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對約書亞夫婦過往的調查
李維點頭應允，隨即又叩了叩桌子，提醒二人道：
「如兩位所見，雖事發突然，但西弗勒斯的態度反覆，已經足以表明東普羅路斯方面局勢的複雜性，希望二位有所心理準備。」
「二位履職後，對以薩默賽特和波特為首的中部行省貴族，仍要保持足夠的警惕。」
說著，李維抖了抖手裡的名單，語氣篤定，帶著幾分不悅：
「我有九分把握，談判的結果——西弗勒斯或者里奧不會拒絕這些『捐助』。」
「這封信與其說是合作夥伴之間的示警，倒不如說是事先的免責說明。」
「是通知！」
李維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尤其當我離開後，反對荊棘領的勢力必然將此視作反撲的絕佳視窗。」
「因此，二位切記——物資補給要獨立，軍事摩擦零容忍——這是一貫原則。」
奧蘭多與魯迪對視一眼，各自起身，嚴肅應是。
李維抬手下壓，示意二人重新落座，態度又放緩了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帶兩位深入了解普羅路斯兩岸的現狀。」
「奧蘭多男爵，」李維說著，從梅琳娜手裡接過一份名冊，推到了工頭·奧蘭多眼前，當場切入了正題，「這上面是我從羅慕路斯遷到河對岸的戴罪貴族以及各行各業的工匠——現在，他們都歸你了。」
「而整個布特雷，都是你的工地。」
奧蘭多·克里斯滕森還沒坐熱乎的屁股立馬再度彈起，臉上掛回了平日裡更常見的、對少君大人諂媚的笑：
「奧蘭多謝過少君大人體恤，少君大人英斷雄略……」
這並非這個中年男人忘記了仇恨，只是他更清楚什麼叫「十年不晚」。
「打住，少拍馬屁，我要看成果——開春之前，布特雷的礦山要全面復產。」
李維的視線掃過奧蘭多腰間那條被撐得圓滾滾的腰帶（奧爾良和夏洛特兩兄弟當初送的），笑罵一聲，打斷了奧蘭多，目光順勢轉向魯迪：
「魯迪男爵，你辛苦些，明日裡帶人跑一趟西普羅路斯。一是去接那些軍戶和馬匹，二是日常從南方購置的草料等軍需物資，也是從那入港——你要開始熟悉起來了。」
一邊說著，李維又沖著人群外頭的海德指了指：
「他負責和你對接。」
魯迪起身，順著自家少君的指點看去，眸光微閃——事到如今，李維身邊的「斯瓦迪亞流民軍」或多或少地進入了各位封地男爵的視野——沖著海德還算友好地頷首致意，只是沒什麼笑臉。
魯迪·米歇爾畢竟是個男爵。
接著，李維又將羅慕路斯的地圖分發給了以蘇拉為首的山地騎士小隊長，安排人員與他們對接……
樁樁件件地吩咐下去，哪怕艾莎一行到得比預期要早，下午的日頭也在這繁瑣但必須的排程中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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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千數武裝人員的長途遷徙、登陸與安置，從不是幾個小時就能交代清楚的事。
李維眺望了一眼漸沉的天色下仍舊擁堵的河面，終於是站起身，結束了今日對核心人員的安排：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各位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仍然在碼頭集結。」
兩位男爵以及一眾封地騎士齊聲應是，就要各自散去，卻又被李維叫住。
「還有一事。」
李維沖著梅琳娜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這一個動作，立刻鎖定了全場目光。
眾目睽睽之下，大小姐面上又是一燙，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
李維左手握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唇角忍不住翹起：
「梅琳娜·伍德，你們未來的少主母。」
短暫的寂靜，晚風從河面掠來，反而讓李維手心的那隻柔荑愈發滾燙。
李維於是又握緊了些，環顧四周，語氣隨之加重：
「謝爾弗與伍德兩家聯姻，必將改變維基亞格局，事關重大，諸位當謹記騎士誓言。」
奧蘭多最先反應過來，拔出腰間佩劍，單膝跪地：
「諾！」
魯迪與蘇拉一眾緊隨其後，長劍出鞘，甲葉錚鳴，一片齊整的跪地聲中，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兩隻緊握的手上。
沉默，卻彷佛有千鈞雷霆在胸腔中滾過——在荊棘領，便是連婚姻的祝福都帶著鐵的味道。
-----------------
車隊緩緩駛回藥監局大樓。
