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大的誠意
拖一拖？
反正王融之時日不多了，與其與之對著幹不如來個緩兵之計拖延時間拖死他，只要他不在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沄猜蕭鈺是這麼想的。
有那麼一瞬間，王沄覺得蕭鈺天真的可笑！
他是覺得區區拖延之計能瞞過王融之的利眼呢，還是認為她有讓王融之縱容的資格？他怎麼能想的如此簡單天真呢？
如果這話出自王微之之口，王沄不會覺得奇怪，畢竟他是幼子，是被母親謝靈泉和兄長們寵著護著、沒經歷過太多陰謀算計，難免天真。
但蕭鈺不是。
比王微之年長一歲，身為蕭家嫡系嫡長子的他和王蘊之一般，從出生之日起，便擔負著父母長輩和族人的期望，就在為此而努力。
與王微之相比，他能力更強，性格更堅毅，做事更穩重，更懂人情世故，也更明白權謀算計。
這一年來，他在福州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表明，他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養的未來接掌家族的繼承人。
但現在，他卻說了如此天真的話？
但也就那麼一瞬，王沄便想通了蕭鈺為何天真。
她淺笑：「姑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這拖延之計不是誰都能用的，至少，我不能……我有今日，家族不曾耗費半點心血。」
她看著一愣之下恍悟的蕭鈺，淺笑：「我長這麼大，不曾吃過王家一粒米，用過王家一文錢。」
王沄簡單的兩句話道出了王融之不會對她心慈手軟的原因——王家不曾在她身上付諸半點心血，能為家族所用自然很好，若是不能廢了也不心疼。
蕭鈺嘆息一聲：「是我想岔了，以己度人……沄丫頭，就算不能拖延，也還有別的辦法吧！我想，祖父會在臨終前強制你回琅琊一事應該也在你的預料之中才是。」
王沄點頭。
蕭鈺眼神微閃：「相信你一定也想好了對策……沄丫頭，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我若說不曾想對策，姑父定然不信，但我的應對之策不包括請您出手相助。」
「您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和支持。」
王沄迎著蕭鈺的目光：「我知道會有這麼一遭，但我能想到的都是迎面而上……如果連直面長輩刁難的勇氣和能力都沒有，還能做什麼？」
蕭鈺神色嚴肅的看著王沄，好一會，嘆氣：「沄丫頭，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摻和進去，至於說蕭家……如果祖父想讓蕭家人摻和此事，我也會盡力阻止。」
「只要姑父不摻和便已足夠，至於說蕭家其他人……」
王沄淺笑：「曾祖父將您牽扯進來，是因為您是孫女婿，算是自家人，這些事情可以讓您知曉，但蕭家其他人於他而言還是外人，他不會輕易將家族事務鬧到讓外人知曉的地步。」
「祖父還真就是你說的這樣。」蕭鈺嘆氣：「看來，我這個當姑父的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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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到福州之後，已經幫了很多了，若非姑父鼎力相助，乘風號哪能這麼快就下水試航？」
王沄滿臉誠懇：「這些事情還不曾當面向您致謝呢！」
王沄是真的很感謝蕭鈺。
最初，她選擇與蕭家合作所期望的僅僅只是官面上無人刻意為難，船坊的各項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對蕭鈺的期望也只是他能夠壓制蕭毅而已。
但蕭鈺到了福州之後，壓制蕭毅，為船坊大開方便之門，為船坊保駕護航之餘，還主動幫了不少忙。
船坊招收工匠學徒的時候，站出來為船坊背書；福州當地家族想要找茬的時候，為船坊撐腰；從其他州郡運送建造船塢和海船所需材料時提供便利和幫助，就連破雲、御濤和鎮海三艘海船也是因為有他牽線並親自出面，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與牽線，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成功買下來。
