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商業助力
「多新鮮吶，這是咱們入駐以來第一個主動找上門的牧師吧？」
海德人未至，聲音已經飄進了辦公室。
懷裡抱著兩個木匣子的他緊接著跨進門，將東西擱在辦公桌上，目光仍然鎖定在布雷茲離去的方向：
「來幹嘛的？」
龐貝整個人放鬆地後仰在椅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將布雷茲的來歷說了個大概，隨即視線掃過風塵僕僕的老搭檔，忍不住好奇道：
「那些個軍戶……你跟他們動手了嗎？」
「欸，注意你的用詞，是那個領頭的先動的手，」海德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猛灌了一大口，嗓音由先前的輕鬆切換到了凝重，「依我估計，弗洛里安都不是他的對手。」
「騎術就更別提了，那些馬就跟他們多長出來的四條腿似的。」
二連的「三駕馬車」中，連副弗洛里安是搏擊技藝悟性最高的那個，如今甚至能在「公牛」提里斯手下走過十個回合；二連新兵蛋子的搏擊訓練，目前也是由他負責。
龐貝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開口關切幾句，卻又聽見海德接著說道：
「不過最後關頭那軍戶放水了——說明還是顧大局的。」
「你說話不大喘氣能死啊！」
龐貝一口氣堵在胸口，沒忍住瞪了海德一眼。
海德敷衍地歉意一笑，將桌上的匣子推開，露出內里一紅一藍的兩排藥丸。
「伍德藥鋪里取來的，紅的內服，藍的當澡皂用，可以祛除身上的糞臭。」
海德一邊介紹著藥丸的功用一邊從懷裡取出一封邀請函遞向龐貝：
「今晚七點，去聖加爾修道院赴宴，禮服掛在你房間門口了。」
「宴會？我也要去？」龐貝皺了皺眉，接過那邀請函，低頭上上下下看了兩遍，然後又抬頭，「你不去？」
「放過我吧老夥計，」海德哀嚎一聲，癱倒在龐貝對面的椅子上，「我這兩天一共睡了不到八小時，喝掉了至少一個月的酒水配額，連尿都帶著酒味！」
「現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繼續早起去跟那幫軍戶鬥心眼呢。」
白馬營嘗試過完全禁酒，但不到一個月就取消了。
原因無它，正規酒坊出產的、經過高溫蒸煮、具備密封、防腐、易儲存運輸等優點的桶裝淡啤酒，比白馬營自己煮白開水要方便且實惠得多。
於是桶裝淡啤酒順理成章地奪回了軍用飲水的主流地位。
當然，也只限於度數低的淡啤酒；那些度數高的酒水，仍是白馬營的管控物資。
而「奢侈」的白開水，也只有在眼下這種長期據守的情境下才能持續提供。
龐貝這才捕捉到從海德身上濃烈的汗餿味中隱約飄來的酒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溫柔：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
-----------------
聖加爾修道院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燭火通明，錦繡花繁，賓客如雲，一如上一次李維光臨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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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上一次李維是以「利威爾」的假身份入席；而這一次，荊棘領的少君早早地被圍聚在宴會正中央。
「首先，讓我們感謝本次宴會的主辦方，一位以虔誠和仁慈稱頌的牧羊人——羅慕路斯教區代理首席，里希閣下！」
