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一點就炸
「魔法於我與生俱來。」
——杜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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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文穿過掛著歷代院長肖像的走廊，敲響了羅吉爾·培根辦公室的大門。
「進。」
艾德文推門而入，見了那些個胸口佩著金質徽記的大法師們，不由得一愣，隨即低頭行禮：
「見過諸位大法師——我是不是要先迴避？」
「不必，」主位上的羅吉爾·培根放下手中羽筆，視線從桌案的卷宗轉到艾德文臉上，「是水渠那邊出了什麼急事嗎？」
「是伍德家族的車隊進了虔願者街區。」
艾德文站定，將方才所見簡要稟報了一遍：
「馬車裡的主人沒有露面，但從隨行的規模和態度來看，身份很可能不低。」
「考慮到伍德家族過往的作風，屬下以為，此事應當告知部長您。」
羅吉爾蹙眉，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低聲喃喃：
「伍德家族這時候下場做什麼？」
就在羅吉爾沉思之際，對面坐著的一名大法師卻是冷哼一聲，手中茶杯往几案上輕輕一磕：
「艾德文，雖然我知道你的出身並不支援你學習宮廷禮儀，但你說話還是要更注意些！」
「什麼叫『考慮到伍德家族過往的作風』？這種話不是你該說的。」
「冬幕節快到了，莊園採購祭祀物資，哪年沒有？」
艾德文面上一窘，本欲爭辯，到底還是抿了抿唇，低頭認錯：
「多謝莫利大法師指點，學生受教。」
其他幾個大法師面面相覷，雖然聽得出貴族出身的莫利話中帶刺，但所言並非沒有可取之處——年輕人說話就是容易沒輕沒重的。
羅吉爾擺擺手，揮散現場的尷尬，眼神示意艾德文落座：
「你詳細說說怎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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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便被「嘭」地一聲被撞開了。
一個年輕法師踉蹌著闖進來，袍角還絆在門檻上，臉白得像剛刷過的石灰牆：
「聖馬丁教堂……出事了！伍德家族的人、殺了、殺了貝倫主教的弟弟！」
辦公室里陡然一靜。
剛剛才教訓完艾德文的莫利麵皮一抽，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帶倒了几案上的茶杯，他卻顧不上去收拾，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報信之人，急聲催促：
「可知道是伍德家族的哪一支？現在人在哪？」
那報信的年輕法師哪裡承受得住莫利的威勢，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在抖：
「據說，動手的人是那『獨眼龍』溫斯特……」
「約書亞·伍德！」
羅吉爾倒吸一口涼氣，正要再細問，本就飽受摧殘的房門又是「嘭」的一聲被砸開。
伊森貝爾闖了進來，大小眼裡像是燒著兩簇火，掃視一圈，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個報信的法師：
「現場情況如何？伍德家族的車隊現在在哪？可有人員傷亡？」
「他們還在往北去，像是要去水渠上游，」報信的法師更添了三分哭腔，聲音越來越小，「人員傷亡……兩個神術師試圖阻攔，被挑了手腳，拖在馬後面。」
「教堂那邊，已經派人去河對岸報信去了。」
在場各個都是聰明人，聞言腦海中紛紛浮現出了那副血腥場面，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沉了下去。
這不是一般的衝突了，這是要撕破臉了！
「下次匯報先挑重點！」
伊森貝爾瞪了那報信的年輕法師一眼，率先打破沉默，轉身朝門外走去。
那報信的法師低著頭，滿腹委屈——我說一句你們打斷一句，怪我咯？
羅吉爾·培根見狀本能地追了兩步：
「你要去哪？」
「廢話！」伊森貝爾腳步未停，在走廊里怒吼了一聲，「兄弟會的，跟我來！」
走廊里本就在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法師中，立刻分出一撥跟了上去。
他們有的和伊森貝爾一樣受過約書亞恩惠，有的與教會積怨已久，還有的純粹是伊森貝爾本人的追隨者。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作為加亞圖旗幟鮮明的「反教士法師」，伊森貝爾的號召力由此可見一斑。
羅吉爾站在門口，望著眼前景象，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
法師誠然是充滿創造力的群體，但「創造力」往往意味著「挑戰權威」。
而那名先前出言訓斥艾德文的貴族法師莫利也在此時站了出來，走到羅吉爾身側，壓低嗓音：
「我該去看看。」
