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告別
「咔噠！」
鎖上銅門鎖，鑰匙貼著心口塞進懷裡。
這下想要回房，就得去找他拿鑰匙。
周越背著包袱，沿小路往山下走。
「老弟啊，據我的經驗，別事事都爭輸贏，懂得低頭遷就，給足家裡婦主面子，才是一個男兒的通透。」
「賢惠的男兒不會總伸手要婦主哄你，學會自己消化情緒，不添堵，人家才喜歡。」
男護衛使扛著兩箱子隨身用品走了半路，沒聽見對方附和。
轉過頭，只見清瘦的身影腳下宛如生了根，凝望小樓，任由山風吹起衣擺，獵獵作響。
「老弟，好好聽著，良心話我一般不告訴別人。」
「啥良心話，偷偷摸摸說什麼呢，你們快點，等半刻鐘了。」
唐葫蘆爬上山坡，她家徒兒本就體弱，再吹寒風，暈過去怎麼辦？搞得她上來催促。
男護衛使抱怨。
「師姐，他磨磨唧唧的。」
唐葫蘆不耐煩嘖一聲。
周越心裡告訴自己，再望一眼，最後一眼。
目斷天色透出涼，朦朧霧氣似聚似散，恍惚的人影依偎，她握住他的手，指向天邊的晚霞。
周越垂下眼眸，遠山沉暮色，荒徑冷清，天地遼闊，四下無聲。
「幹嘛呢？你是有任務的人，谷主都等得不耐煩了。」
醫者大會提前結束，一部分輕傷的病人自己回去抹藥，重傷的留在谷中休養。
江玉蘭踩上武林盟舊址，搖著摺扇拱火，以尹家堡為首的武林人敲朝廷竹槓，想要金銀，想要糧食，全然不顧及男官員百口莫辯。
那般黑沉的臉色，恐怕快要觸及他們的底線。
江玉蘭收起摺扇，背著人跟男官員嘀嘀咕咕。
對方大為感動。
「江谷主真的明事理。」
江玉蘭擺手謙虛。
「我們藥谷一向與人為善。」
她撈八車糧食抽身，順手把狂刀門掌門一起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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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我分你一半。」
「也行，不知道誰腳臭嚴重，我是沒辦法再跟那群男的坐一起。」
男官員擦擦爭執時被噴的一臉口水，望向她們離去的背影，眼神無比清澈。
江玉蘭得以提前回來，此時站在一線天門口，背手等車隊出發，她眼尖，扯著嗓子喊一聲。
「青兒！」
整理一車藥材的女人轉過頭，小跑上前。
「谷主，您找我。」
江玉蘭慈祥含笑，關懷備至問她。
「這一路去雲州，你怕不怕？」
青兒笑著搖搖頭。
「很多人和我在一起，我不怕。」
敏敏小碎步跑過來，抱住青兒的手臂。
「谷主大人，我也不怕，因為有青兒姐姐在。」
青兒笑著摸摸她的頭。
江玉蘭從袖中掏出一封信。
「挺好，思來想去，給你最合適，不用你去找她，她聽見你的聲音，自然會來找你。」
青兒不太懂江玉蘭說的是誰，收起信件。
「您是說？杜少主？」
「嗯。」
她們上了馬車，前往雲州的車隊帶著糧食和醫者離開，谷外密密麻麻的護衛使頓時少一半。
滯留的金玉合迷迷糊糊從後面撲上來，摟住江玉蘭的腰。
「困死我了，怎麼起個大早出門。」
她打著哈欠，手不老實去摸江玉蘭的肚子，摸到鼓鼓東西，還以為是好吃的，頓時精神，鬼鬼祟祟小手鑽進去，掏出兩個錦囊。
「這是什麼？」
小女孩靠著她，兩根手指各夾一個錦囊，疑惑抬起頭。
江玉蘭勾走錦囊，指梢彈她的眉心。
「上車補覺。」
金玉合嘟嘴，不樂意含含糊糊拉住她的衣袖。
「我也想去雲州……」
「你去雲州？再碰上溺愛孩子的子涵——」
江玉蘭調笑揉揉她小了不少的肚子，把她抱起來，放在車架上，慢悠悠接後半句話。
「小豚豈是籠中物，一遇魚米便化圓。」
金玉合站在車架上，張牙舞爪跳了跳，不服氣鑽進車廂里。
「生氣！！」
小女孩生怕她發覺不了自己的情緒，大聲喊出來。
江玉蘭呲著大牙幫她拉下車簾，孩子十歲，正是逗著好玩的時候。
唐葫蘆背許兆出一線天，一眼看見江玉蘭逗小孩，急匆匆跑過去。
「谷主，我這徒兒太弱，你得多撥幾個人。」
許兆吹了風，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我、咳咳咳，周越他故意的，咳咳咳。」