王沄當初最樂觀的估計是三年左右能將從將船坊和海船建成並開始第一次航行，蕭鈺的傾力相助，將時間縮短到了一年半左右。
一年半，對一直焦慮時間不夠用的王沄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
蕭鈺擺擺手：「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
王沄笑：「行，客氣話我便不與姑父說了，說點實在的。」
她神色一正：「我之前承諾，姑父若能幫忙排除一切干擾，讓船塢和海船的建造能夠順利進行，十年之後，我會提供圖紙工匠，協助蕭家造屬於蘭陵蕭家的海船……現在，這個承諾可以改一改。」
「三年……無論蕭家需要與否，三年之後我都會將船塢及海船的圖紙交到姑父手上，若需要，我還會派人協助姑父建造船塢和海船。」
「五年後，我會有條件的與姑父分享出海的經驗和海圖。」
王沄看著蕭鈺：「這是我對您最大的誠意。」
蕭鈺被王沄的「誠意」驚住。
蕭家與王沄的合作是蕭鈺做主決定的，而他最初的想法僅僅只是看在親戚的份上拉後輩一把而已。
最初答應為王沄在福州建船塢提供「庇護」，蕭鈺是衝著岳母謝靈泉的面子的，他當時以為船塢等不過是王沄喜歡，王函之寵孩子給建的一個稍微大一點點的作坊，是給孩子玩兒的。
王沄說的半成份子的報酬也未放在心上，點頭答應也只是認為收下能讓王沄安心而已，這半成份子有多少，他連問一句都不曾。
蕭毅出么蛾子，他決定親自到福州來壓制蕭毅，是因為王微之親自去蘭陵討要說法，也是被蕭毅居然敢欺下瞞上惹怒，想以此為由，敲打蕭毅，讓他明白，無論他身居何位，都需要遵從家族。
直到到了寧州，親眼見到海船圖紙，他才意識到船坊不是他以為的、哄孩子的玩意兒。
若王沄不是自家晚輩，身後沒有王家，蕭鈺保不定也會上手段，但她不但是王家嫡系，還有岳母謝靈泉和幾位舅兄力挺，用手段強取豪奪就不合適的。
到福州之後，他盡心盡力的相助就是想以此獲得王沄的好感，為以後的談判做準備。
哪知道，他都還沒來及開口，王沄便大手筆的表示誠意，大的讓他心裡沒底。
他笑笑：「沄丫頭，你的誠意我看到了，但如此手筆我受之有愧啊~」
反正王融之時日不多了，與其與之對著幹不如來個緩兵之計拖延時間拖死他，只要他不在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沄猜蕭鈺是這麼想的。
有那麼一瞬間，王沄覺得蕭鈺天真的可笑！
他是覺得區區拖延之計能瞞過王融之的利眼呢，還是認為她有讓王融之縱容的資格？他怎麼能想的如此簡單天真呢？
如果這話出自王微之之口，王沄不會覺得奇怪，畢竟他是幼子，是被母親謝靈泉和兄長們寵著護著、沒經歷過太多陰謀算計，難免天真。
但蕭鈺不是。
比王微之年長一歲，身為蕭家嫡系嫡長子的他和王蘊之一般，從出生之日起，便擔負著父母長輩和族人的期望，就在為此而努力。
與王微之相比，他能力更強，性格更堅毅，做事更穩重，更懂人情世故，也更明白權謀算計。
這一年來，他在福州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表明，他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養的未來接掌家族的繼承人。
但現在，他卻說了如此天真的話？
但也就那麼一瞬，王沄便想通了蕭鈺為何天真。
她淺笑：「姑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這拖延之計不是誰都能用的，至少，我不能……我有今日，家族不曾耗費半點心血。」
她看著一愣之下恍悟的蕭鈺，淺笑：「我長這麼大，不曾吃過王家一粒米，用過王家一文錢。」
王沄簡單的兩句話道出了王融之不會對她心慈手軟的原因——王家不曾在她身上付諸半點心血，能為家族所用自然很好，若是不能廢了也不心疼。
蕭鈺嘆息一聲：「是我想岔了，以己度人……沄丫頭，就算不能拖延，也還有別的辦法吧！我想，祖父會在臨終前強制你回琅琊一事應該也在你的預料之中才是。」
王沄點頭。
蕭鈺眼神微閃：「相信你一定也想好了對策……沄丫頭，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我若說不曾想對策，姑父定然不信，但我的應對之策不包括請您出手相助。」
