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數
迎霞山莊的主家籌建了一處船坊，建造出了長三十六丈，寬十六丈，可容四千料，足有六層，可在大海之中遨遊的巨船並準備試航。
她見符澶是想邀請他參與此次試航，她希望擅長堪輿、擅長繪製輿圖的符澶到了海上也能發揮自己最大的本事，完善海圖。
裴子懿驚呆了！
就算已經住進迎霞山莊半年多，還成了迎霞書院的先生，裴子懿對迎霞書院的主家也僅僅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而此人非常厲害。
無他，裴子懿與董愷軼是舊識，是故交，交情還不淺！
聽聞武安郡慘案震驚時，裴子懿甚至還認真的打聽了一番，確定此事不是覬覦董家人的那些勢力沒了耐心，將瓜分董家之後做了假相，而是董家人真的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舉族遁走前給虎視眈眈的人來了致命一擊。
與很多和董家人有交情，欣賞董家人的才情、同情董家人背負的魔咒、卻又對董家人既定命運無力相助的人一樣，裴子懿為董家人能遁走而歡喜，他甚至特意為此設了小宴，在自家院子裡舉杯邀月，遙祝董家人平安順利。
他原以為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董愷軼了。
遁離武安郡後，董家人最好的選擇便是找一處避世之所，隱世而居，長則三五十年，短則十年八年，就算不能熬死那些覬覦董家的，也要在那些人淡了對董家人的心思後再慢慢入世。
哪知道，不到半年，假死而遁的他便在迎霞山莊見到了董愷軼，而他還成了這建在山巔之上的書院的第一任山長。
就算董愷軼閉口不談，裴子懿也能猜到迎霞山莊的主子就是幫助董家遁離並血洗武安郡的人，也能猜到這迎霞山莊便是董家人隱居之地。
能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幫董家遁離並清理所有痕跡，讓淮南王等人至今找不到董家人；能在朝廷駐軍的監控下，幫符澶等三百餘人假死而遁；能在這山巔之上，修建如此規模的山莊並開設書院……
裴子懿有理由相信，迎霞山莊的主人定然有超凡的出身，強橫的實力和強大的內心，否則絕對完成不了這三件事。
但建造出那樣的巨船並用那樣的巨船征服海洋……這不是厲害，是史無前例！
這件事，若是成了，必將名留青史！
符澶也知道這件事若成，必能青史留名，但……若是陸上，他相信自己能夠將用腳丈量過的每一寸土地描繪下來，到了海上他沒有信心。
沒信心的符澶希望身為老師和岳父的裴子懿給他肯定及激勵，但裴子懿卻只想自己上。
是以，裴子懿當天便去找董愷軼，拽著董愷軼逼他向主家舉薦自己去做這件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別看他年紀大了，但這種事，還得讓年紀大有經驗的人來做，他這個老頭子出馬頂符澶十個。
董愷軼好笑又無奈，當下答應舉薦。
當天，裴子懿自薦之事便到了王沄案上。
三日後，裴子懿便見到了親自趕到迎霞山莊與他見面的王沄。
無論閱歷還是能力，裴子懿都遠超符澶，王沄完全相信，對符澶來說難度不小的海圖繪製對裴子懿而言定然只是個小小的挑戰，但就算如此，王沄也不希望裴子懿去做這件事——她相信乘風號能夠圓滿完成首航任務，更堅信整個船隊能夠平安歸來，但她不能確定船隊的每一個人的安全。
海上有颶風，有巨浪，有各種未知的危險，折損幾個、十幾個人再正常不過——前世，在熟悉航道、熟練掌握航海技術的情況下也都避免不了折損，何況是一切都還是起步的現在？
折損了符澶，她會心疼，卻也還能承受這樣的損失，但裴子懿……像他這樣的大家是絕對不容有半點閃失的。
所以，就算拗不過裴子懿，答應了讓他跟著船隊出航，裴子懿也做了所有的準備，王沄還是希望他能改變念頭。
「沄姑娘，此次出海老朽是跟定了！」裴子懿笑呵呵的：「你不也說了，不過是去一趟夷洲而已……老朽若適應良好，有了出海的經驗，下次繼續跟著。要是無法適應海上的顛簸，也能藉此機會好好的教一教予寧叔侄，沄姑娘以後也能有人可用。」
被裴子懿點了名的符澶上前一步：「沄姑娘，您放心好了，有小可在，一定會侍奉好岳父的，您就安心等我們歸來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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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沄深深的看他一眼，頷首：「好，我便安心等諸位平安歸來的好消息了！」
她往後退了三步，深深的看著眼前即將出海的眾人，鄭重的行禮：「諸位，一路平安~」
諸人還禮：「沄姑娘/沄丫頭/主子放心，必不辜負沄姑娘/沄丫頭/主子所期，必平安歸來~」
王沄站在原地，看著王微之等人轉身上船，看著他們站在甲板上與她再次揮手告別，看著船收起船錨，緩緩駛向大海，消失在煙波浩渺之中……
她就那麼挺直腰矗立在那兒看著，仿佛化身成了石雕一般。
最後，還是王福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該回了？」
王沄微微一笑，看著大海，悠悠問：「王福才，你說他們此行會順利嗎？」
「肯定會一帆風順的。」王福才不假思索的給出答案：「您和老主子為此耗費了那麼多的精力，投入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財力，又反覆實驗推演，就算直接往更遠的地方去也能順利歸來何況只是夷洲？」
王沄點頭：「是啊，耗費了那麼多，又投入了那麼多，可比……多得多，就算有些變數，也當順利歸來才是。」
王沄話里含糊了一句，王福才知道她說的是比她前世的投入更多，但變數……
他眉心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殺氣：「姑娘，您說的變數可是四爺？」
「子知叔叔只是其一。」王沄點頭：「但他受了教訓，行事必然會更加謹慎，與他相比，我更擔心……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王福才心頭一跳，耳目靈敏的他轉身，看向從遠處奔來的人影……
