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迷惑人的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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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查到?」

  「讓人青天白日的在族地放鳴鏑,人沒抓到,什麼人放的也沒查到……一群廢物!」

  怒氣讓臉色青白的王融之臉上多了幾絲血色,他眼神不悅的盯著躬身立在下手、一聲不吭低頭聽訓的王一。

  王一是王駿等人隨沈臨之離開琅琊前一個多月從王家暗衛之中挑選出來的,今年才二十一歲的他是同齡之中的佼佼者,但也只是同齡之中的佼佼者而已。

  若再過十年……或許不用十年,再過五年,他就有可能成長為王家最優秀的暗衛之一,將王駿這些前浪拍死在沙灘之上,但那是至少五年以後的事。

  現在的他與王駿等人相比,無論是武功、心智還是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都差的太遠,不說王駿,哪怕是八人之中最弱的王壬,比他強的也不止一星半點。

  這一點,王融之也是清楚的。

  所以,就算挑選了包括王一在內的九人,王融之也沒有照習慣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來取名,而是很隨意的從一到九排了序。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抓到放鳴鏑的王辛呢?至於說查證……除非王辛故意留下線索,否則也是不可能的。

  王一不吭聲的樣子讓王融之越發惱怒,看眼前人不順眼的同時也越發懷念「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九人在身邊的時候——拋開王乙背主、聽命於那個孽子試圖謀害自己一事不談,別的時候辦事還真的是乾淨利落,或許不一定都能辦得妥妥帖帖、讓人挑不出毛病,但至少能把差使辦好,哪像現在……

  就這麼點事情都查不出來!


  當然,多思多慮也是。

  他上次只是避開了王寧之最後一擊,避開了慘死的結局,身體內堆積毒素也被岩大夫一一化解,排出體內,不再成為致命的威脅,但那些毒素對身體的傷害依舊存在。

  岩大夫離開琅琊後,又有幾位名醫為他診脈,所有大夫的結論都是讓他諸事不管安心靜養,說白了就是他的精氣神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做出太多的事,想要好好活著,活得稍微久一點,就不能勞心費神。

  但好強了一輩子的他怎麼可能真的諸事不管,尤其是如今這種隱患太多,他一旦身故,王家或許就會朝著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大步往前的情況。

  當然,這並不是說大夫的話他沒放在心上,事實上就是因為相信大夫所言,他才急切的想在他最後的日子將所有的不確定和不安分清除,儘可能的保證就算沒有了他,王家依然能順著他的設想前行。

  所以,在過去這一年半,雖不是他這一生最忙碌、最傷神的時光,絕對最費心血的。

  也所以,他給王沄的信上說他時日無多一點都不誇張,如今的他就是強撐著一口氣硬挺著,只要那口氣泄了,就有可能倒下甚至撒手而去。

  王一渾身緊繃,他努力不讓自己在王融之的目光下戰慄。

  但很難。

  就在他撐不住,即將崩潰之前,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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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是被逼無奈,最後以王融之病重,回鄉侍疾為由辭官回到琅琊的王息之。

  他一身素雅的皂色襦衫,玉簪束髮,眉目的儒雅溫文像極了王融之,鬢角白髮不少,喚了一聲之後,便微微躬身,垂著眼,神色恭謹謙和,不露半分鋒芒。他雙手攏在袖中,肩背微微含著,安靜等候王融之發話。

  王融之抬眼:「說說,你查到些什麼?」

  「喏~」應諾一聲之後,王息之直起身子:「鳴鏑是何人所為,兒子不曾查到,但鳴鏑之後,王沄留在琅琊的人動了……有五人分頭離開,其中兩人被攔截下來,他們身上都搜出內容一般無二的一封信。」

  王融之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知道有人朝著藏書樓放鳴鏑的時候他就猜測與王沄有關,畢竟,如今最有可能在王家興風作浪的就是她了。

