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去難返
「老師，這位是……」
「不用你說，我知道他是誰！」
沈臨之沒好氣的打斷王沄，直接道破董愷軼的身份：「武安郡董家董愷軼，對吧？」
他看向董愷軼：「我以前見過你幾次，對你印象深刻，你到迎霞山莊的那天我也在一旁，當時雖有懷疑卻不敢確定你的身份。不過，這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若還不能肯定你的身份，我也該蠢死了。」
董愷軼還以微笑，沒說話。
王沄猜董愷軼心裡肯定不舒服，她輕笑：「老師目光如炬，過目不忘，我是知道的，我當初就猜如果您之前見過軼先生，他些許偽裝必然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你是埋汰我，說我明明答應他到迎霞山莊後會與他見面結識，結果認出他的身份就改了主意吧！」
沈臨之給她一個白眼：「之前說要見他，是因為你神神秘秘的不肯提前告之他的身份，我擔心你隨便找了個人來主持迎霞書院，想見見人，當面考較一番，幫你把把關。」
王沄不樂意了：「老師，我是那種做事不靠譜的人嗎？」
沈臨之搖頭：「這與你做事靠譜與否無關，而是想找到有此本事還能為你所用的人太難了。」
「有能力從頭開始經營並撐起一座書院的，當世不足百人，這些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奉為上賓並恭敬的稱一聲『大家』。」
「天下財富世家占八分，這財富不僅僅指財物，也包括人才，包括這些『大家』。」
「這些『大家』九成出身士族，不到一成出身庶族，他們或者為某個世家效力或者為朝廷所用，閒雲野鶴、不為任何勢力所用的，寥寥無幾。」
「已經為某個世家或朝廷效力的，無論在何處，哪怕不被奉為上賓也絕對不會遭受冷遇，若無十足的交情，是不可能接受旁人招攬的。」
「你年紀太小，縱有千般手段、萬般能耐，也缺乏時間和機會認識這些人並與之建立深厚的交情。」
「當然，你也可以投其所好，打動他，但他所效力的勢力能隨便放人嗎？」
沒有人比沈臨之更明白，想要有所成就卓越的天資、勤學不輟的努力僅僅只是最基本的特質，最後決定他們能夠走到哪一步的是背後是否有足夠的力量支持。
王沄贊同的點頭。
天生聰穎之人不多卻算不上稀缺，這樣的人士族有，庶族有，尋常百姓家也有。真正稀缺的是聰穎且沒有浪費這份天資，在適當的年紀得到了教育，成長為有一定本事、見識的人，只有這樣的，才能被稱為「人才」。
所以，無論是那種出身，有所成就之後都難隨心所欲，裴子懿想要與女兒一家團聚尚且要演一出「墜落山崖而亡」戲碼，便是知道裴家會允許他前往嶺南為女兒一家處理後事卻不可能容許他為旁人效力。
而盧湛能夠正大光明的離開則是因為他被視為異類，不但被人排擠，還給范陽盧氏招了不少非議，盧家視他為麻煩，巴不得他走遠些。
「要結識有此能力、其家族或者正效力的勢力肯放人，還願意接受你的招攬，來這荒山野嶺什麼都要從頭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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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很難！太難了！」
沈臨之搖頭：「未見到董家主之前，我真不認為你能找到合適的人擔任迎霞書院的山長。」
王沄得意的笑：「這麼說來，老師也覺得軼先生坐鎮迎霞書院再合適不過了？」
沈臨之點頭：「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就是相信他能勝任，對他沒得挑剔，我才改了主意，沒有與他正式見面……你那是什麼眼神！」
王沄斜睨著他：「是因為相信軼先生還是老師不樂意與人接觸的毛病又犯了？」
沈臨之被戳中心思，惱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今日過來不是故意來揭短的吧！」
王沄噗嗤一聲笑，「老師覺得我會做那種促狹的事嗎？」
沈臨之肯定的點頭：「會！」
兩人的互動讓董愷軼忍不住莞爾，王沄笑了起來：「好吧，我承認我會做那種事，不過這次不是。今日，我過來是想讓您和軼先生正式見個面，讓你們認識一下，這以後，迎霞書院會有很多事情需要您二位合作主持處理，正式認識還是很有必要的。」
沈臨之皺眉：「出什麼事了？」
王沄收起笑：「曾祖父來信，說他時日無多，讓我即刻返回琅琊，見他最後一面。」
「他……」沈臨之愣住，心頭百感交集，臉上閃過似悲似喜，仿佛傷感卻又有點像是解脫的表情，最後，嘆息一聲：「是真的不大好了嗎？」
王沄點頭：「此事不假。」
「他也有……唉~」沈臨之長嘆一聲，終究還是沒有說難聽的話，嘆息道：剛好一年半，還真是被你說中了。你決定回去？」
「是的。」王沄點頭：「我已經讓人準備行裝，三五日內便會從寧州出發啟程前往琅琊。」
「難怪你會帶他過來與我正式見面。」沈臨之看著王沄：「你這一去，至少半載才能折返，你是擔心這一期間……不是？我說錯了？」
「若只是離開一年半載，明知道您喜靜不喜動，不喜歡與不熟悉之人接觸，還在未提前與您商量的情況下，直接邀約軼先生過來了。」
「您別忘了，軼先生到此也快一年了，這一年來我不但極少露面，也極少過問書院的諸多事情，所有事情不也有條不紊，順順暢暢的嗎？」
「過去這一年還是迎霞書院初建階段，是最混亂，各種紕漏最多的時期，而今已經走上正軌，大多事情都有了章程，以後會越來越順，需要我過問甚至處理的事情也會越來越少。」
王沄神色淡淡的說著危言聳聽的話語：「我擔心的不是短短的一年半載就出什麼事，而是擔心我此一去便回不來了。」
