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交託
「黎太守上任之後的那些事某有所聽聞，知道姑娘贏得很漂亮，也知道沄姑娘做了些布置，瞞住了黎太守敗北之事，讓逸公以為黎太守還在與姑娘博弈。」
「但是，沄姑娘，不是某要長他人志氣，以逸公之能，姑娘的布置最多只能迷惑逸公半年。」
王沄點頭。
董愷軼這話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相反，她甚至覺得董愷軼這麼說是在讓自己臉上貼金，畢竟她只敢奢望能夠迷惑王融之三四個月而不是半年。
「這麼算來，大約四個月之前，不需要任何確切消息，逸公便能憑經驗斷定黎太守不僅沒能成功還受制於你，得出結論明面上卻沒有任何舉動……只能是在籌劃大招。」
「沄姑娘，逸公如今是人人稱讚的寬厚長輩、惜才愛才，但只是如今，辭官歸鄉之前，逸公可不是這性子。事實上，逸公為相時沒少被人詬病獨斷專行……某早些年也曾親身體會過逸公的霹靂手段。」
「某相信，人是會變的，逸公修身養性多年，不復曾經的鐵血強勢也是有可能的，但萬一呢？萬一逸公還是那個容不得任何人違逆、就連天子也會當面訓斥的王相爺呢？」
「若是後者，姑娘與黎太守博弈一事加上姑娘說的『心病』……姑娘此去必然兇險異常。」
有資格坐在這裡的，就算不是王沄倚重信任的，也是在迎霞山莊有了一席之地，對王沄與琅琊王家的關係略知一二的。加上他們對王家、對王融之的了解，他們心裡都清楚，王沄往琅琊就是去赴一場鴻門宴。
「沄姑娘，某也知道，長者命不可違，尤其逸公還以時日無多為由，更不容不違背，但慢慢動身、緩緩歸卻也不是不行的……你說呢？」
王沄失笑。
又一個建議拖延一二，拖死王融之的，他們就沒有想過，除了拖延還能直接與他對著幹嗎？
王沄心裡也清楚，王融之積威極甚，無論是在他的盛名之下成長並感受過他的厲害的董愷軼這一代還是從小就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蕭鈺這一代，王融之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這樣堪稱一代梟雄的人物，就算知道他老了、時日不多了，敢壯著膽子與他正面硬撼的，當世寥寥無幾。
蕭鈺不在其列，董愷軼亦是。
但王沄還是忍不住暗自嘆息一聲。
她穩住情緒，臉上帶著淺笑，反問：「軼先生，您覺得曾祖父會沒考慮過我嘴上應承卻拖拖沓沓不動身、或者動身了卻一路龜行，走走停停，十日的路程走足個把月甚至更久？」
董愷軼嘆氣：「沄姑娘，這琅琊非回不可？」
「不但要回還要儘快回。」王沄點頭：「我不確定曾祖父為我可能的拖延準備了什麼，但我確信，我早一日動身寧州出現危機的可能會少一分。」
「沄姑娘，你也說了，是寧州。」董愷軼依舊沒放棄勸阻她的念頭：「某知道寧州的產業不少，但重中之重從來不在寧州，某覺得與其讓你涉險，不如暫時捨棄寧州的一切。」
「沄姑娘，你一直以來堅持的是『人最重要』，只要人在就有未來，某也相信，哪怕是寧州的一切化為烏有，你也能重建甚至會比如今的更好。」
「你能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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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愷軼的話得到一致贊同，在場的所有的都點頭，眼神期待的看著王沄，希望她能被說服。
王沄嘆息一聲：「軼先生，您可知寧州如今最大的作用是什麼？是一面盾，一面豎起來迷惑所有人，為并州抵擋住惡意和關注，讓并州能夠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飛速發展壯大的盾，失去了這面盾，并州必然顯與人前。」
「并州在世人面前現身了，麥田、迎霞還能隱身多久？」
「如今的并州只是麥田山莊、迎霞山莊的靠山，確保兩處安寧，不受外界侵擾，但在我的設想之中，并州還是很多人入世的第一站。」
