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謊言
「你是說他會以守孝或侍疾為由將你拘在琅琊？或者乾脆來個臨終遺言，給你指一門親事？」
沈臨之微微皺眉：「還別說，他還真能那樣做，是得小心提防。」
王沄輕輕搖頭：「老師，我說的是回不來了，不是被拘在琅琊，更不是婚姻嫁被左右。」
她輕笑一聲：「無論用什麼理由拘我留在琅琊，都只能困我一時，想脫身，辦法多的是。至於說婚嫁……您覺得被安上一門婚事能給我到來多大困擾？」
沈臨之被王沄問得一滯。
也是，對尋常女子來說，婚嫁是天大的事，訂下婚約，未來的人生走向基本就定了，所嫁非人的結果極有可能是搭進去一輩子。
但與世家姑娘而言，婚嫁是大事卻不是天大的事。別說只是訂婚，就算已經成了親，過得不好也能讓家族為之做主，和離改嫁都不是難事。
普通世家姑娘尚且不會被一樁婚事誤終身，手握二房，手底下人才濟濟的王沄又怎麼可能被一門婚事困住呢？王融之不大可能用這種只會讓人笑話的手段拿捏她。
而後，也就那麼一瞬，沈臨之便領會了王沄說的「回不來」，他一驚：「你的意思是……沄丫頭，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承認，老爺子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但狠辣也是要看是對方是何人……對外人是毫不留情，對自家人卻是愛護有加，極為護短。」
「自家人？」王沄臉上閃著嘲諷之色：「老師認為曾祖父會把我當成自家人？」
「這不是廢話嗎？」
沈臨之看著王沄，明明心裡打鼓卻依舊嘴硬：「你姓王，是他的親曾孫女！」
「老爺子是五十二年前，尚未及冠的時候接任家主的。當家三年狗都嫌，當家五十多年，誰來都是人嫌鬼憎，老爺子也不例外。」
「尤其是他性格強硬，專權獨斷，容不得任何人質疑違逆……所以，王家很多人對他怨言很深。」
「但從無人抱怨他對家族的貢獻和對族人的袒護，只要是王家人，無論嫡系還是旁系都被他護在羽翼之下……沄丫頭，你不會例外。」
「老師~」王沄叫了一聲：「我是上了王家的族譜，但算不算真正的王家人還兩說。」
「你就是王家人。」
沈臨之神情嚴肅：「論血緣，你是仲林的親孫女，是王家的血脈，是老爺子的曾孫女；論能力，你天資過人，學識能力手段都很強，是老爺子都引以為傲的。」
「壽誕期間，他時時將你帶在身邊，是一種炫耀，藉此讓世人知道，有個聰慧、未來的曾孫女，而你也沒有辜負老爺子的期望，在人前給他掙足了面子。」
「如果這樣的你都不算是王家人，都不能得到他的庇護，哪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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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你有望成為下一個『大姑娘』，而這件事不僅僅是王家內部這麼認為。」
「沄丫頭，一直以來，王家都希望能再出一個像你高姑祖母那樣，驚艷世人、讓所有世家子弟都仰慕的『大姑娘』，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惜，或許是有她已經耗盡了王家數百年的鐘靈之氣。自她之後，王家姑娘就靈氣盡消、個個平庸倒也不至於，但出眾的不多，令人驚艷的寥寥無幾，而那種集天資、才華、膽識、毓秀之氣為一體的則是一個都沒有。你出現之前，最出色的也就王蔓、王漪姑侄。」
王沄看著找理由，不知道到底想說服誰的沈臨之，輕嘆一聲：「老師，『大姑娘』在王家是何地位你是知道的吧？」
沈臨之點頭：「說是僅次於族長，但還得看輩分和年紀。若與族長同輩且年幼，則話語權略低於族長，若輩分更低，無論年長年幼，話語權也低於族長。」
「也就是說若是同輩卻年長或者輩分略高於族長的話，那麼『大姑娘』在王家的話語權更高，能與族長持平甚至高於。」
