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揭秘
崔老夫人臉黑了，盯著滿眼都是戲謔的王沄：「你不累嗎？」
惱羞成怒了~
王沄笑盈盈的看著被戳中痛點的崔老夫人：「還好，至少還能陪您繼續說說話。」
但她一點都不需要她陪！
崔老夫人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沄丫頭，你從哪知道這些事的？你說的這些，有一部分確實有記載……你上次回琅琊的時候，是在藏書樓呆了些日子，能從故紙堆里找到些旁人不曾留意的東西，從而發現某些藏於其中的秘密是可能的，但真正的秘密是不會被記錄下來，更不會記錄下來後放到藏書樓的。」
王沄瞭然：「您想問的是我如何知道那墓埋葬的是高姑祖母吧？」
崔老夫人點頭。
王沄笑了：「曾祖母，如果我告訴您這是有神明指引，您信嗎？」
王沄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重活一世——上一世，羯人攻破王家堡之後，不但將王家堡能搶的都搶走，搶不走或者看不上的一把火燒毀，還有那種極度貪婪的打起了王家先人陪葬品的主意。
王家人再返琅琊，重建家園的時候，悲憤的發現造兵禍的不僅僅是活人住的王家堡，還有先人墳地，歷代族長之墓被破壞的最為嚴重，繁花嶺雖不是被重點挖掘的對象，但被波及，而王平之長女之墓便在被毀之列。
而後，王家人在重建王家堡的同時也修葺祖墳和繁花嶺墓園，王琰之墓便是在那個時候被發現的。
神明指引？
崔老夫人被她氣笑了：「不想說也沒必要用這種話來搪塞我！算了，我不問便是。」
崔老夫人搖搖頭，放棄繼續追問：「你這次是日夜兼程趕路的吧？先去安頓，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繼續鬥心眼子……紫煙，你安排人侍候沄丫頭。」
一直站在一旁、聽了一腦子隱密、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紫煙應諾一聲，走到王沄身側，行禮：「姑娘請~」
王沄沒有拒絕，她需要休息，崔老夫人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她道破的那些秘密帶來的衝擊，給彼此一個放鬆和思考的空間非常有必要。
看著王沄出去，崔老夫人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仔細的回顧著見到王沄後，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動作……
「紫煙，你說老爺子真能黑著心肝拉著我給他陪葬嗎？」將王沄送到收拾好的偏房折返暖閣的的紫煙一進門就聽到這一句，她渾身一僵，小心的侍立一旁，別說回答，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總管怡安苑的一切事務，是崔老夫人最信得過的人之一，知道的秘事不要太多，就連王衍之都比不上她，平素也沒少給崔老夫人出謀獻策，但這個問題……
再是心腹親信也沒膽子答啊~
崔老夫人抬眼：「怎麼不回話？」
紫煙低頭：「奴婢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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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瞭然：「所以，你也覺得他真能拉著我一起去死，對吧？」
紫煙再次沉默，這是她能搭腔的嗎？
崔老夫人嘆氣：「我與他夫妻五十載，除了剛剛成親的那半年，剩下的日子，一半鬥成烏眼雞，一半說得好聽是相敬如賓，說的難聽是當對方不存在……但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防著他的。」
「我想他也一樣。」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會傷感更會鬆口氣，而他或許連傷感都不會有。」
「若我時日無多，如有前例可循……」
崔老夫人頓住，伸手搭在青玉碑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王琰」兩字：「所以，那墓主人是誰成了最關鍵的一環，若所葬之人確實姑母……希望是沄丫頭信口胡言，就算她不可能活到現在，也比多年前就遭人謀害的強。」
她語氣無限傷感，臉上也滿是感慨，但眼底有沉思、有算計、唯獨不見半點悲慟——王琰曾是她少女時最敬仰的人，曾經的她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夠站在那位光芒萬丈的女子面前，得她一個笑臉、一句誇讚。
