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聲鳴鏑
王沄輕笑一聲：「你想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在『真言』的藥效之下，與曾祖父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吧？」
王駿苦笑：「姑娘既然知道『真言』，想必那天晚上……不，是您在回琅琊為老爺子祝壽之前便已經想好了如何不被『真言』影響，說不想說的話了吧！」
王沄點頭。
王駿遲疑一下：「姑娘當初提前安排，可是預知王乙會吃裡扒外，聽命王寧之向老爺子下毒手？」
王沄搖頭：「我只知道曾祖父會在那一夜被人毒害而亡，何人下手卻是在抓到王乙等人之後才知道的。」
被害而亡？
王駿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並未質疑。
那件事情處理完之後，他也曾復盤，得出的結論是若無王沄插手，王寧之必然得手。
王駿沉默片刻，又問：「先生知道此事否？」
王沄點頭：「當然。不僅如此，老師還知道我有何際遇。」
難怪……
「姑娘，您決定出手，讓老爺子免遭毒害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王沄斜睨著他，似笑非笑：「你覺得我像是不曾考慮過會有今日的人嗎？」
「以姑娘之能……不像！」
王駿沒有迴避王沄的視線：「先生也說姑娘做事穩妥，目光長遠，尋常人走一步看三步，聰明人走一步看十步，而姑娘不但能看百步，每一步都還能有後手。」
「是以，小人不明白姑娘為何明知結果於己不利還會出手。」
王沄依舊平靜：「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以曾祖父的身份地位，能壽終就寢，能暴病而亡，甚至可以被刺殺身亡或者死於劫殺，唯獨不能糊裡糊塗的橫死。」
「若是那樣，首當其衝被懷疑的是他身邊伺候之人，丫鬟、親隨、暗衛無能倖免，而後是獲利者，曾祖母、王奕之王衍之都在其列，若再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整個王家被捲入內鬥的漩渦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駿贊同王沄的推測，繼續道出自己的疑惑：「但若真到那一步，忙於內鬥的他們就算想算計二房也都騰不出手來……您能置身事外，能隔岸觀火，甚至還能從中漁利，無論哪一種，都比如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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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救的不只是曾祖父，更是無數若他亡故被牽連的王家族人。」
「就此而言，值了。」
王駿眼中升起敬佩之色，他微微思索：「姑娘，小人聽您的吩咐，暗中護送老夫人一行前往繁花嶺，確保他們的行蹤不會被人傳到老爺子耳中，但您……您身邊好手不多，小人讓王丙王丁留下可好？」
王沄無可無不可的點頭：「你安排就好……對了，你讓他們給我留在琅琊的人報個平安，他們知道我平安抵達就會給祖父送信。」
王駿有些為難：「姑娘，明里暗裡定然有不少人盯著您留在琅琊的那些人，萬一……」
「不用與他們接觸，讓人往藏書樓方向射兩箭鳴鏑便可，這是約定好的表示我平安的信號。」王沄抬眼看著他：「這不難吧？」
王駿微微垂眸：「射鳴鏑不難……什麼樣式的鳴鏑可有要求？」
王沄失笑：「有什麼用什麼，別少了多了就好。」
王駿點頭：「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安排。」
王沄「嗯」了一聲，王駿行禮之後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她叫龍葵：「再添個炭盆，暖和一點才好睡覺。」
「主子，鳴鏑響了，兩聲，朝著藏書樓方向。」
王駿離開不到一刻，龍葵便來回話。
「嗯~」王沄點點頭：「我們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不過六日便抵，祖父照計劃是晚三四天出發，我又一再交待讓他們慢慢來這會趕來……他們會在今日錦州之前收到我平安抵達的信息，那之前不大可能遭遇截殺……我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主子是該好好睡一覺。」龍葵小心的侍候著她更衣：「這幾日，一天十二個時辰，至少有十一個時辰是在趕路，主子何曾受過這樣的累。」
王沄躺到床上：「和你們相比，我算是好的了。雖一直在趕路，自己騎馬的時間卻不多，多是你和落藜輪流帶我，可以靠在你們身上休息，雖然顛簸了些，也還是睡著了。」
「你去招呼落藜一聲，讓她也進屋來找個地方躺下好好睡一會……」
「是~」龍葵應諾一聲出門，很快，與她差不多高矮胖瘦、一年之前才被選到王沄身邊的落藜與她一起進來，兩人很有默契的分別在床頭床尾坐下，抱著劍，靠著床，閉上眼……
「老大~」王辛趕上早崔老夫人一行幾步，將所有從怡安苑到繁花嶺的暗樁控制住，確保他們不會將崔老夫人的行蹤立馬上報給王融之的王駿的時候，王駿已經到了繁花嶺下。
「怎樣？」
王辛知道王駿想知道什麼：「沄姑娘留在琅琊的人只有那個叫崔進的有反應，他確認兩聲鳴鏑是有人朝著藏書樓射了響箭之後，派人往外送信。我不曾截下信件，但在暗處聽到他交代手下儘快將信件送到二老爺手上。」
王駿微微頷首：「沄姑娘呢？」
「我趕過來之前沒收到老三老四的任何傳信，想來是沒有出房門……對了，沄姑娘身邊那兩個女護衛都在房中，不知道是一同休息還是在房裡近身保護。」
王駿再鬆一口氣。
王辛很不理解：「老大，你為什麼……不是都已經決定為沄姑娘效力，為自己博個將來的嗎？」