沈臨之神色一僵，眉頭微皺，沒接這話。
王沄輕笑一聲：「若我不曾記錯的話，那位讓曾祖母念念不忘，被譽為琅琊王家之瑰寶的高姑祖母，王家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大姑娘』是天祖父的長女，高祖父的長姐，對吧？」
沈臨之臉色不好的點頭：「是的，她是老爺子父親的長姐，長兩歲，族譜上有記載。」
王沄臉上帶著奇異的表情：「所以，天祖父為族長的時候，我那高姑祖母在王家的權柄僅次於天祖父高於高祖父，對吧？」
沈臨之臉色越來越僵硬難看，王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王沄想說什麼呢？
他臉色再難看也不影響王沄發揮：「您覺得對於這一點，高祖父會是什麼態度？是欣然接受還是心生芥蒂甚至憤恨？曾祖父會不會受高祖父影響？」
沈臨之咬牙：「沄丫頭，再出一位能被稱為『瑰寶』和『傳奇』的大姑娘是王家幾十年來的期盼，幾乎每一個王家姑娘在啟蒙之後都會被觀察，看看她們有沒有那個潛質進而重點培養。」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我還知道這件事從高祖父接任家主之後便在做，算起來近六十年。」
王沄笑得很是嘲諷：「六十年，整整一個甲子，人才輩出的琅琊王家連令人驚艷的姑娘都沒培養出幾個來……老師，就沒有人覺得這很反常嗎？」
沈臨之語塞。
「至於所謂的琅琊王家幾十年來的期盼……」
王沄臉上的嘲諷濃烈到了極點：「有沒有可能只是說說而已？想以此讓世人以為王家很重視女子的教養，讓世人認為王家姑娘地位很高？」
「老師，我知道有些話說的久了，會讓大多數的人信以為真，甚至包括最初想出這些話始作俑者。但我覺得這其中不應該包括背負謊言並深受其累的人，您說呢？」
被戳中痛處的沈臨之神色大變，但他依舊嘴硬：「持續了近甲子卻只是個謊言？主子有必要耗時耗力耗費心神持續這麼一個謊言嗎？」
沈臨之微微皺眉：「還別說，他還真能那樣做，是得小心提防。」
王沄輕輕搖頭：「老師，我說的是回不來了，不是被拘在琅琊，更不是婚姻嫁被左右。」
她輕笑一聲：「無論用什麼理由拘我留在琅琊，都只能困我一時，想脫身，辦法多的是。至於說婚嫁……您覺得被安上一門婚事能給我到來多大困擾？」
沈臨之被王沄問得一滯。
也是，對尋常女子來說，婚嫁是天大的事，訂下婚約，未來的人生走向基本就定了，所嫁非人的結果極有可能是搭進去一輩子。
但與世家姑娘而言，婚嫁是大事卻不是天大的事。別說只是訂婚，就算已經成了親，過得不好也能讓家族為之做主，和離改嫁都不是難事。
普通世家姑娘尚且不會被一樁婚事誤終身，手握二房，手底下人才濟濟的王沄又怎麼可能被一門婚事困住呢？王融之不大可能用這種只會讓人笑話的手段拿捏她。
而後，也就那麼一瞬，沈臨之便領會了王沄說的「回不來」，他一驚：「你的意思是……沄丫頭，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承認，老爺子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但狠辣也是要看是對方是何人……對外人是毫不留情，對自家人卻是愛護有加，極為護短。」
「自家人？」王沄臉上閃著嘲諷之色：「老師認為曾祖父會把我當成自家人？」
「這不是廢話嗎？」
沈臨之看著王沄，明明心裡打鼓卻依舊嘴硬：「你姓王，是他的親曾孫女！」
「老爺子是五十二年前，尚未及冠的時候接任家主的。當家三年狗都嫌，當家五十多年，誰來都是人嫌鬼憎，老爺子也不例外。」
「尤其是他性格強硬，專權獨斷，容不得任何人質疑違逆……所以，王家很多人對他怨言很深。」
「但從無人抱怨他對家族的貢獻和對族人的袒護，只要是王家人，無論嫡系還是旁系都被他護在羽翼之下……沄丫頭，你不會例外。」
「老師~」王沄叫了一聲：「我是上了王家的族譜，但算不算真正的王家人還兩說。」