「入世？」董愷軼渾身一震，在場的不少人也是一般。
王沄頷首：「軼先生，您和不少人都是為俗世紛擾才到此處的，此處與諸位而言是隱居之所，我知道您和諸位或許都以為你們將會在此終老，但我從未如此想過。」
「沄姑娘，我等……」
「軼先生~」王沄打斷他：「別說什麼山上的人不會再下山入世……不受世俗干擾、隱世而居沒什麼不好，但前提是那是我們心之所喜的選擇而不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沒有人願意被逼著不得不過某一種日子，我是如此，相信他人也難例外。」
王沄微微頓了頓，環視一圈：「在座的，多是天命之年的長輩，諸位前半生經歷過太多世態炎涼，可能早已厭倦了塵世，或許更喜歡留在山莊一邊教導晚輩，一邊安養晚年，但稍微年輕些，剛過而立之年的呢？正值壯年的他們能一輩子安於種安寧卻也平淡無奇甚至是無趣的日子嗎？」
「就算他們也厭倦了凡塵俗世的紛紛擾擾，那不到而立之年的呢？剛剛及冠的呢？還有那些如今還是只是孩童的呢？他們也都願意一直留在山上嗎？」
「我想，他們定然是不願的。」
「但所有不甘就此避世而居的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是需要遮掩原本的身份才能出去見識闖蕩的呢？」
「只有并州在掌控之中，才能為麥田、迎霞提供保護的同時給所有想要出去見識闖蕩的人一個身份，一個在他們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祖籍何處、祖上何人之前保全他們的身份。」
「所以，并州不容有任何差錯，而要保證并州安穩的前提是寧州無恙。」
「沄姑娘~」董愷軼眼中閃著微光：「就算這樣也不能讓你涉險啊！」
「軼先生，所有人都有需要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我該做的是全力以赴，確保寧州無恙并州安穩，確保麥田、迎霞能像現在這般寧靜和諧，不受外界侵擾，至於諸位……」
王沄起身，鄭重其事的行禮：「迎霞書院就交給諸位了！」
董愷軼帶頭，諸人紛紛起身：「沄姑娘放心，我等必不辜負姑娘所託！」
「但是，沄姑娘，不是某要長他人志氣，以逸公之能，姑娘的布置最多只能迷惑逸公半年。」
王沄點頭。
董愷軼這話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相反，她甚至覺得董愷軼這麼說是在讓自己臉上貼金，畢竟她只敢奢望能夠迷惑王融之三四個月而不是半年。
「這麼算來，大約四個月之前，不需要任何確切消息，逸公便能憑經驗斷定黎太守不僅沒能成功還受制於你，得出結論明面上卻沒有任何舉動……只能是在籌劃大招。」
「沄姑娘，逸公如今是人人稱讚的寬厚長輩、惜才愛才，但只是如今，辭官歸鄉之前，逸公可不是這性子。事實上，逸公為相時沒少被人詬病獨斷專行……某早些年也曾親身體會過逸公的霹靂手段。」
「某相信，人是會變的，逸公修身養性多年，不復曾經的鐵血強勢也是有可能的，但萬一呢？萬一逸公還是那個容不得任何人違逆、就連天子也會當面訓斥的王相爺呢？」
「若是後者，姑娘與黎太守博弈一事加上姑娘說的『心病』……姑娘此去必然兇險異常。」
有資格坐在這裡的，就算不是王沄倚重信任的，也是在迎霞山莊有了一席之地，對王沄與琅琊王家的關係略知一二的。加上他們對王家、對王融之的了解，他們心裡都清楚，王沄往琅琊就是去赴一場鴻門宴。
「沄姑娘，某也知道，長者命不可違，尤其逸公還以時日無多為由，更不容不違背，但慢慢動身、緩緩歸卻也不是不行的……你說呢？」
王沄失笑。
又一個建議拖延一二，拖死王融之的，他們就沒有想過，除了拖延還能直接與他對著幹嗎？
王沄心裡也清楚，王融之積威極甚，無論是在他的盛名之下成長並感受過他的厲害的董愷軼這一代還是從小就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蕭鈺這一代，王融之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這樣堪稱一代梟雄的人物，就算知道他老了、時日不多了，敢壯著膽子與他正面硬撼的，當世寥寥無幾。