梅琳娜沒敢跟李維坐一輛馬車。
就是下車之後，臉上紅暈未褪的大小姐也沒敢跟李維對上眼，半抱半拖著小女僕安娜就跑開了，只甩下一句：
「我先去洗澡，你跟艾莎聊。」
被落在原地的貝希摩斯猶豫了那麼零點零一秒，然後扭頭就要去追安娜。
李維這回有了準備，眼疾手快地揪住這頭橘豬的後頸皮，一把將它抱起，低低罵了一句：
「你個見色忘主的東西！天天不著家，現在倒是知道回來了！」
貝希摩斯蛄蛹著，見實在掙脫不了李維的桎梏，這才不情不願地嗷了一嗓子，停止了掙扎。
艾莎看在眼裡，很想補刀一句「老哥你不覺得這話連自己也罵了進去？」
只是忌憚於李維敲她腦殼的武力懲戒，艾莎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看了一眼梅琳娜遠去的背影，發自內心地讚嘆了一聲：
「哥你眼光真不賴。」
李維正盤著貝希摩斯的大圓臉，聞言力道都輕了三分，隨即抽出一隻手在艾莎的腦袋上摸了摸，真心實意地感嘆道：
「也看運氣的，強求不得。」
話畢，李維也不指望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對此能有什麼深刻體悟，徑直在院子裡落座，轉了話頭：
「有什麼不方便公開的事，現在說吧，這樓里晚上只有家裡人。」
艾莎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便也點頭落座，又指了指梅琳娜離開的方向，嗓音壓得很低：
「家裡的情報——約書亞·伍德夫婦，和國王陛下很可能是關係親密的舊相識。至少決裂之前如此。」
李維蹙了蹙眉，卻沒有太多意外：
「不奇怪，莫德里奇·伍德一開始是沖著做三朝老臣去的，只不過沒競爭過格羅亞的潛邸舊臣而已。他的幾個兒子，幾乎都有與天鵝堡交好的經歷。」
艾莎搖了搖頭，眨巴著謝爾弗血脈相承的黑眼珠，補充道：
「我不單是指嫂子的父親，也是指她的母親、那位被剝奪了姓氏的瑪麗卡女士。」
「你知道嗎？瑪麗卡女士和露易絲王后也是舊相識——不是那種波士頓莊園生日宴會上的公開表演。」
「我的意思是說，瑪麗卡女士認識露易絲王后，」艾莎組織著語言，從懷裡展開一副臨摹的素描，「甚至可能在她和約書亞先生認識之前。」
這話登時說得李維心中一緊，擼貓的手也停了下來，屏息，偏頭，直直看向艾莎手中的畫像。
那畫像中，不過十幾歲模樣的少女露易絲與少女瑪麗卡，一左一右，挽著那只在梅琳娜的生日宴上出席過的精靈埃莉諾·晨星，笑靨如花。
「如兩位所見，雖事發突然，但西弗勒斯的態度反覆，已經足以表明東普羅路斯方面局勢的複雜性，希望二位有所心理準備。」
「二位履職後，對以薩默賽特和波特為首的中部行省貴族，仍要保持足夠的警惕。」
說著，李維抖了抖手裡的名單，語氣篤定，帶著幾分不悅：
「我有九分把握，談判的結果——西弗勒斯或者里奧不會拒絕這些『捐助』。」
「這封信與其說是合作夥伴之間的示警，倒不如說是事先的免責說明。」
「是通知！」
李維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尤其當我離開後，反對荊棘領的勢力必然將此視作反撲的絕佳視窗。」
「因此，二位切記——物資補給要獨立，軍事摩擦零容忍——這是一貫原則。」
奧蘭多與魯迪對視一眼，各自起身，嚴肅應是。
李維抬手下壓，示意二人重新落座，態度又放緩了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帶兩位深入了解普羅路斯兩岸的現狀。」
「奧蘭多男爵，」李維說著，從梅琳娜手裡接過一份名冊，推到了工頭·奧蘭多眼前，當場切入了正題，「這上面是我從羅慕路斯遷到河對岸的戴罪貴族以及各行各業的工匠——現在，他們都歸你了。」
「而整個布特雷，都是你的工地。」
奧蘭多·克里斯滕森還沒坐熱乎的屁股立馬再度彈起，臉上掛回了平日裡更常見的、對少君大人諂媚的笑：
「奧蘭多謝過少君大人體恤，少君大人英斷雄略……」
這並非這個中年男人忘記了仇恨，只是他更清楚什麼叫「十年不晚」。
「打住，少拍馬屁，我要看成果——開春之前，布特雷的礦山要全面復產。」
李維的視線掃過奧蘭多腰間那條被撐得圓滾滾的腰帶（奧爾良和夏洛特兩兄弟當初送的），笑罵一聲，打斷了奧蘭多，目光順勢轉向魯迪：
「魯迪男爵，你辛苦些，明日裡帶人跑一趟西普羅路斯。一是去接那些軍戶和馬匹，二是日常從南方購置的草料等軍需物資，也是從那入港——你要開始熟悉起來了。」
一邊說著，李維又沖著人群外頭的海德指了指：
「他負責和你對接。」
魯迪起身，順著自家少君的指點看去，眸光微閃——事到如今，李維身邊的「斯瓦迪亞流民軍」或多或少地進入了各位封地男爵的視野——沖著海德還算友好地頷首致意，只是沒什麼笑臉。
魯迪·米歇爾畢竟是個男爵。
接著，李維又將羅慕路斯的地圖分發給了以蘇拉為首的山地騎士小隊長，安排人員與他們對接……
