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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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夫人顫顫巍巍的伸手,想要去碰觸那冰冰冷冷的青玉碑,卻又在即將碰到的那一瞬間猛縮回手,緩緩的轉頭看向王沄:「真的是她嗎?」

  王沄點頭:「是她!所謂的留書而別、悄然離開是假,突染疾病、避世休養也是假,真相是有人在王平之大婚當日,與她最親的人,在她戒備之心最低的時候,用一杯毒藥,結束了她的一生。」

  「毒?」崔老夫人的聲音都是顫慄的:「是什麼人下的毒?他們怎麼捨得給她下毒?」

  王沄收起臉上所有的表情:「您說會是誰呢?」

  「王林之,王安之,王平之還是……」崔老夫人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沒直呼其名:「你天祖父?」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們聯手?」王沄看著崔老夫人:「她是王家大姑娘,在王家的權力僅次於族長,但她影響力或許遠比族長更大,想要成功算計她不容易,不驚動局外人的更難,而之後清理所有痕跡、確保不被人發現,成為王家被人攻訐的污點則是難上加難。」

  「高姑祖母從嶄露頭角、名揚天下到所謂的飄然而去當了二十多年的王家大姑娘。」

  「您也說了,她灼灼其華、讓所有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被她吸引,被她折服,這樣的她手下定然有為數不少的心腹親信,善謀者、善戰者、善經營者都不缺,想讓無聲無息的讓這樣一個人消失並製造出她留書出走的假相,是一個人能做成的嗎?」

  崔老夫人沉默半晌,點頭:「確實,這件事情定然不可能是一個兩個人能做成的,就算那人是王家族長或者少族長。你方才就著我的話問誰是障礙、誰又是隱患……你想說的不是王林之和王平之,而是你高姑祖母,對吧?」

  王沄搖頭,嘆息:「高祖父是在高姑祖母消失的四年後才過世的。』」

  崔老夫人皺眉:「不是她?那能是誰?」

  王沄點了一句:「您只記得我問誰是障礙隱患,忘了我說夫死妻殉並非先例了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崔老夫人斷然否定:「沄丫頭,是你高祖母患病,藥石無醫先亡故的!」

  「是這般幾個在的。」王沄點頭,問:「曾祖母,眾所周知,王平之是天祖父的老來子,是天祖母四十多歲懷上並誕下的,那您可知道,天祖母為何會冒著生命危險,高齡產子呢?」

  崔老夫人皺眉:「這其中難道也有說道?」

  「當然。」王沄點頭:「天祖母甘冒奇險,是因為高祖父自幼體弱,就算傾王家之力,也只能將他養得如常人一般而已,曾有醫者斷言他子嗣艱難。」

  「無稽之談!」崔老夫人冷笑:「你曾祖父是在你高祖父成親的次年年底出生的,何來的子嗣艱難之說!」

  「曾祖父對高祖父慕儒之情極深,曾不止一次的說他得父親精血才能來世上走一遭……世人都說父精母血,為何他是例外?」王沄語氣淡淡再拋出一個問題,不等崔老夫人思索便給出答案:「因為高祖父用了狼虎之藥,以折損壽數為代價,才有了曾祖父。」

  「高祖母懷胎十月期間,他病了半年有餘,這些是有記載的。」

  「他那場大病,給了天祖母極大的驚嚇,天祖母擔心他活不到曾祖父長大成人便一命嗚呼,真那樣的話,族長之位就算不落在王林之身上,也與曾祖父無關。」

  「所以,她不顧一切,高齡產子,確保高祖父出意外之後,還能有人在出身上壓王林之一頭,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天祖父的一切。」

  「與高祖父相反,高祖母從未有過體弱之說。她與高姑祖母一般,詩琴書畫騎射皆精,說起來她來,除了姣姣如明月之外,還有不讓鬚眉、英姿颯爽之說。」

  「也有記載,說高姑祖母『飄然而去』後,她大病一場,之後身體每況日下……」

  「但她是真的傷了心神,還是被人為的損了康健,為以後纏綿病床埋下伏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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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夫人渾身冰冷:「不可能!他們夫妻恩愛……」

  「曾祖母~」王沄嘆息一聲:「除了成親二十餘年不曾紅臉,曾祖父無妾室通房,一生一世一雙人之外,還有什麼關於他們恩愛的事跡或說辭嗎?」


  「而高祖母之所以嫁給高祖父,是因為他是高姑祖母的親弟弟,您說,如果她知道高姑祖母消失的真相,她會不會不顧一切的為高姑祖母討回公道呢?」

  會!

  一定會!

  崔老夫人苦笑起來:「這麼說來,她或許不會是障礙,但一定會是最大的隱患。」

  「除此之外,高祖母極為疼愛王毓芝,對她期望極高……您說,合力謀害了高姑祖母的他們會容許王家再出一個能夠與族長分庭抗禮的大姑娘嗎?」

  「若高祖父長壽,他還能以夫君的身份限制、束縛高祖母,可偏偏……」

  「所以,他確定自己時日不多之後,先下手,害了你高祖母,而後自己再裝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明明是壽數已盡還能博一個不是殉情也是殉情的名聲。」

  崔老夫人心頭一陣膩味,卻又想起王沄說的另一件事:「那崔弗若的死……可是察覺了什麼,而後自己嚇自己,以至於在孕期把自己拖垮了?」

  王沄點頭:「她是高祖母和高姑祖母精心挑選出來的,心思細膩也足夠聰慧,定然能夠察覺某些被隱藏的真相。」

  「當然,如果曾祖父對她有情,適時開解,或許她也不會憂思過甚而將自己拖垮,但……為了不留隱患,能坐視母親罹難卻袖手的人,又怎麼可能冒險去開解妻子呢?」

  「對生母和髮妻這般,對您又會怎樣呢?」王沄看著崔老夫人:「我猜他定然給了您承諾,答應在他生前將族長之位交給三叔祖……姑且不說他是不是真的放棄王奕之,就說您……您覺得他會不會為了避免您站在三叔祖身後,成為王家實際上的掌權者而在最後一刻,帶您共赴黃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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