「其次，請允許我向各位介紹，一位勇猛、公正、忠誠以及一切騎士高尚品德的踐行者，我的好友，『三叉戟』的繼承者，羅慕路斯市政廳議長——勞勃·圖雷斯特男爵！」
「……共飲此杯！」
一段冗長但必要的開場白，配以全場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然後是樂團的齊奏……
歡迎晚宴正式開始。
「李維子爵！勞勃男爵！艾莎小姐！」
不是前些日子跟在李維和柯文身後做生意的那批，而是他們更上一級的總管，每一個手上都擁有海量的、無需向商會總部匯報便可先行決斷的資源——貿易協議、生意夥伴、通關特許以及「最平平無奇的金幣」。
當然，到了這個級別，這些總管也毫無意外地都是真正的貴族。
李維先是看向勞勃，又沖著為首的、來自北風商會的銀髮老者禮貌舉杯，臉上掛著社交性微笑：
「勞勃吾友，請允許我向你介紹，『育馬者』艾薩勒斯卡·亞歷山德羅男爵。」
「北境每三匹對外出售的軍馬，就有一匹來自老先生的把關——他的嚴謹與公正，一直是我的外公、尊敬的亞歷山德羅公爵大人仰賴的準繩。」
「勞勃，你不是一直想要購置一批北地軍馬麼？我保證北境沒有比艾薩勒斯卡男爵更合適的生意夥伴。」
艾薩勒斯卡被李維誇得每一根髮絲都透露著喜悅，紅光滿面地回了一禮：
「這全都是公爵大人和李維子爵您父親哈弗茨伯爵的榮光，在下與在場的各位不過是沐浴其中一小縷陽光生長的小草罷了。」
「至於勞勃男爵您的需求，」艾薩勒斯卡隨後直起身看向勞勃，目光不乏一絲矜持與賣弄，「商會確實有一批軍馬到了服役年齡——是以草原母馬和北地公馬育種後的母馬再同草原公馬反覆育種擇優的品種。」
「兼具草原馬的耐力與北地馬的爆發力，特別適合與斯瓦迪亞騎士交手，」艾薩勒斯卡的視線轉回李維，口吻又變作了全然的恭謙，「賽斯大人已經在戰場上驗證過這種馬的威力了。」
「哦，當然，我想戰報已經說明了一切，」李維讚嘆的語氣略顯誇張，隨即將話題的焦點扯了回來，「那麼，具體的數量與價格呢？艾薩勒斯卡男爵，請為勞勃男爵這樣慧眼識珠的騎士，給出一個配得上他友誼的報價。」
艾薩勒斯卡心領神會，知道這是李維在給雙方搭梯子，立刻收斂起剛才那些冗長的恭維，換上了一副精明的生意人面孔。
他輕輕擊掌，身後的隨從立刻遞上一本燙金的皮質小冊子。
「勞勃男爵，」艾薩勒斯卡翻開冊子，指著最上面幾行用漂亮花體字書寫的條目，「為了配得上您與李維子爵的友誼，商會願意拿出首批兩百匹已調教至最佳狀態的閹馬，每匹作價二十五枚金幣——這已經是剔除了所有中間環節的內部調撥價。」
頓了頓，艾薩勒斯卡帶著幾分商人的狡黠與貴族的矜持補充道：
「除此之外，北風商會願免費為圖雷斯特家族提供一年期限的此種馬匹的養護服務。」
「當然，這只是為了慶祝我們初次合作的誠意價，後續若有需要，價格可再議——所有馬匹的交接都將在羅慕路斯或者普羅路斯完成，由您先行驗收，付款方式也完全遵從您的便利，我們相信圖雷斯特的承諾……您看如何？」
說完，艾薩勒斯卡合上冊子，微微躬身，將最終的決定權交還給了勞勃。
李維在一旁滿意地抿了一口酒，偏頭看向勞勃，半是打趣半是認真道：
「這可是北風商會為數不多的虧本買賣，我都有些嫉妒了。」
勞勃心中狂喜，沖著李維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有了這筆買賣他更能堵上家裡那些封臣的嘴了——但還是努力壓平嘴角，沖著身後隨侍的管家伸出手指。
五張面值一千金幣的蔗糖匯票隨後出現在了勞勃手中。
「這是……」
艾薩勒斯卡眼前一亮，老臉險些當場笑成菊花狀。
「初次合作的誠意價。」
勞勃的笑容同樣矜持，將艾薩勒斯卡先前的話還了回去。
艾薩勒斯卡下意識地伸手，但很快就又想起了什麼，請示的目光投向李維，見後者微微頷首，這才小心接過那五張蔗糖匯票。
這一幕登時刺激得艾薩勒斯卡身後的一眾管事們眼都綠了，萊茵航道聯合的管事率先上前：
「勞勃男爵，我們有一批船用構件……」
海德人未至，聲音已經飄進了辦公室。