樁樁件件地吩咐下去，哪怕艾莎一行到得比預期要早，下午的日頭也在這繁瑣但必須的排程中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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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千數武裝人員的長途遷徙、登陸與安置，從不是幾個小時就能交代清楚的事。
李維眺望了一眼漸沉的天色下仍舊擁堵的河面，終於是站起身，結束了今日對核心人員的安排：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各位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仍然在碼頭集結。」
兩位男爵以及一眾封地騎士齊聲應是，就要各自散去，卻又被李維叫住。
「還有一事。」
李維沖著梅琳娜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這一個動作，立刻鎖定了全場目光。
眾目睽睽之下，大小姐面上又是一燙，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
李維左手握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唇角忍不住翹起：
「梅琳娜·伍德，你們未來的少主母。」
短暫的寂靜，晚風從河面掠來，反而讓李維手心的那隻柔荑愈發滾燙。
李維於是又握緊了些，環顧四周，語氣隨之加重：
「謝爾弗與伍德兩家聯姻，必將改變維基亞格局，事關重大，諸位當謹記騎士誓言。」
奧蘭多最先反應過來，拔出腰間佩劍，單膝跪地：
「諾！」
魯迪與蘇拉一眾緊隨其後，長劍出鞘，甲葉錚鳴，一片齊整的跪地聲中，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兩隻緊握的手上。
沉默，卻彷佛有千鈞雷霆在胸腔中滾過——在荊棘領，便是連婚姻的祝福都帶著鐵的味道。
-----------------
車隊緩緩駛回藥監局大樓。
梅琳娜沒敢跟李維坐一輛馬車。
就是下車之後，臉上紅暈未褪的大小姐也沒敢跟李維對上眼，半抱半拖著小女僕安娜就跑開了，只甩下一句：
「我先去洗澡，你跟艾莎聊。」
被落在原地的貝希摩斯猶豫了那麼零點零一秒，然後扭頭就要去追安娜。
李維這回有了準備，眼疾手快地揪住這頭橘豬的後頸皮，一把將它抱起，低低罵了一句：
「你個見色忘主的東西！天天不著家，現在倒是知道回來了！」
貝希摩斯蛄蛹著，見實在掙脫不了李維的桎梏，這才不情不願地嗷了一嗓子，停止了掙扎。
艾莎看在眼裡，很想補刀一句「老哥你不覺得這話連自己也罵了進去？」
只是忌憚於李維敲她腦殼的武力懲戒，艾莎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看了一眼梅琳娜遠去的背影，發自內心地讚嘆了一聲：
「哥你眼光真不賴。」
李維正盤著貝希摩斯的大圓臉，聞言力道都輕了三分，隨即抽出一隻手在艾莎的腦袋上摸了摸，真心實意地感嘆道：
「也看運氣的，強求不得。」
話畢，李維也不指望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對此能有什麼深刻體悟，徑直在院子裡落座，轉了話頭：
「有什麼不方便公開的事，現在說吧，這樓里晚上只有家裡人。」
艾莎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便也點頭落座，又指了指梅琳娜離開的方向，嗓音壓得很低：
「家裡的情報——約書亞·伍德夫婦，和國王陛下很可能是關係親密的舊相識。至少決裂之前如此。」
李維蹙了蹙眉，卻沒有太多意外：
「不奇怪，莫德里奇·伍德一開始是沖著做三朝老臣去的，只不過沒競爭過格羅亞的潛邸舊臣而已。他的幾個兒子，幾乎都有與天鵝堡交好的經歷。」
艾莎搖了搖頭，眨巴著謝爾弗血脈相承的黑眼珠，補充道：
「我不單是指嫂子的父親，也是指她的母親、那位被剝奪了姓氏的瑪麗卡女士。」
「你知道嗎？瑪麗卡女士和露易絲王后也是舊相識——不是那種波士頓莊園生日宴會上的公開表演。」
「我的意思是說，瑪麗卡女士認識露易絲王后，」艾莎組織著語言，從懷裡展開一副臨摹的素描，「甚至可能在她和約書亞先生認識之前。」
這話登時說得李維心中一緊，擼貓的手也停了下來，屏息，偏頭，直直看向艾莎手中的畫像。
那畫像中，不過十幾歲模樣的少女露易絲與少女瑪麗卡，一左一右，挽著那只在梅琳娜的生日宴上出席過的精靈埃莉諾·晨星，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