蕭鈺不在其列，董愷軼亦是。
但王沄還是忍不住暗自嘆息一聲。
她穩住情緒，臉上帶著淺笑，反問：「軼先生，您覺得曾祖父會沒考慮過我嘴上應承卻拖拖沓沓不動身、或者動身了卻一路龜行，走走停停，十日的路程走足個把月甚至更久？」
董愷軼嘆氣：「沄姑娘，這琅琊非回不可？」
「不但要回還要儘快回。」王沄點頭：「我不確定曾祖父為我可能的拖延準備了什麼，但我確信，我早一日動身寧州出現危機的可能會少一分。」
「沄姑娘，你也說了，是寧州。」董愷軼依舊沒放棄勸阻她的念頭：「某知道寧州的產業不少，但重中之重從來不在寧州，某覺得與其讓你涉險，不如暫時捨棄寧州的一切。」
「沄姑娘，你一直以來堅持的是『人最重要』，只要人在就有未來，某也相信，哪怕是寧州的一切化為烏有，你也能重建甚至會比如今的更好。」
「你能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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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愷軼的話得到一致贊同，在場的所有的都點頭，眼神期待的看著王沄，希望她能被說服。
王沄嘆息一聲：「軼先生，您可知寧州如今最大的作用是什麼？是一面盾，一面豎起來迷惑所有人，為并州抵擋住惡意和關注，讓并州能夠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飛速發展壯大的盾，失去了這面盾，并州必然顯與人前。」
「并州在世人面前現身了，麥田、迎霞還能隱身多久？」
「如今的并州只是麥田山莊、迎霞山莊的靠山，確保兩處安寧，不受外界侵擾，但在我的設想之中，并州還是很多人入世的第一站。」
「入世？」董愷軼渾身一震，在場的不少人也是一般。
王沄頷首：「軼先生，您和不少人都是為俗世紛擾才到此處的，此處與諸位而言是隱居之所，我知道您和諸位或許都以為你們將會在此終老，但我從未如此想過。」
「沄姑娘，我等……」
「軼先生~」王沄打斷他：「別說什麼山上的人不會再下山入世……不受世俗干擾、隱世而居沒什麼不好，但前提是那是我們心之所喜的選擇而不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沒有人願意被逼著不得不過某一種日子，我是如此，相信他人也難例外。」
王沄微微頓了頓，環視一圈：「在座的，多是天命之年的長輩，諸位前半生經歷過太多世態炎涼，可能早已厭倦了塵世，或許更喜歡留在山莊一邊教導晚輩，一邊安養晚年，但稍微年輕些，剛過而立之年的呢？正值壯年的他們能一輩子安於種安寧卻也平淡無奇甚至是無趣的日子嗎？」
「就算他們也厭倦了凡塵俗世的紛紛擾擾，那不到而立之年的呢？剛剛及冠的呢？還有那些如今還是只是孩童的呢？他們也都願意一直留在山上嗎？」
「我想，他們定然是不願的。」
「但所有不甘就此避世而居的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是需要遮掩原本的身份才能出去見識闖蕩的呢？」
「只有并州在掌控之中，才能為麥田、迎霞提供保護的同時給所有想要出去見識闖蕩的人一個身份，一個在他們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祖籍何處、祖上何人之前保全他們的身份。」
「所以，并州不容有任何差錯，而要保證并州安穩的前提是寧州無恙。」
「沄姑娘~」董愷軼眼中閃著微光：「就算這樣也不能讓你涉險啊！」
「軼先生，所有人都有需要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我該做的是全力以赴，確保寧州無恙并州安穩，確保麥田、迎霞能像現在這般寧靜和諧，不受外界侵擾，至於諸位……」
王沄起身，鄭重其事的行禮：「迎霞書院就交給諸位了！」
董愷軼帶頭，諸人紛紛起身：「沄姑娘放心，我等必不辜負姑娘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