他說的是「我」，看向羅吉爾的眼神卻分明透著「你該做決定了」的意思。
有了帶頭的，辦公室里另外兩名胸口別著金質徽章的法師也跟著起身，還不忘沖剩下那幾個猶豫不決的遞了個台階：
「我們去維持秩序，別讓現場事態進一步惡化。」
「北城的大局，拜託各位了。」
說罷，兩人便與莫利一道追著伊森貝爾離開的方向去了。
他們三人雖然當初不用靠伍德家族支援學費，但無論是後來的魔法理念上，還是某些珍稀材料的供應上，都承過約書亞·伍德的情分——法師從來是一個燒錢無底洞的職業。
既然溫斯特現身城中，那麼馬車裡的人是誰，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剩下四個大法師半邊屁股挨在椅子上，視線齊刷刷地從門外轉到羅吉爾臉上。
誠如先前那兩人所言，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接下來的處置遠比追責優先順序更高；而北城區未來的事態發展，將由辦公室里還剩下的這些人決定。
羅吉爾撫著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下令：
「封鎖港口。」
「派專人去接議會長。」
「通知山上的守軍。」
「街區戒嚴。」
四人聞言精神一振，彼此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與身份不相稱的「奸笑」，各自起身，領命而去：
「那我去港口。」
「我去備車。」
「城防衛隊我來聯絡。」
……
羅吉爾目送四人遠去，眼中那點猶豫和權衡徹底按捺下去，終於等到出口的果決翻湧上來。
這何嘗不是一個把教會勢力徹底從北城區清出去的良機？！
他轉過身，抄起衣架上的那根精金法杖，推門而出，對著走廊外等候已久的幾個學生兼助手吩咐道：
「全員二級戰鬥準備。」
「通知裝備部，發放藥劑與捲軸。」
「通知魔法倫理委員會，起草譴責文書。」
「通知法師協會，依據《城防治安互助條例》第七條，請求啟動『魔法管制預案』，授權在虔願者街區及水渠沿線使用抑制性法術，以恢復公共秩序。」
「所有行動報備協會備案，責任由學院分部承擔！」
羅吉爾快步穿過側門，來到空曠的演武場上，左手復上杖身，輕聲念誦。
杖尖鑲嵌的深淵晶鑽驟亮，一道光柱沖天而起，於半空中炸開絢麗的煙火。
藥鋪的掌柜走上街頭，酒館的醉漢停下酒杯，巡河的衛兵停下腳步……
人們紛紛仰頭望天，北城區的生活秩序因這一朵突兀的白日煙火暫停了一瞬。
「媽媽！快看！好漂亮的煙花！」
街角處，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扯住母親的衣袖，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眼中盛滿了驚喜。
——杜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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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文穿過掛著歷代院長肖像的走廊，敲響了羅吉爾·培根辦公室的大門。
「進。」
艾德文推門而入，見了那些個胸口佩著金質徽記的大法師們，不由得一愣，隨即低頭行禮：
「見過諸位大法師——我是不是要先迴避？」
「不必，」主位上的羅吉爾·培根放下手中羽筆，視線從桌案的卷宗轉到艾德文臉上，「是水渠那邊出了什麼急事嗎？」
「是伍德家族的車隊進了虔願者街區。」
艾德文站定，將方才所見簡要稟報了一遍：
「馬車裡的主人沒有露面，但從隨行的規模和態度來看，身份很可能不低。」
「考慮到伍德家族過往的作風，屬下以為，此事應當告知部長您。」
羅吉爾蹙眉，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低聲喃喃：
「伍德家族這時候下場做什麼？」
就在羅吉爾沉思之際，對面坐著的一名大法師卻是冷哼一聲，手中茶杯往几案上輕輕一磕：
「艾德文，雖然我知道你的出身並不支援你學習宮廷禮儀，但你說話還是要更注意些！」
「什麼叫『考慮到伍德家族過往的作風』？這種話不是你該說的。」
「冬幕節快到了，莊園採購祭祀物資，哪年沒有？」
艾德文面上一窘，本欲爭辯，到底還是抿了抿唇，低頭認錯：
「多謝莫利大法師指點，學生受教。」
其他幾個大法師面面相覷，雖然聽得出貴族出身的莫利話中帶刺，但所言並非沒有可取之處——年輕人說話就是容易沒輕沒重的。
羅吉爾擺擺手，揮散現場的尷尬，眼神示意艾德文落座：
「你詳細說說怎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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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馬丁教堂……出事了！伍德家族的人、殺了、殺了貝倫主教的弟弟！」
辦公室里陡然一靜。
剛剛才教訓完艾德文的莫利麵皮一抽，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帶倒了几案上的茶杯，他卻顧不上去收拾，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報信之人，急聲催促：