「不用你說，我知道他是誰！」
沈臨之沒好氣的打斷王沄，直接道破董愷軼的身份：「武安郡董家董愷軼，對吧？」
他看向董愷軼：「我以前見過你幾次，對你印象深刻，你到迎霞山莊的那天我也在一旁，當時雖有懷疑卻不敢確定你的身份。不過，這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若還不能肯定你的身份，我也該蠢死了。」
董愷軼還以微笑，沒說話。
王沄猜董愷軼心裡肯定不舒服，她輕笑：「老師目光如炬，過目不忘，我是知道的，我當初就猜如果您之前見過軼先生，他些許偽裝必然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你是埋汰我，說我明明答應他到迎霞山莊後會與他見面結識，結果認出他的身份就改了主意吧！」
沈臨之給她一個白眼：「之前說要見他，是因為你神神秘秘的不肯提前告之他的身份，我擔心你隨便找了個人來主持迎霞書院，想見見人，當面考較一番，幫你把把關。」
王沄不樂意了：「老師，我是那種做事不靠譜的人嗎？」
沈臨之搖頭：「這與你做事靠譜與否無關，而是想找到有此本事還能為你所用的人太難了。」
「有能力從頭開始經營並撐起一座書院的，當世不足百人，這些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奉為上賓並恭敬的稱一聲『大家』。」
「天下財富世家占八分，這財富不僅僅指財物，也包括人才，包括這些『大家』。」
「這些『大家』九成出身士族，不到一成出身庶族，他們或者為某個世家效力或者為朝廷所用，閒雲野鶴、不為任何勢力所用的，寥寥無幾。」
「已經為某個世家或朝廷效力的，無論在何處，哪怕不被奉為上賓也絕對不會遭受冷遇，若無十足的交情，是不可能接受旁人招攬的。」
「你年紀太小，縱有千般手段、萬般能耐，也缺乏時間和機會認識這些人並與之建立深厚的交情。」
「當然，你也可以投其所好，打動他，但他所效力的勢力能隨便放人嗎？」
沒有人比沈臨之更明白，想要有所成就卓越的天資、勤學不輟的努力僅僅只是最基本的特質，最後決定他們能夠走到哪一步的是背後是否有足夠的力量支持。
王沄贊同的點頭。
天生聰穎之人不多卻算不上稀缺，這樣的人士族有，庶族有，尋常百姓家也有。真正稀缺的是聰穎且沒有浪費這份天資，在適當的年紀得到了教育，成長為有一定本事、見識的人，只有這樣的，才能被稱為「人才」。
所以，無論是那種出身，有所成就之後都難隨心所欲，裴子懿想要與女兒一家團聚尚且要演一出「墜落山崖而亡」戲碼，便是知道裴家會允許他前往嶺南為女兒一家處理後事卻不可能容許他為旁人效力。
而盧湛能夠正大光明的離開則是因為他被視為異類，不但被人排擠，還給范陽盧氏招了不少非議，盧家視他為麻煩，巴不得他走遠些。
「要結識有此能力、其家族或者正效力的勢力肯放人，還願意接受你的招攬，來這荒山野嶺什麼都要從頭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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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很難！太難了！」
沈臨之搖頭：「未見到董家主之前，我真不認為你能找到合適的人擔任迎霞書院的山長。」
王沄得意的笑：「這麼說來，老師也覺得軼先生坐鎮迎霞書院再合適不過了？」
沈臨之點頭：「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就是相信他能勝任，對他沒得挑剔，我才改了主意，沒有與他正式見面……你那是什麼眼神！」
王沄斜睨著他：「是因為相信軼先生還是老師不樂意與人接觸的毛病又犯了？」
沈臨之被戳中心思，惱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今日過來不是故意來揭短的吧！」
王沄噗嗤一聲笑，「老師覺得我會做那種促狹的事嗎？」
沈臨之肯定的點頭：「會！」
兩人的互動讓董愷軼忍不住莞爾，王沄笑了起來：「好吧，我承認我會做那種事，不過這次不是。今日，我過來是想讓您和軼先生正式見個面，讓你們認識一下，這以後，迎霞書院會有很多事情需要您二位合作主持處理，正式認識還是很有必要的。」
沈臨之皺眉：「出什麼事了？」
王沄收起笑：「曾祖父來信，說他時日無多，讓我即刻返回琅琊，見他最後一面。」
「他……」沈臨之愣住，心頭百感交集，臉上閃過似悲似喜，仿佛傷感卻又有點像是解脫的表情，最後，嘆息一聲：「是真的不大好了嗎？」
王沄點頭：「此事不假。」
「他也有……唉~」沈臨之長嘆一聲，終究還是沒有說難聽的話，嘆息道：剛好一年半，還真是被你說中了。你決定回去？」
「是的。」王沄點頭：「我已經讓人準備行裝，三五日內便會從寧州出發啟程前往琅琊。」
「難怪你會帶他過來與我正式見面。」沈臨之看著王沄：「你這一去，至少半載才能折返，你是擔心這一期間……不是？我說錯了？」
「若只是離開一年半載，明知道您喜靜不喜動，不喜歡與不熟悉之人接觸，還在未提前與您商量的情況下，直接邀約軼先生過來了。」
「您別忘了，軼先生到此也快一年了，這一年來我不但極少露面，也極少過問書院的諸多事情，所有事情不也有條不紊，順順暢暢的嗎？」
「過去這一年還是迎霞書院初建階段，是最混亂，各種紕漏最多的時期，而今已經走上正軌，大多事情都有了章程，以後會越來越順，需要我過問甚至處理的事情也會越來越少。」
王沄神色淡淡的說著危言聳聽的話語：「我擔心的不是短短的一年半載就出什麼事，而是擔心我此一去便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