「你就是王家人。」
沈臨之神情嚴肅：「論血緣，你是仲林的親孫女，是王家的血脈，是老爺子的曾孫女；論能力，你天資過人，學識能力手段都很強，是老爺子都引以為傲的。」
「壽誕期間，他時時將你帶在身邊，是一種炫耀，藉此讓世人知道，有個聰慧、未來的曾孫女，而你也沒有辜負老爺子的期望，在人前給他掙足了面子。」
「如果這樣的你都不算是王家人，都不能得到他的庇護，哪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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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你有望成為下一個『大姑娘』，而這件事不僅僅是王家內部這麼認為。」
「沄丫頭，一直以來，王家都希望能再出一個像你高姑祖母那樣，驚艷世人、讓所有世家子弟都仰慕的『大姑娘』，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惜，或許是有她已經耗盡了王家數百年的鐘靈之氣。自她之後，王家姑娘就靈氣盡消、個個平庸倒也不至於，但出眾的不多，令人驚艷的寥寥無幾，而那種集天資、才華、膽識、毓秀之氣為一體的則是一個都沒有。你出現之前，最出色的也就王蔓、王漪姑侄。」
王沄看著找理由，不知道到底想說服誰的沈臨之，輕嘆一聲：「老師，『大姑娘』在王家是何地位你是知道的吧？」
沈臨之點頭：「說是僅次於族長，但還得看輩分和年紀。若與族長同輩且年幼，則話語權略低於族長，若輩分更低，無論年長年幼，話語權也低於族長。」
「也就是說若是同輩卻年長或者輩分略高於族長的話，那麼『大姑娘』在王家的話語權更高，能與族長持平甚至高於。」
沈臨之神色一僵，眉頭微皺，沒接這話。
王沄輕笑一聲：「若我不曾記錯的話，那位讓曾祖母念念不忘，被譽為琅琊王家之瑰寶的高姑祖母，王家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大姑娘』是天祖父的長女，高祖父的長姐，對吧？」
沈臨之臉色不好的點頭：「是的，她是老爺子父親的長姐，長兩歲，族譜上有記載。」
王沄臉上帶著奇異的表情：「所以，天祖父為族長的時候，我那高姑祖母在王家的權柄僅次於天祖父高於高祖父，對吧？」
沈臨之臉色越來越僵硬難看，王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王沄想說什麼呢？
他臉色再難看也不影響王沄發揮：「您覺得對於這一點，高祖父會是什麼態度？是欣然接受還是心生芥蒂甚至憤恨？曾祖父會不會受高祖父影響？」
沈臨之咬牙：「沄丫頭，再出一位能被稱為『瑰寶』和『傳奇』的大姑娘是王家幾十年來的期盼，幾乎每一個王家姑娘在啟蒙之後都會被觀察，看看她們有沒有那個潛質進而重點培養。」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我還知道這件事從高祖父接任家主之後便在做，算起來近六十年。」
王沄笑得很是嘲諷：「六十年，整整一個甲子，人才輩出的琅琊王家連令人驚艷的姑娘都沒培養出幾個來……老師，就沒有人覺得這很反常嗎？」
沈臨之語塞。
「至於所謂的琅琊王家幾十年來的期盼……」
王沄臉上的嘲諷濃烈到了極點：「有沒有可能只是說說而已？想以此讓世人以為王家很重視女子的教養，讓世人認為王家姑娘地位很高？」
「老師，我知道有些話說的久了，會讓大多數的人信以為真，甚至包括最初想出這些話始作俑者。但我覺得這其中不應該包括背負謊言並深受其累的人，您說呢？」
被戳中痛處的沈臨之神色大變，但他依舊嘴硬：「持續了近甲子卻只是個謊言？主子有必要耗時耗力耗費心神持續這麼一個謊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