她絲毫不提自己特意去風口逛了一圈，咳兩聲嗆到水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江玉蘭掏錦囊的手一頓。
餘光看見周越往這邊趕，不慌不忙拍拍許兆的肩膀。
「小許啊，就當是為了你的救命恩人，你給她畫小像祈福，也不是想她出事吧？忍一忍，能幫她更多。」
許兆把頭埋在唐葫蘆肩膀上，接過錦囊，微微急促的灼熱呼吸漸漸平復。
「兩個護衛使都是懂醫術的，放心，咱藥谷沒窮到一輛馬車坐兩個不對付的人。」
唐葫蘆眼神譴責自家谷主，江玉蘭沒有一點心虛，理直氣壯回看。
許兆看了周越那輛馬車，掩唇下地，也慢慢上另一輛馬車。
江玉蘭對上周越，遞去錦囊，周越解開，拿出裡面的紙條，他低頭看了片刻，把紙條揉碎，沉默不語。
江玉蘭這邊也得勸一勸，坐在車架上語重心長。
「小周啊，任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以後論功行賞，你有點家底不是更好？情報可是要轉過幾手給小杜，雙方傾軋，輸的是她……」
杜青若……
相思幾番入夢，若有鴻雁不絕，一紙書箋，略解心中牽念。
「哎，你有沒有聽我說？」
他喃喃自語。
「話別年，山盟在，此情難寄。」
「……啥？」
江玉蘭沉默片刻，她不是在講傳遞情報嗎？
方圓早有預料，檢查馬嚼子沒問題，拍拍手，一屁股坐上車架，拉下車簾，擋住痴男。
「谷主您放心吧，我看著呢。」
江玉蘭糾結，眉毛擰成疙瘩，背手望她們向著官道駛去。
「現在的小年輕腦子裡在想什麼？」
唐葫蘆搖著小手絹目送徒兒離去，聽見她說話，提醒一句。
「谷主，您也該啟程了，北川不遠呢。」
江玉蘭揉揉眉心，深沉捏著下巴。
「葫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選北川？」
「那您說說唄。」
周圍山峰嶙峋，霧貼地濃白漸漸轉薄，夜氣消退，天光漸開。
她飄渺的聲音傳來。
「北川是幾州、幾郡的邊界，但凡出事，官府互相推諉，管控薄弱，但稅是收了一茬又一茬，鄉紳怨言不絕。流民多，易招人參軍。世家大族盤踞在不遠處的平原，遠離京城，想要回京，遲遲找不到機會。」
「嘿，您說怎麼辦？」
這般捧哏的語氣，江玉蘭揍人的手痒痒，看過去。
唐葫蘆立即正經神情，站得筆直。
「照顧好錢老太太。」
「好咧！人家看您不順眼，可喜歡我了。」
「滾蛋。」
江玉蘭的車隊消失，她回頭看，整個藥谷餘下大量懵懵懂懂的學徒，護衛使只剩下十幾個。
「你們真不用人送？」
唐葫蘆問一旁的鄭姝和鄭芷。
這兩姐妹是自己要回京城，錢姥攔都攔不住。
與在鄭家比，鄭姝雖還持著端莊姿態，眉宇間卻生了三分英氣，拱手行禮。
「學藝不精，自保已是足夠，記掛母親良久，不做打擾。」
鄭芷牽住姐姐的衣袖，踮腳往醫舍看，見那邊沒人出來，心裡不免失望。
她嘆口氣，也行個禮，堅定道：
「我想繼續學醫，看過母親後，回來跟著姥姥。」
唐葫蘆叫人牽來兩匹馬，又是往鄭姝懷裡塞張銀票。
「當初是谷主命人將你們擄走，不知道你們對藥谷是什麼想法，反正我們永遠歡迎嚮往自我的女人。」
鄭姝心知肚明，是少主選擇帶走她們姐妹，也不拆穿，先教妹妹上馬，收拾了食物和衣服放在布包後，也騎上馬，朝著京城而去。
「等等，姐姐！」
鄭芷緊張握緊韁繩，馬兒踢踏幾步，她回頭，想了想，開口。
「謝謝！」
想要感謝的人很多，指不出名字，便大喊出來。
在這裡，她找到了想做的事，找回了自己，屬於鄭芷作為人的那部分自尊。
羨慕姐姐，羨慕弟弟，都不如朝前看，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呀。
唐葫蘆笑彎了眼睛，揮揮手，兩人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馬蹄聲聽不見了。
「兩個小崽子。」
老婆婆揣著手，滿頭銀絲明亮，晃得人睜不開眼，她靜靜佇立在唐葫蘆身後，像一塊久經風霜的老石，一次次站在原地，看徒兒奔往遠方。
唐葫蘆讓開身形，希望老人看得更加清楚。
她訕笑。
「姥姥，您也出來曬太陽啊。」
錢百來瞪她一眼，轉身慢悠悠往醫捨去。
「唉唉唉，您別生氣，人家要走，我總不能把人綁起來？」
「要徒兒是吧？我最近又發現幾個好苗子，一個叫宋詩，樣樣優秀，一個叫陳安，特別刻苦，很親切，我一看見她就感覺看見了我娘……」