懷裡抱著兩個木匣子的他緊接著跨進門，將東西擱在辦公桌上，目光仍然鎖定在布雷茲離去的方向：
「來幹嘛的？」
龐貝整個人放鬆地後仰在椅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將布雷茲的來歷說了個大概，隨即視線掃過風塵僕僕的老搭檔，忍不住好奇道：
「那些個軍戶……你跟他們動手了嗎？」
「欸，注意你的用詞，是那個領頭的先動的手，」海德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猛灌了一大口，嗓音由先前的輕鬆切換到了凝重，「依我估計，弗洛里安都不是他的對手。」
「騎術就更別提了，那些馬就跟他們多長出來的四條腿似的。」
二連的「三駕馬車」中，連副弗洛里安是搏擊技藝悟性最高的那個，如今甚至能在「公牛」提里斯手下走過十個回合；二連新兵蛋子的搏擊訓練，目前也是由他負責。
龐貝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開口關切幾句，卻又聽見海德接著說道：
「不過最後關頭那軍戶放水了——說明還是顧大局的。」
「你說話不大喘氣能死啊！」
龐貝一口氣堵在胸口，沒忍住瞪了海德一眼。
海德敷衍地歉意一笑，將桌上的匣子推開，露出內里一紅一藍的兩排藥丸。
「伍德藥鋪里取來的，紅的內服，藍的當澡皂用，可以祛除身上的糞臭。」
海德一邊介紹著藥丸的功用一邊從懷裡取出一封邀請函遞向龐貝：
「今晚七點，去聖加爾修道院赴宴，禮服掛在你房間門口了。」
「宴會？我也要去？」龐貝皺了皺眉，接過那邀請函，低頭上上下下看了兩遍，然後又抬頭，「你不去？」
「放過我吧老夥計，」海德哀嚎一聲，癱倒在龐貝對面的椅子上，「我這兩天一共睡了不到八小時，喝掉了至少一個月的酒水配額，連尿都帶著酒味！」
「現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繼續早起去跟那幫軍戶鬥心眼呢。」
白馬營嘗試過完全禁酒，但不到一個月就取消了。
原因無它，正規酒坊出產的、經過高溫蒸煮、具備密封、防腐、易儲存運輸等優點的桶裝淡啤酒，比白馬營自己煮白開水要方便且實惠得多。
於是桶裝淡啤酒順理成章地奪回了軍用飲水的主流地位。
當然，也只限於度數低的淡啤酒；那些度數高的酒水，仍是白馬營的管控物資。
而「奢侈」的白開水，也只有在眼下這種長期據守的情境下才能持續提供。
龐貝這才捕捉到從海德身上濃烈的汗餿味中隱約飄來的酒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溫柔：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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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加爾修道院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燭火通明，錦繡花繁，賓客如雲，一如上一次李維光臨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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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上一次李維是以「利威爾」的假身份入席；而這一次，荊棘領的少君早早地被圍聚在宴會正中央。
「首先，讓我們感謝本次宴會的主辦方，一位以虔誠和仁慈稱頌的牧羊人——羅慕路斯教區代理首席，里希閣下！」
「其次，請允許我向各位介紹，一位勇猛、公正、忠誠以及一切騎士高尚品德的踐行者，我的好友，『三叉戟』的繼承者，羅慕路斯市政廳議長——勞勃·圖雷斯特男爵！」
