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家獨大不若百花齊放
王沄瞭然：「姑父可是擔心誠意越大，需要付出的代價越大？」
蕭鈺但笑不語。
他能不會擔心嗎？
王融之是她的曾祖父，她是怎麼防備王融之的？
還有王微之。
是她的堂叔，關係還不錯，到福州來也是幫她做事，可犯錯的時候也沒見她抬抬手，小懲大誡便放過。
他是有所求，但王沄給太多，他還真不敢接。
謹慎些總是不會錯的！
蕭鈺點頭肯定：「之前我不曾接觸過航運，是到了福州之後才慢慢了解的……以韓、劉兩家為例，韓、劉兩家只是小家族，兩家的船隊規模也不算大，但他們每年靠航運獲利不下百萬貫。」
「兩家的船隊與船坊相比……現在相差不大，但船坊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後來者居上，超越韓劉兩家。」
「我相信，這一步你已經跨出來了。」
蕭鈺口中的韓家、劉家是福州當地的大家族，以航運為主，劉家祖籍江東，祖上參與了聞名天下的飛雲號的設計建造，破雲號便是從劉家買過來的。
除了破雲號之外，鎮海號也來自劉家，而御濤號則來自韓家。
韓家是後起之秀，沒有顯赫一時的祖先，涉足航運也才十五六年。但韓家發展勢頭極猛，不過五年，便與劉家並頭齊驅，六年前，更後來者居上之勢，將劉家壓了下去。
後浪推前浪原是常態，但沒人想被後來者拍死在沙灘之上，劉家也不想。
是以，劉家拿出了祖上傳下來的飛雲號圖紙，在飛雲號的基礎上建造了破雲號。
劉家造破雲號的初衷是想以此破局，反制韓家，讓世人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設想是美好的，而結果……最後的結果蕭鈺出面牽線並給施壓，劉家將破雲號、鎮海號賣給船坊，最後成了乘風號的副船。
賣出鎮海、御濤之前，劉韓兩家都有海船五艘，賣出之後，依舊還有四艘，海船數量與船坊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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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韓兩家剩下的海船性能、承載量與鎮海御濤相差不大，無非不過是新舊程度不同，破雲號稍勝一籌，而乘風號比破雲號更強。
蕭鈺說「相差不大」是基於劉韓兩家擁有更多經驗更豐富的船工，四艘海船也都是像御濤鎮海一般經受了考驗，而破雲、乘風都只是第一次出海，船坊也缺乏經驗豐富的船工等原因。
但二房實力遠超劉韓兩家，船坊定然還在造新的海船，招募和培養人手，只要王微之帶著船隊平安歸來，經受住考驗、積累了經驗，綜合實力就能略勝一籌。
「姑父說錯了。」
王沄搖頭：「劉韓兩家的海船的數量上與船坊相同，性能卻不一樣。乘風號不用說，我敢毫不謙虛的說，乘風號是當世最好最強的海船，沒有任何一艘船能與之相比。」
蕭鈺點頭，這個他相信。
「與乘風號相比，破雲號遜色不少，但勝過鎮海、御濤不少，也是當世難得的好船。」
蕭鈺再點頭，破雲號是他牽線買下的，大概怎樣，他心裡還是有底的。
「然後是御濤鎮海……」
王沄微微頓了一下：「姑父可能不知道，這三艘船到了福州灣後，王春生都親自帶著人將三艘船做了不小的改動，承載量不變，但無論是行船速度、靈敏度還是堅固度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所以，除了有經驗的船工之外，船坊其他方面都已經超過了劉韓兩家，只要我想，不用多，三年內便能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劉韓兩家。」
「姑父，您猜到那個時候，我會怎麼對劉韓兩家？」
蕭鈺心頭一跳：「沄丫頭，是我施加了壓力，劉韓兩家才將海船賣給你，但他們既沒有獅子大開口也沒有在船上做什麼手腳，這便是人情。這個情，我領了，你也不能當沒有。」
王沄失笑：「姑父，您想多了！」
他想多了？
蕭鈺斜睨著她，他可不認為自己想多了。
「您真想多了，我說的是『對』而不是『對付』。」
王沄強調一聲：「我從來就沒有過強大後打壓甚至吞併同行，最後獨霸行市的念頭。」
「一家獨大不若百花齊放……姑父，據我所知，蕭家好像有這麼一條有祖訓。」
蕭鈺眼神微動，頷首：「是的。」
王沄微笑：「因為這條祖訓，蕭家從不曾主動、刻意打壓蘭陵其他家族。是以，除了蕭家之外，蘭陵還有侯氏、寧氏、李氏久負盛名，能在世家望族之列有一席之地。而琅琊陳郡除王謝兩家之外，只有為數不多、實力極弱、幾乎可以忽略無視的幾個小家族。」