她見符澶是想邀請他參與此次試航，她希望擅長堪輿、擅長繪製輿圖的符澶到了海上也能發揮自己最大的本事，完善海圖。
裴子懿驚呆了！
就算已經住進迎霞山莊半年多，還成了迎霞書院的先生，裴子懿對迎霞書院的主家也僅僅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而此人非常厲害。
無他，裴子懿與董愷軼是舊識，是故交，交情還不淺！
聽聞武安郡慘案震驚時，裴子懿甚至還認真的打聽了一番，確定此事不是覬覦董家人的那些勢力沒了耐心，將瓜分董家之後做了假相，而是董家人真的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舉族遁走前給虎視眈眈的人來了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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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董愷軼了。
遁離武安郡後，董家人最好的選擇便是找一處避世之所，隱世而居，長則三五十年，短則十年八年，就算不能熬死那些覬覦董家的，也要在那些人淡了對董家人的心思後再慢慢入世。
哪知道，不到半年，假死而遁的他便在迎霞山莊見到了董愷軼，而他還成了這建在山巔之上的書院的第一任山長。
就算董愷軼閉口不談，裴子懿也能猜到迎霞山莊的主子就是幫助董家遁離並血洗武安郡的人，也能猜到這迎霞山莊便是董家人隱居之地。
能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幫董家遁離並清理所有痕跡，讓淮南王等人至今找不到董家人；能在朝廷駐軍的監控下，幫符澶等三百餘人假死而遁；能在這山巔之上，修建如此規模的山莊並開設書院……
裴子懿有理由相信，迎霞山莊的主人定然有超凡的出身，強橫的實力和強大的內心，否則絕對完成不了這三件事。
但建造出那樣的巨船並用那樣的巨船征服海洋……這不是厲害，是史無前例！
這件事，若是成了，必將名留青史！
符澶也知道這件事若成，必能青史留名，但……若是陸上，他相信自己能夠將用腳丈量過的每一寸土地描繪下來，到了海上他沒有信心。
沒信心的符澶希望身為老師和岳父的裴子懿給他肯定及激勵，但裴子懿卻只想自己上。
是以，裴子懿當天便去找董愷軼，拽著董愷軼逼他向主家舉薦自己去做這件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別看他年紀大了，但這種事，還得讓年紀大有經驗的人來做，他這個老頭子出馬頂符澶十個。
董愷軼好笑又無奈，當下答應舉薦。
當天，裴子懿自薦之事便到了王沄案上。
三日後，裴子懿便見到了親自趕到迎霞山莊與他見面的王沄。
無論閱歷還是能力，裴子懿都遠超符澶，王沄完全相信，對符澶來說難度不小的海圖繪製對裴子懿而言定然只是個小小的挑戰，但就算如此，王沄也不希望裴子懿去做這件事——她相信乘風號能夠圓滿完成首航任務，更堅信整個船隊能夠平安歸來，但她不能確定船隊的每一個人的安全。
海上有颶風，有巨浪，有各種未知的危險，折損幾個、十幾個人再正常不過——前世，在熟悉航道、熟練掌握航海技術的情況下也都避免不了折損，何況是一切都還是起步的現在？
折損了符澶，她會心疼，卻也還能承受這樣的損失，但裴子懿……像他這樣的大家是絕對不容有半點閃失的。
所以，就算拗不過裴子懿，答應了讓他跟著船隊出航，裴子懿也做了所有的準備，王沄還是希望他能改變念頭。
「沄姑娘，此次出海老朽是跟定了！」裴子懿笑呵呵的：「你不也說了，不過是去一趟夷洲而已……老朽若適應良好，有了出海的經驗，下次繼續跟著。要是無法適應海上的顛簸，也能藉此機會好好的教一教予寧叔侄，沄姑娘以後也能有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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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沄深深的看他一眼，頷首：「好，我便安心等諸位平安歸來的好消息了！」
她往後退了三步，深深的看著眼前即將出海的眾人，鄭重的行禮：「諸位，一路平安~」
諸人還禮：「沄姑娘/沄丫頭/主子放心，必不辜負沄姑娘/沄丫頭/主子所期，必平安歸來~」
王沄站在原地，看著王微之等人轉身上船，看著他們站在甲板上與她再次揮手告別，看著船收起船錨，緩緩駛向大海，消失在煙波浩渺之中……
她就那麼挺直腰矗立在那兒看著，仿佛化身成了石雕一般。
最後，還是王福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該回了？」
王沄微微一笑，看著大海，悠悠問：「王福才，你說他們此行會順利嗎？」
「肯定會一帆風順的。」王福才不假思索的給出答案：「您和老主子為此耗費了那麼多的精力，投入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財力，又反覆實驗推演，就算直接往更遠的地方去也能順利歸來何況只是夷洲？」
王沄點頭：「是啊，耗費了那麼多，又投入了那麼多，可比……多得多，就算有些變數，也當順利歸來才是。」
王沄話里含糊了一句，王福才知道她說的是比她前世的投入更多，但變數……
他眉心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殺氣：「姑娘，您說的變數可是四爺？」
「子知叔叔只是其一。」王沄點頭：「但他受了教訓，行事必然會更加謹慎，與他相比，我更擔心……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王福才心頭一跳，耳目靈敏的他轉身，看向從遠處奔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