「可知道是伍德家族的哪一支？現在人在哪？」
那報信的年輕法師哪裡承受得住莫利的威勢，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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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伍德！」
羅吉爾倒吸一口涼氣，正要再細問，本就飽受摧殘的房門又是「嘭」的一聲被砸開。
伊森貝爾闖了進來，大小眼裡像是燒著兩簇火，掃視一圈，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個報信的法師：
「現場情況如何？伍德家族的車隊現在在哪？可有人員傷亡？」
「他們還在往北去，像是要去水渠上游，」報信的法師更添了三分哭腔，聲音越來越小，「人員傷亡……兩個神術師試圖阻攔，被挑了手腳，拖在馬後面。」
「教堂那邊，已經派人去河對岸報信去了。」
在場各個都是聰明人，聞言腦海中紛紛浮現出了那副血腥場面，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沉了下去。
這不是一般的衝突了，這是要撕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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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報信的法師低著頭，滿腹委屈——我說一句你們打斷一句，怪我咯？
羅吉爾·培根見狀本能地追了兩步：
「你要去哪？」
「廢話！」伊森貝爾腳步未停，在走廊里怒吼了一聲，「兄弟會的，跟我來！」
走廊里本就在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法師中，立刻分出一撥跟了上去。
他們有的和伊森貝爾一樣受過約書亞恩惠，有的與教會積怨已久，還有的純粹是伊森貝爾本人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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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吉爾站在門口，望著眼前景象，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
法師誠然是充滿創造力的群體，但「創造力」往往意味著「挑戰權威」。
而那名先前出言訓斥艾德文的貴族法師莫利也在此時站了出來，走到羅吉爾身側，壓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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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吉爾撫著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下令：
「封鎖港口。」
「派專人去接議會長。」
「通知山上的守軍。」
「街區戒嚴。」
四人聞言精神一振，彼此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與身份不相稱的「奸笑」，各自起身，領命而去：
「那我去港口。」
「我去備車。」
「城防衛隊我來聯絡。」
……
羅吉爾目送四人遠去，眼中那點猶豫和權衡徹底按捺下去，終於等到出口的果決翻湧上來。
這何嘗不是一個把教會勢力徹底從北城區清出去的良機？！
他轉過身，抄起衣架上的那根精金法杖，推門而出，對著走廊外等候已久的幾個學生兼助手吩咐道：
「全員二級戰鬥準備。」
「通知裝備部，發放藥劑與捲軸。」
「通知魔法倫理委員會，起草譴責文書。」
「通知法師協會，依據《城防治安互助條例》第七條，請求啟動『魔法管制預案』，授權在虔願者街區及水渠沿線使用抑制性法術，以恢復公共秩序。」
「所有行動報備協會備案，責任由學院分部承擔！」
羅吉爾快步穿過側門，來到空曠的演武場上，左手復上杖身，輕聲念誦。
杖尖鑲嵌的深淵晶鑽驟亮，一道光柱沖天而起，於半空中炸開絢麗的煙火。
藥鋪的掌柜走上街頭，酒館的醉漢停下酒杯，巡河的衛兵停下腳步……
人們紛紛仰頭望天，北城區的生活秩序因這一朵突兀的白日煙火暫停了一瞬。
「媽媽！快看！好漂亮的煙花！」
街角處，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扯住母親的衣袖，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眼中盛滿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