶，感到噁心。
怪不得許兆之前什麼都不肯說，原來是這麼大膽的計劃。
她也是蠢，居然敢相信瘋子！
「你確定？」
「信我，有了孩子，皇帝必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他自己。」
白意霖身體輕顫。
「這是欺君大罪，你能保證你們的藥，讓我的脈象是懷孕？」
許兆搖頭。
「不知道，我不擅長製藥。」
「皇帝必然會讓男孩繼承皇位，你能保證太醫署會看出假脈是個男孩？」
「我從未聽過，把脈、婦人面相，能看出生男生女。」
白意霖沉默片刻，忽地悽然一笑，沒了大家閨秀的姿態頹然坐在地上。
裙子束縛住雙腿，她乾脆撕開裙擺，雙腿岔開大喇喇坐在窗下。
地上鋪了一層地毯，不是太涼。
她猶慊不夠，一隻手盡力去靠近窗口，感受清寒刺骨的涼氣。
雪花撲進來，冰冰涼涼拂在臉頰上。
頭腦清醒了，白意霖緘默片刻，出聲。
「還好，我送走了她。」
許兆笑起來，牙齒白森森，眼神堅定，閃爍著瘋狂。
「失敗，我陪你死，我的妹妹會以我為驕傲。」
她是瘋子，或許從出生，從被母親扔掉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瘋了。
喜歡用命去賭，去搏。
「我一無所有，賭一把，賭藥谷的藥有用，賭太醫不敢斷定裡面是女是男，賭皇帝讓國師出手，賭皇帝有了孫男，一定為皇孫剷除威脅。」
白意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窗外一片雪景。
許兆又想起草蓆里被狼啃食的女孩。
大雪淹沒她，鮮紅的殘血也沒了，只餘下一片無足輕重的白茫茫。
可至今，她依舊能感受到胸腔里奔涌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