王沄頓了頓：「其實，王謝兩家也有類似的祖訓……至少王家是有的。」
「所以，百年之前，除王家之外，琅琊也還有為數不少且實力不錯的世家，那時的王家沒有如今的實力強大、人丁興旺，琅琊卻遠比現在繁榮璀璨。」
「後來……那句『王與馬共天下』之後，王家勢力高漲，其他家族被一再擠壓，或日漸敗落不復存在，或痛下決心舉族遷離。王家還是琅琊的王家，而琅琊也成了王家的琅琊。」
「王家盛極一時的同時也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沒有了競爭，失去了活力，荒廢了進取之心，自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從嫡繫到旁支都散發著一股腐朽之氣，整個琅琊都如一潭死水。」
「我厭惡王家的腐朽，而一潭死水、連個競爭對手都沒有更是做生意的大忌。」
「我對船坊的期望很高，希望船坊越來越好，帶來的回報越來越高……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能事半功倍。」
「為此，我與您談合作。」
「這個合作是確保官面上無人惡意刁難，而不是借勢壓人，將所有競爭對手趕盡殺絕。」
「王家的前車之鑑告訴我，沒有競爭對手，一家獨大只會滋生愚蠢。」
「所以，為了船坊的長遠發展，我不但不會對劉韓兩家做什麼不好的事，還會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幫他們一把……當然，如果他們主動挑釁，也不會慣著就是了。」
蕭鈺輕吁一口氣，心頭微松——他給劉韓兩家施壓時也曾承諾會給予某些好處和庇護，有王沄這番話，他踏實許多。
「對劉韓兩家尚且能如此，何況蕭家？」
蕭鈺笑了：「沄丫頭，劉韓兩家摞一起也遠比不上蕭家，你真不怕蕭家後來者居上？」
「怕的呀~」王沄點頭：「所以是三年後，不是現在。若有三年……不，準確來說是四年的時間差，船坊還能被蕭家輕易的趕上超越，只能證明我和我選的人能力不夠。」
「世間一切，有能者居之，無能者退讓。」
王沄看著蕭鈺：「這份誠意，姑父接不？」
「接！」蕭鈺深吸一口氣：「沄丫頭，你的誠意我接了。我也向你承諾，未來三年，我會留在福州親自監督……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蕭鈺但笑不語。
他能不會擔心嗎？
王融之是她的曾祖父，她是怎麼防備王融之的？
還有王微之。
是她的堂叔，關係還不錯，到福州來也是幫她做事，可犯錯的時候也沒見她抬抬手，小懲大誡便放過。
他是有所求，但王沄給太多，他還真不敢接。
謹慎些總是不會錯的！
蕭鈺點頭肯定：「之前我不曾接觸過航運，是到了福州之後才慢慢了解的……以韓、劉兩家為例，韓、劉兩家只是小家族，兩家的船隊規模也不算大，但他們每年靠航運獲利不下百萬貫。」
「兩家的船隊與船坊相比……現在相差不大，但船坊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後來者居上，超越韓劉兩家。」
「我相信，這一步你已經跨出來了。」
蕭鈺口中的韓家、劉家是福州當地的大家族，以航運為主，劉家祖籍江東，祖上參與了聞名天下的飛雲號的設計建造，破雲號便是從劉家買過來的。
除了破雲號之外，鎮海號也來自劉家，而御濤號則來自韓家。
韓家是後起之秀，沒有顯赫一時的祖先，涉足航運也才十五六年。但韓家發展勢頭極猛，不過五年，便與劉家並頭齊驅，六年前，更後來者居上之勢，將劉家壓了下去。
後浪推前浪原是常態，但沒人想被後來者拍死在沙灘之上，劉家也不想。
是以，劉家拿出了祖上傳下來的飛雲號圖紙，在飛雲號的基礎上建造了破雲號。
劉家造破雲號的初衷是想以此破局，反制韓家，讓世人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設想是美好的，而結果……最後的結果蕭鈺出面牽線並給施壓，劉家將破雲號、鎮海號賣給船坊，最後成了乘風號的副船。
賣出鎮海、御濤之前，劉韓兩家都有海船五艘，賣出之後，依舊還有四艘，海船數量與船坊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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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韓兩家剩下的海船性能、承載量與鎮海御濤相差不大，無非不過是新舊程度不同，破雲號稍勝一籌，而乘風號比破雲號更強。