唐葫蘆咋咋呼呼的聲音藏進每塊磚，揚進每個水窪。
片刻後，一線天的大門緊閉，機竅嗡嗡嗡響，鎖鏈嘩啦啦緊繃，拉動山石推至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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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背著包袱，沿小路往山下走。
「老弟啊，據我的經驗，別事事都爭輸贏，懂得低頭遷就，給足家裡婦主面子，才是一個男兒的通透。」
「賢惠的男兒不會總伸手要婦主哄你，學會自己消化情緒，不添堵，人家才喜歡。」
男護衛使扛著兩箱子隨身用品走了半路，沒聽見對方附和。
轉過頭，只見清瘦的身影腳下宛如生了根，凝望小樓，任由山風吹起衣擺，獵獵作響。
「老弟，好好聽著，良心話我一般不告訴別人。」
「啥良心話，偷偷摸摸說什麼呢，你們快點，等半刻鐘了。」
唐葫蘆爬上山坡，她家徒兒本就體弱，再吹寒風，暈過去怎麼辦？搞得她上來催促。
男護衛使抱怨。
「師姐，他磨磨唧唧的。」
唐葫蘆不耐煩嘖一聲。
周越心裡告訴自己，再望一眼，最後一眼。
目斷天色透出涼，朦朧霧氣似聚似散，恍惚的人影依偎，她握住他的手，指向天邊的晚霞。
周越垂下眼眸，遠山沉暮色，荒徑冷清，天地遼闊，四下無聲。
「幹嘛呢？你是有任務的人，谷主都等得不耐煩了。」
醫者大會提前結束，一部分輕傷的病人自己回去抹藥，重傷的留在谷中休養。
江玉蘭踩上武林盟舊址，搖著摺扇拱火，以尹家堡為首的武林人敲朝廷竹槓，想要金銀，想要糧食，全然不顧及男官員百口莫辯。
那般黑沉的臉色，恐怕快要觸及他們的底線。
江玉蘭收起摺扇，背著人跟男官員嘀嘀咕咕。
對方大為感動。
「江谷主真的明事理。」
江玉蘭擺手謙虛。
「我們藥谷一向與人為善。」
她撈八車糧食抽身，順手把狂刀門掌門一起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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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您找我。」
江玉蘭慈祥含笑，關懷備至問她。
「這一路去雲州，你怕不怕？」
青兒笑著搖搖頭。
「很多人和我在一起，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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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靠著她，兩根手指各夾一個錦囊，疑惑抬起頭。
江玉蘭勾走錦囊，指梢彈她的眉心。
「上車補覺。」
金玉合嘟嘴，不樂意含含糊糊拉住她的衣袖。
「我也想去雲州……」
「你去雲州？再碰上溺愛孩子的子涵——」
江玉蘭調笑揉揉她小了不少的肚子，把她抱起來，放在車架上，慢悠悠接後半句話。
「小豚豈是籠中物，一遇魚米便化圓。」
金玉合站在車架上，張牙舞爪跳了跳，不服氣鑽進車廂里。
「生氣！！」
小女孩生怕她發覺不了自己的情緒，大聲喊出來。
江玉蘭呲著大牙幫她拉下車簾，孩子十歲，正是逗著好玩的時候。
唐葫蘆背許兆出一線天，一眼看見江玉蘭逗小孩，急匆匆跑過去。
「谷主，我這徒兒太弱，你得多撥幾個人。」
許兆吹了風，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我、咳咳咳，周越他故意的，咳咳咳。」
她絲毫不提自己特意去風口逛了一圈，咳兩聲嗆到水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江玉蘭掏錦囊的手一頓。
餘光看見周越往這邊趕，不慌不忙拍拍許兆的肩膀。
「小許啊，就當是為了你的救命恩人，你給她畫小像祈福，也不是想她出事吧？忍一忍，能幫她更多。」
