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執法有溫度,電棍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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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大門敞開,門縫中溢出燦爛的金光。

  華生邁入其中。

  教堂內部的每一個角落,都點燃著粗細不一的純白蠟燭,成百上千朵微小的金色焰火在空氣中靜謐地燃燒,將整個穹頂照映得宛如白晝。

  融化的蠟淚順著高大的燭台流淌,在冰冷的石板上層層疊疊地堆積凝固,如同蜿蜒的河流,從慈眉善目的聖徒和天使的腳下流過。

  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直延伸至大廳的深處,直到抵達終點——一座漆黑的木質懺悔室。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紅地毯盡頭,被燭火所環繞,被那聖徒像和天使像所注視著。

  華生沒有遲疑,他提著手中的匣子,順著地毯大步向前走去。

  他來到懺悔室前,拉開屬於罪人的那扇木門,坐了進去。

  黑暗降臨,隔間裡只有透過雕花木格柵漏進來的微弱燭光,而在格柵的那一頭,傳來了平緩的呼吸聲。

  「你來了,華生閣下,比我所預料的還要早一些。」

  克萊門特神父低沉而溫和的嗓音響起,他繼續發問。

  「那麼,你有什麼罪呢?」

  華生思考了兩秒,隨後低聲開口。

  「我其實殺過人。」

  「為了什麼?」

  「為了活著,你知道的,在這座城市裡,總是會碰上一些窮凶極惡的傢伙,他們並不在乎人命,所以我只能不在乎他們的命。」

  華生回想起自己沒遇到福爾摩斯之前,在貧民窟掙扎的時光……真是令人懷念啊。

  「那是為了自保而進行的反擊,主是公正的,他會寬恕你在絕境下的反抗。」

  克萊門特代替法官原諒了華生:「只要你願意懺悔,那便足夠了。」

  華生聞言,忽然冷不丁發問:

  「既然主如此寬容,那您呢,克萊門特神父?您又為什麼要殺人呢?」

  對面原本平穩的呼吸一滯。

  華生並沒有給神父回答的機會,他的語速變得極快:「一位虔誠的拉特蘭司鐸,一個只為了求財的底層小偷,他們似乎都罪不至死。」

  「但您殺了他們,不由分說,您的憐憫似乎並沒有施捨給這兩個倒霉蛋。」

  木格柵的另一側一時間陷入了沉寂,華生只聽得到外面蠟燭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克萊門特才終於發出了聲音。

  「因為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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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於主的聖物,不容叛徒竊取,更不容凡俗的碩鼠玷污。」

  華生疑惑了:「那我呢?當初我們相見的第一面,你就應該察覺到我攜帶著聖物吧?」

  「你為什麼當時不立刻殺了我?還要大費周章地邀請我來參加早上的布道,甚至現在還坐在這裡聽我懺悔?」


  克萊門特語氣中透出驚嘆。

  「我發現,你竟然與那件聖物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繫,你的靈魂純粹,你對神學的見解令我感到震撼,你是一個被主偏愛的存在。」

  「我原本想通過布道,讓你聆聽主的聲音,沐浴在真理的光輝下。只要你願意交出那件東西,並加入我們的行列,我可以向你保證,過往的一切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我之前告訴你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會成為教廷最年輕的主教,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與地位。」

  這才是這場鴻門宴的真正目的,威逼,利誘,以及對他的招攬。

  「這真是一份令人心動的報價,神父,不過我想問一下……」

  華生道:「假如說我把東西給你,但是不加入拉特蘭,咱們就當所有的事情沒發生過,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凡是接觸過聖物但不屬於拉特蘭之人,皆視為對聖物的褻瀆,到那時你會死。」

  克萊門特的聲音逐漸冷下來:「不僅是你,華生,還有福爾摩斯,雷斯垂德……那些接觸過聖物的都需要接受處刑——用生命作為代價。」

  這也是他會在那天將小偷從蘇格蘭場劫持而出,殺死後曝屍街頭的原因。

  那是一份警告。

  「那實在是對不起,我拒絕。」華生不用再思考了,他直截了當地回答。

  懺悔室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那真是太遺憾了,我原本以為我們能成為關係很好的同僚呢。」

  克萊門特的聲音中帶著惋惜。

  下一刻,雪白的劍光從木格柵的另一側爆發而出,脆弱的木質簾柵連同阻隔視線的布幔,在瞬間被撕成碎屑,劍光刺向華生的咽喉!

  但華生的反應同樣不慢,他早有準備。

  在劍光亮起的一瞬,他已經雙腿發力,整個人向著後方倒去。

  懺悔室在這一劍的衝擊下四分五裂,大塊的硬木碎板混合著木屑在金色的燭光中飛濺,砸翻了周圍一大片正在燃燒的燭台。

  華生借著倒地的慣性,在地毯上連續翻滾了兩圈。

  他單膝跪地,右手從槍袋裡拔出左輪手槍,槍口直指前方。

  在崩塌的廢墟中央,灰塵漸漸散去。

  克萊門特神父站在那裡,他依舊穿著那身神父袍,只是此刻,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細長鋒利的刺劍。

  劍刃將老人那張慈祥的面龐映照得森冷如鐵。

  「我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這個老夥計了。」

  神父垂下眼帘,看著手中閃爍著寒芒的刺劍,語氣中透著深沉的緬懷。

  「在拉特蘭封閉的這數十年裡,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生鏽了。既然你不願意接受招攬,華生……」

  神父抬起頭,那雙眼眸中燃燒著狂熱的殺機。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傲慢究竟有幾分斤兩吧。」

  於是劍光如影,神父揮舞著他的武器,化作淒白的光撲向華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穹頂下咆哮。

  華生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鉛彈攜帶著致命的動能,撕裂了空氣,在兩人之間拉出一條肉眼可見的火線。

  錚!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炸響,火花四濺。

  克萊門特的手腕翻轉,那把細長的刺劍精準地切中了高速旋轉的彈頭,硬生生改變了子彈的運行軌跡,將其一分為二,射入兩側的石壁中。

  只是一槍的間隙,神父已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逼近到了華生的身前,手中劍斬向華生。

  華生根本來不及開第二槍,他只能側身閃避,同時將一直提在左手裡的長匣子橫擋在胸前。

  刺劍的鋒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包裹匣子的黑布,連同裡面堅固的木材一起一分為二。

  木匣徹底碎裂,裡面的東西失去了束縛,噹啷一聲滾落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是一根帶有橡膠手柄的粗壯金屬鐵棍,它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簡陋,就像是從某個工廠的廢棄工具機上隨手拆下來的零件。

  克萊門特神父瞥了一眼地上的鐵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就是你的倚仗?一根鐵棍?」

  「古人誠不欺我啊。」

  華生沒有理會神父的嘲諷,華生嘆了一口氣,將左輪手槍塞回腰間。

  「七步之內,果然還是槍不快。」

  他在神父不解的目光中,彎下腰,握住了地上的鐵棍。

  「沒錯,這就是我的依仗。」

  華生坦然道,下一秒,在克萊門特震驚的目光中,空氣中游離的以太被抽離,匯聚成無數細小的電流,纏繞在金屬棍上。

  幽藍色的耀眼電光閃爍,電弧纏繞,跳躍著,爆發出猶如千鳥齊鳴般刺耳的尖嘯聲。

  幽藍色的雷光將華生的臉龐映照得分外冷峻,與教堂里那些昏黃的燭火割裂開來。

  華生舉起那根滋滋作響的電棍,指向前方的黑袍老人。

  「接下來,得讓您切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電棍有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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