蕭鈺說「相差不大」是基於劉韓兩家擁有更多經驗更豐富的船工，四艘海船也都是像御濤鎮海一般經受了考驗，而破雲、乘風都只是第一次出海，船坊也缺乏經驗豐富的船工等原因。
但二房實力遠超劉韓兩家，船坊定然還在造新的海船，招募和培養人手，只要王微之帶著船隊平安歸來，經受住考驗、積累了經驗，綜合實力就能略勝一籌。
「姑父說錯了。」
王沄搖頭：「劉韓兩家的海船的數量上與船坊相同，性能卻不一樣。乘風號不用說，我敢毫不謙虛的說，乘風號是當世最好最強的海船，沒有任何一艘船能與之相比。」
蕭鈺點頭，這個他相信。
「與乘風號相比，破雲號遜色不少，但勝過鎮海、御濤不少，也是當世難得的好船。」
蕭鈺再點頭，破雲號是他牽線買下的，大概怎樣，他心裡還是有底的。
「然後是御濤鎮海……」
王沄微微頓了一下：「姑父可能不知道，這三艘船到了福州灣後，王春生都親自帶著人將三艘船做了不小的改動，承載量不變，但無論是行船速度、靈敏度還是堅固度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所以，除了有經驗的船工之外，船坊其他方面都已經超過了劉韓兩家，只要我想，不用多，三年內便能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劉韓兩家。」
「姑父，您猜到那個時候，我會怎麼對劉韓兩家？」
蕭鈺心頭一跳：「沄丫頭，是我施加了壓力，劉韓兩家才將海船賣給你，但他們既沒有獅子大開口也沒有在船上做什麼手腳，這便是人情。這個情，我領了，你也不能當沒有。」
王沄失笑：「姑父，您想多了！」
他想多了？
蕭鈺斜睨著她，他可不認為自己想多了。
「您真想多了，我說的是『對』而不是『對付』。」
王沄強調一聲：「我從來就沒有過強大後打壓甚至吞併同行，最後獨霸行市的念頭。」
「一家獨大不若百花齊放……姑父，據我所知，蕭家好像有這麼一條有祖訓。」
蕭鈺眼神微動，頷首：「是的。」
王沄微笑：「因為這條祖訓，蕭家從不曾主動、刻意打壓蘭陵其他家族。是以，除了蕭家之外，蘭陵還有侯氏、寧氏、李氏久負盛名，能在世家望族之列有一席之地。而琅琊陳郡除王謝兩家之外，只有為數不多、實力極弱、幾乎可以忽略無視的幾個小家族。」
王沄頓了頓：「其實，王謝兩家也有類似的祖訓……至少王家是有的。」
「所以，百年之前，除王家之外，琅琊也還有為數不少且實力不錯的世家，那時的王家沒有如今的實力強大、人丁興旺，琅琊卻遠比現在繁榮璀璨。」
「後來……那句『王與馬共天下』之後，王家勢力高漲，其他家族被一再擠壓，或日漸敗落不復存在，或痛下決心舉族遷離。王家還是琅琊的王家，而琅琊也成了王家的琅琊。」
「王家盛極一時的同時也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沒有了競爭，失去了活力，荒廢了進取之心，自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從嫡繫到旁支都散發著一股腐朽之氣，整個琅琊都如一潭死水。」
「我厭惡王家的腐朽，而一潭死水、連個競爭對手都沒有更是做生意的大忌。」
「我對船坊的期望很高，希望船坊越來越好，帶來的回報越來越高……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能事半功倍。」
「為此，我與您談合作。」
「這個合作是確保官面上無人惡意刁難，而不是借勢壓人，將所有競爭對手趕盡殺絕。」
「王家的前車之鑑告訴我，沒有競爭對手，一家獨大只會滋生愚蠢。」
「所以，為了船坊的長遠發展，我不但不會對劉韓兩家做什麼不好的事，還會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幫他們一把……當然，如果他們主動挑釁，也不會慣著就是了。」
蕭鈺輕吁一口氣，心頭微松——他給劉韓兩家施壓時也曾承諾會給予某些好處和庇護，有王沄這番話，他踏實許多。
「對劉韓兩家尚且能如此，何況蕭家？」
蕭鈺笑了：「沄丫頭，劉韓兩家摞一起也遠比不上蕭家，你真不怕蕭家後來者居上？」
「怕的呀~」王沄點頭：「所以是三年後，不是現在。若有三年……不，準確來說是四年的時間差，船坊還能被蕭家輕易的趕上超越，只能證明我和我選的人能力不夠。」
「世間一切，有能者居之，無能者退讓。」
王沄看著蕭鈺：「這份誠意，姑父接不？」
「接！」蕭鈺深吸一口氣：「沄丫頭，你的誠意我接了。我也向你承諾，未來三年，我會留在福州親自監督……你搖頭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