  王融之看著王息之,王息之沒有賣關子,接著往下說:「信上僅有四個字『已抵,平安』,送信的沒交代將信送往何方,兒子還沒來得及嚴審。」

  「已抵?平安?」王融之冷笑一聲:「王石頭前天晚上橫死,昨日他和松青做了什麼就被傳得人盡皆知,今日就來了個鳴鏑和報平安的信……易美,王石頭和松青從福州回來用了幾日?」

  「王石頭來回話的時候說了,返回的時候路上沒敢耽擱,用了十一日。」王息之想都不想就給出了準確的回答。

  對謝靈泉等人來說,王息之為傅家牽線,讓傅元白那樣的人接近王漪,試圖將他們捧在手心養大的王漪推進那麼一個火坑罪大惡極,但對王融之來說卻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王漪這個曾孫女,王融之是有幾分喜愛的,但也就幾分喜愛而已,更多的沒了。

  別說傅元白並沒有騙婚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不算什麼大事,他甚至不贊同王蘊之以此向王息之問責。

  王蘊之前往建康,逼得王息之不得不辭官歸鄉一事是王家內部多方博弈的結果,也是王融之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王息之一家回到琅琊之後,王融之也就只是冷了他幾日,而後雖沒有給他指派什麼差事,卻沒有拒絕王息之以盡孝為由往他面前湊,更沒有拒絕王息之在他身邊聽他使喚。

  是以,他最近這些時日做了些什麼安排,見了哪些人,說了什麼話,王息之瞭然於心。

  王融之沉吟片刻:「福州到寧州,就算是日夜兼程、快馬加鞭也要八日以上,從寧州到琅琊,至少六日……你說這個已平安抵達琅琊的會是王沄嗎?」

  「兒子認為鳴鏑也好,送信也罷,都只是王沄用來迷惑您的手段。」

  王息之神情恭順:「若王沄不曾回寧州,在福州做了些安排,派人往寧州報信之後,她從福州出發往琅琊,她甚至可能趕在王石頭之前到琅琊……但兒子不認為她能不親自回寧州做安排,直接從福州出發。」

  「兒子認為,王石頭之死也好,昨日的那些動靜也罷,都只是激怒您的手段,而今日的鳴鏑和報信一事則是用來混淆視聽的,希望在您被激怒之時,信以為真,進而撤銷針對她的其他行動。」

  王融之點點頭:「你與我想的差不多,我也覺得這不過是她擔心被截殺的手段……王一,傳信過去,截殺照計劃進行,務必盡最大可能,讓他們到不了琅琊。」

  「喏~」王一領命而去。

  「易美~」王融之頓了一下:「如果我們猜錯了,王沄確實已經抵達琅琊了呢?」

  「父親,就算猜錯了,她已經抵達,那她也一樣蹦躂不出您的手掌心。」王息之回琅琊之後聽過不少王沄的事跡,但他並沒有因此高看王沄——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再怎麼天資不凡又能厲害到哪裡去?不過是王家在琅琊安逸太多年,王氏子弟都被養廢了,這才把她給顯出來了而已!

  「不好說啊!」王融之嘆息一聲:「王沄這丫頭邪乎得很,自己厲害,手底下也人才輩出,可不是好對付的。」

  「唉~若非她與伯清結怨太深,絕不可能和解,我還真捨不得對她下手。」

  「對了,你昨日去看過伯清,他如何?」

  王息之眼底微閃:「兄長精神不錯,就是很想念父親,昨日拉著兒子念叨了一番,說羨慕兒子能在您跟前盡孝……父親,您看什麼時候讓兒子接兄長出來呢?」

  「再過些日子吧!」王融之嘆息一聲:「他雖然已經知道那些道術都是些騙人的把戲,但苦頭還沒吃夠……等眼下的這些事情結束再說吧!」

  「喏~」

  王融之又嘆息一聲,說心裡話,他也有點想兒子了。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不沉迷道術的王奕之痴迷上了丹術,而他這會正一臉驚喜的接過王聽風獻上來的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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