許兆把頭埋在唐葫蘆肩膀上，接過錦囊，微微急促的灼熱呼吸漸漸平復。
「兩個護衛使都是懂醫術的，放心，咱藥谷沒窮到一輛馬車坐兩個不對付的人。」
唐葫蘆眼神譴責自家谷主，江玉蘭沒有一點心虛，理直氣壯回看。
許兆看了周越那輛馬車，掩唇下地，也慢慢上另一輛馬車。
江玉蘭對上周越，遞去錦囊，周越解開，拿出裡面的紙條，他低頭看了片刻，把紙條揉碎，沉默不語。
江玉蘭這邊也得勸一勸，坐在車架上語重心長。
「小周啊，任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以後論功行賞，你有點家底不是更好？情報可是要轉過幾手給小杜，雙方傾軋，輸的是她……」
杜青若……
相思幾番入夢，若有鴻雁不絕，一紙書箋，略解心中牽念。
「哎，你有沒有聽我說？」
他喃喃自語。
「話別年，山盟在，此情難寄。」
「……啥？」
江玉蘭沉默片刻，她不是在講傳遞情報嗎？
方圓早有預料，檢查馬嚼子沒問題，拍拍手，一屁股坐上車架，拉下車簾，擋住痴男。
「谷主您放心吧，我看著呢。」
江玉蘭糾結，眉毛擰成疙瘩，背手望她們向著官道駛去。
「現在的小年輕腦子裡在想什麼？」
唐葫蘆搖著小手絹目送徒兒離去，聽見她說話，提醒一句。
「谷主，您也該啟程了，北川不遠呢。」
江玉蘭揉揉眉心，深沉捏著下巴。
「葫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選北川？」
「那您說說唄。」
周圍山峰嶙峋，霧貼地濃白漸漸轉薄，夜氣消退，天光漸開。
她飄渺的聲音傳來。
「北川是幾州、幾郡的邊界，但凡出事，官府互相推諉，管控薄弱，但稅是收了一茬又一茬，鄉紳怨言不絕。流民多，易招人參軍。世家大族盤踞在不遠處的平原，遠離京城，想要回京，遲遲找不到機會。」
「嘿，您說怎麼辦？」
這般捧哏的語氣，江玉蘭揍人的手痒痒，看過去。
唐葫蘆立即正經神情，站得筆直。
「照顧好錢老太太。」
「好咧！人家看您不順眼，可喜歡我了。」
「滾蛋。」
江玉蘭的車隊消失，她回頭看，整個藥谷餘下大量懵懵懂懂的學徒，護衛使只剩下十幾個。
「你們真不用人送？」
唐葫蘆問一旁的鄭姝和鄭芷。
這兩姐妹是自己要回京城，錢姥攔都攔不住。
與在鄭家比，鄭姝雖還持著端莊姿態，眉宇間卻生了三分英氣，拱手行禮。
「學藝不精，自保已是足夠，記掛母親良久，不做打擾。」
鄭芷牽住姐姐的衣袖，踮腳往醫舍看，見那邊沒人出來，心裡不免失望。
她嘆口氣，也行個禮，堅定道：
「我想繼續學醫，看過母親後，回來跟著姥姥。」
唐葫蘆叫人牽來兩匹馬，又是往鄭姝懷裡塞張銀票。
「當初是谷主命人將你們擄走，不知道你們對藥谷是什麼想法，反正我們永遠歡迎嚮往自我的女人。」
鄭姝心知肚明，是少主選擇帶走她們姐妹，也不拆穿，先教妹妹上馬，收拾了食物和衣服放在布包後，也騎上馬，朝著京城而去。
「等等，姐姐！」
鄭芷緊張握緊韁繩，馬兒踢踏幾步，她回頭，想了想，開口。
「謝謝！」
想要感謝的人很多，指不出名字，便大喊出來。
在這裡，她找到了想做的事，找回了自己，屬於鄭芷作為人的那部分自尊。
羨慕姐姐，羨慕弟弟，都不如朝前看，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呀。
唐葫蘆笑彎了眼睛，揮揮手，兩人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馬蹄聲聽不見了。
「兩個小崽子。」
老婆婆揣著手，滿頭銀絲明亮，晃得人睜不開眼，她靜靜佇立在唐葫蘆身後，像一塊久經風霜的老石，一次次站在原地，看徒兒奔往遠方。
唐葫蘆讓開身形，希望老人看得更加清楚。
她訕笑。
「姥姥，您也出來曬太陽啊。」
錢百來瞪她一眼，轉身慢悠悠往醫捨去。
「唉唉唉，您別生氣，人家要走，我總不能把人綁起來？」
「要徒兒是吧？我最近又發現幾個好苗子，一個叫宋詩，樣樣優秀，一個叫陳安，特別刻苦，很親切，我一看見她就感覺看見了我娘……」
唐葫蘆咋咋呼呼的聲音藏進每塊磚，揚進每個水窪。
片刻後，一線天的大門緊閉，機竅嗡嗡嗡響，鎖鏈嘩啦啦緊繃，拉動山石推至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