多年前，姜華選中崔弗若並親自求娶的時候，年幼的她羨慕又嫉妒——羨慕崔弗若能嫁到琅琊王家、嫁給王家族長的嫡長孫，更嫉妒她能成為姜華的兒媳、王琰的侄媳，能夠擠開所有人，站在那兩位身邊。
當然，更重要的是能夠聽她們的教誨，得她們的栽培，成就更好的自己。
她羨慕到了極點，也嫉妒到了極點，不止一次的抱怨自己生的太晚，她若能早生五年，以她的出身和聰慧，怎麼著也能與崔弗若爭一爭。
當然，就算年幼，沒法與崔弗若爭，她當初也借著送族姐出嫁的名義，到了琅琊，見到了心心念念想要見的人。
那一次琅琊之行，是她少女時期最美好的時光。憑藉著身份擠到兩人身邊的她得了不少與那兩位相處的機會，收到那兩位的禮物，還得了她們的指點教導……
崔弗若纏綿病床，確定不久人世，崔家想要再嫁一個女兒到琅琊的時候，她願意配合家族，爭取能給王融之當繼室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兩位——在年輕的她眼中，王融之最吸引她的不是他弱冠之年便成為王家家主，而是他是姜華的兒子，王琰的侄兒，嫁給他便靠她們更近一步，哪怕那個時候，她們一個亡故，一個「飄然不知所蹤」也一樣。
那個時候……不，但凡是三十年前，知道王家人算計過她們，她都會不顧一切的掀攤子，為她們發聲甚至報仇，而現在……
她會為她們兩位遭遇的一切而憤怒悲慟，也只會為她們而憤怒悲慟，更多的不會有了。
比起為她們做什麼，她更需要考慮自己從中能獲得什麼。
但，在那之前，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王沄說的那些確有其事而不是編造出來的。
「如果墳下有墓室，墓室之中還有沄丫頭說的墓誌碑……」
「應該是有的……沄丫頭既然說了，就做好了讓我去查證的準備。」
「只是……我真不敢確定看到查到的是真相還是沄丫頭的布置。」
崔老夫人眉頭緊皺：「姑母和公婆過世都已經五十餘年，她說的那些事情連我都完全不知道，她一個從小在外長大的小丫頭又從何得知呢？總不能真有神明給她指點迷津吧！」
紫煙低著頭沒出聲，她知道崔老夫人不是在問她，而是說服自己。
崔老夫人思索著：「繁花嶺那邊一直有人看守，沄丫頭要做點兒小手腳，例如將原本的碑換成碑中碑是可能的，但想在墳墓之下，掏出一個墓室卻不被人發現絕無可能。」
「還有這墓的位置……」
崔老夫人頓了頓：「你說王平之的那長女是沒養大夭折的還是為了在那修墓才夭折的？畢竟，就算是他，想要在繁花嶺修一座外表簡陋、內里別有洞天的墓也是需要理由的。」
「我親自去繁花嶺，親自把這個謎底揭開……讓崔甲做好準備。」
惱羞成怒了~
王沄笑盈盈的看著被戳中痛點的崔老夫人：「還好，至少還能陪您繼續說說話。」
但她一點都不需要她陪！
崔老夫人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沄丫頭，你從哪知道這些事的？你說的這些，有一部分確實有記載……你上次回琅琊的時候，是在藏書樓呆了些日子，能從故紙堆里找到些旁人不曾留意的東西，從而發現某些藏於其中的秘密是可能的，但真正的秘密是不會被記錄下來，更不會記錄下來後放到藏書樓的。」
王沄瞭然：「您想問的是我如何知道那墓埋葬的是高姑祖母吧？」
崔老夫人點頭。
王沄笑了：「曾祖母，如果我告訴您這是有神明指引，您信嗎？」
王沄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重活一世——上一世，羯人攻破王家堡之後，不但將王家堡能搶的都搶走，搶不走或者看不上的一把火燒毀，還有那種極度貪婪的打起了王家先人陪葬品的主意。
王家人再返琅琊，重建家園的時候，悲憤的發現造兵禍的不僅僅是活人住的王家堡，還有先人墳地，歷代族長之墓被破壞的最為嚴重，繁花嶺雖不是被重點挖掘的對象，但被波及，而王平之長女之墓便在被毀之列。
而後，王家人在重建王家堡的同時也修葺祖墳和繁花嶺墓園，王琰之墓便是在那個時候被發現的。
神明指引？
崔老夫人被她氣笑了：「不想說也沒必要用這種話來搪塞我！算了，我不問便是。」
崔老夫人搖搖頭，放棄繼續追問：「你這次是日夜兼程趕路的吧？先去安頓，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繼續鬥心眼子……紫煙，你安排人侍候沄丫頭。」
一直站在一旁、聽了一腦子隱密、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紫煙應諾一聲，走到王沄身側，行禮：「姑娘請~」
王沄沒有拒絕，她需要休息，崔老夫人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她道破的那些秘密帶來的衝擊，給彼此一個放鬆和思考的空間非常有必要。
看著王沄出去，崔老夫人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仔細的回顧著見到王沄後，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動作……