「您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和支持。」
王沄迎著蕭鈺的目光：「我知道會有這麼一遭，但我能想到的都是迎面而上……如果連直面長輩刁難的勇氣和能力都沒有，還能做什麼？」
蕭鈺神色嚴肅的看著王沄，好一會，嘆氣：「沄丫頭，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摻和進去，至於說蕭家……如果祖父想讓蕭家人摻和此事，我也會盡力阻止。」
「只要姑父不摻和便已足夠，至於說蕭家其他人……」
王沄淺笑：「曾祖父將您牽扯進來，是因為您是孫女婿，算是自家人，這些事情可以讓您知曉，但蕭家其他人於他而言還是外人，他不會輕易將家族事務鬧到讓外人知曉的地步。」
「祖父還真就是你說的這樣。」蕭鈺嘆氣：「看來，我這個當姑父的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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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到福州之後，已經幫了很多了，若非姑父鼎力相助，乘風號哪能這麼快就下水試航？」
王沄滿臉誠懇：「這些事情還不曾當面向您致謝呢！」
王沄是真的很感謝蕭鈺。
最初，她選擇與蕭家合作所期望的僅僅只是官面上無人刻意為難，船坊的各項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對蕭鈺的期望也只是他能夠壓制蕭毅而已。
但蕭鈺到了福州之後，壓制蕭毅，為船坊大開方便之門，為船坊保駕護航之餘，還主動幫了不少忙。
船坊招收工匠學徒的時候，站出來為船坊背書；福州當地家族想要找茬的時候，為船坊撐腰；從其他州郡運送建造船塢和海船所需材料時提供便利和幫助，就連破雲、御濤和鎮海三艘海船也是因為有他牽線並親自出面，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與牽線，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成功買下來。
王沄當初最樂觀的估計是三年左右能將從將船坊和海船建成並開始第一次航行，蕭鈺的傾力相助，將時間縮短到了一年半左右。
一年半，對一直焦慮時間不夠用的王沄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
蕭鈺擺擺手：「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
王沄笑：「行，客氣話我便不與姑父說了，說點實在的。」
她神色一正：「我之前承諾，姑父若能幫忙排除一切干擾，讓船塢和海船的建造能夠順利進行，十年之後，我會提供圖紙工匠，協助蕭家造屬於蘭陵蕭家的海船……現在，這個承諾可以改一改。」
「三年……無論蕭家需要與否，三年之後我都會將船塢及海船的圖紙交到姑父手上，若需要，我還會派人協助姑父建造船塢和海船。」
「五年後，我會有條件的與姑父分享出海的經驗和海圖。」
王沄看著蕭鈺：「這是我對您最大的誠意。」
蕭鈺被王沄的「誠意」驚住。
蕭家與王沄的合作是蕭鈺做主決定的，而他最初的想法僅僅只是看在親戚的份上拉後輩一把而已。
最初答應為王沄在福州建船塢提供「庇護」，蕭鈺是衝著岳母謝靈泉的面子的，他當時以為船塢等不過是王沄喜歡，王函之寵孩子給建的一個稍微大一點點的作坊，是給孩子玩兒的。
王沄說的半成份子的報酬也未放在心上，點頭答應也只是認為收下能讓王沄安心而已，這半成份子有多少，他連問一句都不曾。
蕭毅出么蛾子，他決定親自到福州來壓制蕭毅，是因為王微之親自去蘭陵討要說法，也是被蕭毅居然敢欺下瞞上惹怒，想以此為由，敲打蕭毅，讓他明白，無論他身居何位，都需要遵從家族。
直到到了寧州，親眼見到海船圖紙，他才意識到船坊不是他以為的、哄孩子的玩意兒。
若王沄不是自家晚輩，身後沒有王家，蕭鈺保不定也會上手段，但她不但是王家嫡系，還有岳母謝靈泉和幾位舅兄力挺，用手段強取豪奪就不合適的。
到福州之後，他盡心盡力的相助就是想以此獲得王沄的好感，為以後的談判做準備。
哪知道，他都還沒來及開口，王沄便大手筆的表示誠意，大的讓他心裡沒底。
他笑笑：「沄丫頭，你的誠意我看到了，但如此手筆我受之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