王駿看著王辛：「老八，我們是為了自己的將來上趕著向沄姑娘效力的，但越是這樣，我們就越是要清楚自己做的是什麼。」
王辛沒聽懂，他抓抓頭：「還是不懂……不管了，我聽你的就是了。」
王駿苦笑：「姑娘既然知道『真言』，想必那天晚上……不，是您在回琅琊為老爺子祝壽之前便已經想好了如何不被『真言』影響，說不想說的話了吧！」
王沄點頭。
王駿遲疑一下：「姑娘當初提前安排，可是預知王乙會吃裡扒外，聽命王寧之向老爺子下毒手？」
王沄搖頭：「我只知道曾祖父會在那一夜被人毒害而亡，何人下手卻是在抓到王乙等人之後才知道的。」
被害而亡？
王駿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並未質疑。
那件事情處理完之後，他也曾復盤，得出的結論是若無王沄插手，王寧之必然得手。
王駿沉默片刻，又問：「先生知道此事否？」
王沄點頭：「當然。不僅如此，老師還知道我有何際遇。」
難怪……
「姑娘，您決定出手，讓老爺子免遭毒害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王沄斜睨著他，似笑非笑：「你覺得我像是不曾考慮過會有今日的人嗎？」
「以姑娘之能……不像！」
王駿沒有迴避王沄的視線：「先生也說姑娘做事穩妥，目光長遠，尋常人走一步看三步，聰明人走一步看十步，而姑娘不但能看百步，每一步都還能有後手。」
「是以，小人不明白姑娘為何明知結果於己不利還會出手。」
王沄依舊平靜：「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以曾祖父的身份地位，能壽終就寢，能暴病而亡，甚至可以被刺殺身亡或者死於劫殺，唯獨不能糊裡糊塗的橫死。」
「若是那樣，首當其衝被懷疑的是他身邊伺候之人，丫鬟、親隨、暗衛無能倖免，而後是獲利者，曾祖母、王奕之王衍之都在其列，若再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整個王家被捲入內鬥的漩渦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駿贊同王沄的推測，繼續道出自己的疑惑：「但若真到那一步，忙於內鬥的他們就算想算計二房也都騰不出手來……您能置身事外，能隔岸觀火，甚至還能從中漁利，無論哪一種，都比如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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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救的不只是曾祖父，更是無數若他亡故被牽連的王家族人。」
「就此而言，值了。」
王駿眼中升起敬佩之色，他微微思索：「姑娘，小人聽您的吩咐，暗中護送老夫人一行前往繁花嶺，確保他們的行蹤不會被人傳到老爺子耳中，但您……您身邊好手不多，小人讓王丙王丁留下可好？」
王沄無可無不可的點頭：「你安排就好……對了，你讓他們給我留在琅琊的人報個平安，他們知道我平安抵達就會給祖父送信。」
王駿有些為難：「姑娘，明里暗裡定然有不少人盯著您留在琅琊的那些人，萬一……」
「不用與他們接觸，讓人往藏書樓方向射兩箭鳴鏑便可，這是約定好的表示我平安的信號。」王沄抬眼看著他：「這不難吧？」
王駿微微垂眸：「射鳴鏑不難……什麼樣式的鳴鏑可有要求？」
王沄失笑：「有什麼用什麼，別少了多了就好。」
王駿點頭：「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安排。」
王沄「嗯」了一聲，王駿行禮之後退下，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她叫龍葵：「再添個炭盆，暖和一點才好睡覺。」
「主子，鳴鏑響了，兩聲，朝著藏書樓方向。」
王駿離開不到一刻，龍葵便來回話。
「嗯~」王沄點點頭：「我們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不過六日便抵，祖父照計劃是晚三四天出發，我又一再交待讓他們慢慢來這會趕來……他們會在今日錦州之前收到我平安抵達的信息，那之前不大可能遭遇截殺……我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主子是該好好睡一覺。」龍葵小心的侍候著她更衣：「這幾日，一天十二個時辰，至少有十一個時辰是在趕路，主子何曾受過這樣的累。」
王沄躺到床上：「和你們相比，我算是好的了。雖一直在趕路，自己騎馬的時間卻不多，多是你和落藜輪流帶我，可以靠在你們身上休息，雖然顛簸了些，也還是睡著了。」
「你去招呼落藜一聲，讓她也進屋來找個地方躺下好好睡一會……」
「是~」龍葵應諾一聲出門，很快，與她差不多高矮胖瘦、一年之前才被選到王沄身邊的落藜與她一起進來，兩人很有默契的分別在床頭床尾坐下，抱著劍，靠著床，閉上眼……
「老大~」王辛趕上早崔老夫人一行幾步，將所有從怡安苑到繁花嶺的暗樁控制住，確保他們不會將崔老夫人的行蹤立馬上報給王融之的王駿的時候，王駿已經到了繁花嶺下。
「怎樣？」
王辛知道王駿想知道什麼：「沄姑娘留在琅琊的人只有那個叫崔進的有反應，他確認兩聲鳴鏑是有人朝著藏書樓射了響箭之後，派人往外送信。我不曾截下信件，但在暗處聽到他交代手下儘快將信件送到二老爺手上。」
王駿微微頷首：「沄姑娘呢？」
「我趕過來之前沒收到老三老四的任何傳信，想來是沒有出房門……對了，沄姑娘身邊那兩個女護衛都在房中，不知道是一同休息還是在房裡近身保護。」
王駿再鬆一口氣。
王辛很不理解：「老大，你為什麼……不是都已經決定為沄姑娘效力，為自己博個將來的嗎？」
王駿看著王辛：「老八，我們是為了自己的將來上趕著向沄姑娘效力的，但越是這樣，我們就越是要清楚自己做的是什麼。」
王辛沒聽懂，他抓抓頭：「還是不懂……不管了，我聽你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