「……共飲此杯！」
一段冗長但必要的開場白，配以全場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然後是樂團的齊奏……
歡迎晚宴正式開始。
「李維子爵！勞勃男爵！艾莎小姐！」
不是前些日子跟在李維和柯文身後做生意的那批，而是他們更上一級的總管，每一個手上都擁有海量的、無需向商會總部匯報便可先行決斷的資源——貿易協議、生意夥伴、通關特許以及「最平平無奇的金幣」。
當然，到了這個級別，這些總管也毫無意外地都是真正的貴族。
李維先是看向勞勃，又沖著為首的、來自北風商會的銀髮老者禮貌舉杯，臉上掛著社交性微笑：
「勞勃吾友，請允許我向你介紹，『育馬者』艾薩勒斯卡·亞歷山德羅男爵。」
「北境每三匹對外出售的軍馬，就有一匹來自老先生的把關——他的嚴謹與公正，一直是我的外公、尊敬的亞歷山德羅公爵大人仰賴的準繩。」
「勞勃，你不是一直想要購置一批北地軍馬麼？我保證北境沒有比艾薩勒斯卡男爵更合適的生意夥伴。」
艾薩勒斯卡被李維誇得每一根髮絲都透露著喜悅，紅光滿面地回了一禮：
「這全都是公爵大人和李維子爵您父親哈弗茨伯爵的榮光，在下與在場的各位不過是沐浴其中一小縷陽光生長的小草罷了。」
「至於勞勃男爵您的需求，」艾薩勒斯卡隨後直起身看向勞勃，目光不乏一絲矜持與賣弄，「商會確實有一批軍馬到了服役年齡——是以草原母馬和北地公馬育種後的母馬再同草原公馬反覆育種擇優的品種。」
「兼具草原馬的耐力與北地馬的爆發力，特別適合與斯瓦迪亞騎士交手，」艾薩勒斯卡的視線轉回李維，口吻又變作了全然的恭謙，「賽斯大人已經在戰場上驗證過這種馬的威力了。」
「哦，當然，我想戰報已經說明了一切，」李維讚嘆的語氣略顯誇張，隨即將話題的焦點扯了回來，「那麼，具體的數量與價格呢？艾薩勒斯卡男爵，請為勞勃男爵這樣慧眼識珠的騎士，給出一個配得上他友誼的報價。」
艾薩勒斯卡心領神會，知道這是李維在給雙方搭梯子，立刻收斂起剛才那些冗長的恭維，換上了一副精明的生意人面孔。
他輕輕擊掌，身後的隨從立刻遞上一本燙金的皮質小冊子。
「勞勃男爵，」艾薩勒斯卡翻開冊子，指著最上面幾行用漂亮花體字書寫的條目，「為了配得上您與李維子爵的友誼，商會願意拿出首批兩百匹已調教至最佳狀態的閹馬，每匹作價二十五枚金幣——這已經是剔除了所有中間環節的內部調撥價。」
頓了頓，艾薩勒斯卡帶著幾分商人的狡黠與貴族的矜持補充道：
「除此之外，北風商會願免費為圖雷斯特家族提供一年期限的此種馬匹的養護服務。」
「當然，這只是為了慶祝我們初次合作的誠意價，後續若有需要，價格可再議——所有馬匹的交接都將在羅慕路斯或者普羅路斯完成，由您先行驗收，付款方式也完全遵從您的便利，我們相信圖雷斯特的承諾……您看如何？」
說完，艾薩勒斯卡合上冊子，微微躬身，將最終的決定權交還給了勞勃。
李維在一旁滿意地抿了一口酒，偏頭看向勞勃，半是打趣半是認真道：
「這可是北風商會為數不多的虧本買賣，我都有些嫉妒了。」
勞勃心中狂喜，沖著李維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有了這筆買賣他更能堵上家裡那些封臣的嘴了——但還是努力壓平嘴角，沖著身後隨侍的管家伸出手指。
五張面值一千金幣的蔗糖匯票隨後出現在了勞勃手中。
「這是……」
艾薩勒斯卡眼前一亮，老臉險些當場笑成菊花狀。
「初次合作的誠意價。」
勞勃的笑容同樣矜持，將艾薩勒斯卡先前的話還了回去。
艾薩勒斯卡下意識地伸手，但很快就又想起了什麼，請示的目光投向李維，見後者微微頷首，這才小心接過那五張蔗糖匯票。
這一幕登時刺激得艾薩勒斯卡身後的一眾管事們眼都綠了，萊茵航道聯合的管事率先上前：
「勞勃男爵，我們有一批船用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