「紫煙，你說老爺子真能黑著心肝拉著我給他陪葬嗎？」將王沄送到收拾好的偏房折返暖閣的的紫煙一進門就聽到這一句，她渾身一僵，小心的侍立一旁，別說回答，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總管怡安苑的一切事務，是崔老夫人最信得過的人之一，知道的秘事不要太多，就連王衍之都比不上她，平素也沒少給崔老夫人出謀獻策，但這個問題……
再是心腹親信也沒膽子答啊~
崔老夫人抬眼：「怎麼不回話？」
紫煙低頭：「奴婢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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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瞭然：「所以，你也覺得他真能拉著我一起去死，對吧？」
紫煙再次沉默，這是她能搭腔的嗎？
崔老夫人嘆氣：「我與他夫妻五十載，除了剛剛成親的那半年，剩下的日子，一半鬥成烏眼雞，一半說得好聽是相敬如賓，說的難聽是當對方不存在……但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防著他的。」
「我想他也一樣。」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會傷感更會鬆口氣，而他或許連傷感都不會有。」
「若我時日無多，如有前例可循……」
崔老夫人頓住，伸手搭在青玉碑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王琰」兩字：「所以，那墓主人是誰成了最關鍵的一環，若所葬之人確實姑母……希望是沄丫頭信口胡言，就算她不可能活到現在，也比多年前就遭人謀害的強。」
她語氣無限傷感，臉上也滿是感慨，但眼底有沉思、有算計、唯獨不見半點悲慟——王琰曾是她少女時最敬仰的人，曾經的她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夠站在那位光芒萬丈的女子面前，得她一個笑臉、一句誇讚。
多年前，姜華選中崔弗若並親自求娶的時候，年幼的她羨慕又嫉妒——羨慕崔弗若能嫁到琅琊王家、嫁給王家族長的嫡長孫，更嫉妒她能成為姜華的兒媳、王琰的侄媳，能夠擠開所有人，站在那兩位身邊。
當然，更重要的是能夠聽她們的教誨，得她們的栽培，成就更好的自己。
她羨慕到了極點，也嫉妒到了極點，不止一次的抱怨自己生的太晚，她若能早生五年，以她的出身和聰慧，怎麼著也能與崔弗若爭一爭。
當然，就算年幼，沒法與崔弗若爭，她當初也借著送族姐出嫁的名義，到了琅琊，見到了心心念念想要見的人。
那一次琅琊之行，是她少女時期最美好的時光。憑藉著身份擠到兩人身邊的她得了不少與那兩位相處的機會，收到那兩位的禮物，還得了她們的指點教導……
崔弗若纏綿病床，確定不久人世，崔家想要再嫁一個女兒到琅琊的時候，她願意配合家族，爭取能給王融之當繼室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兩位——在年輕的她眼中，王融之最吸引她的不是他弱冠之年便成為王家家主，而是他是姜華的兒子，王琰的侄兒，嫁給他便靠她們更近一步，哪怕那個時候，她們一個亡故，一個「飄然不知所蹤」也一樣。
那個時候……不，但凡是三十年前，知道王家人算計過她們，她都會不顧一切的掀攤子，為她們發聲甚至報仇，而現在……
她會為她們兩位遭遇的一切而憤怒悲慟，也只會為她們而憤怒悲慟，更多的不會有了。
比起為她們做什麼，她更需要考慮自己從中能獲得什麼。
但，在那之前，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王沄說的那些確有其事而不是編造出來的。
「如果墳下有墓室，墓室之中還有沄丫頭說的墓誌碑……」
「應該是有的……沄丫頭既然說了，就做好了讓我去查證的準備。」
「只是……我真不敢確定看到查到的是真相還是沄丫頭的布置。」
崔老夫人眉頭緊皺：「姑母和公婆過世都已經五十餘年，她說的那些事情連我都完全不知道，她一個從小在外長大的小丫頭又從何得知呢？總不能真有神明給她指點迷津吧！」
紫煙低著頭沒出聲，她知道崔老夫人不是在問她，而是說服自己。
崔老夫人思索著：「繁花嶺那邊一直有人看守，沄丫頭要做點兒小手腳，例如將原本的碑換成碑中碑是可能的，但想在墳墓之下，掏出一個墓室卻不被人發現絕無可能。」
「還有這墓的位置……」
崔老夫人頓了頓：「你說王平之的那長女是沒養大夭折的還是為了在那修墓才夭折的？畢竟，就算是他，想要在繁花嶺修一座外表簡陋、內里別有洞天的墓也是需要理由的。」
「我親自去繁花嶺，親自把這個謎底揭開……讓崔甲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