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過年了！
若曦走後，四阿哥來到宜修的院子。
剪秋正端著空藥碗從屋裡出來，抬頭看見四阿哥，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福身行禮，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她剛要轉身進去通報，四阿哥抬手止住了她，問道：「醒著？」
剪秋點點頭：「喝了藥，這會兒精神尚好。」
四阿哥略一頷首，推門走了進去。
宜修正靠在大迎枕上，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小几上有一卷翻了一半的《本草綱目》。
他記得，她從入府以來便安安靜靜地待在這方院子裡，從不給他添麻煩，也從不向他討要什麼。
而他，似乎也習慣了不聞不問。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進來的是四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連忙放下茶盞，撐著身子想要坐直。
四阿哥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起身，自己在床沿坐了下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宜修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從前來看她，總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身子怎麼樣？」
「好多了。章大夫說這陣子害喜雖重些，但脈象平穩，過了頭三個月便能安穩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落下來，將宜修側臉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
他伸出手，覆在她搭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
「宜修，這些年你操持府里的事，辛苦你了。」
宜修有些驚訝。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她覺得有點不真實。
「爺怎麼忽然說起這個……妾身不辛苦，這些都是妾身分內的事。」她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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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沒有解釋，「等你生下這孩子，我便去皇阿瑪面前請旨，冊立你為嫡福晉。」
宜修卻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響，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眼眶裡淚水迅速地蓄積。
「謝謝爺。」
*
回去的馬車上，柔則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若曦，你看，妹妹今天送了我這麼多東西。她自己身子都還沒好利索，倒惦記著給我留這些。」
衣料、首飾、補品。
「你惦記著她，她自然也惦記著你。姐妹之間就是這樣。」
若曦看著她發自內心的歡喜，囑咐了一句，「柔則姑娘，以後……你還是少去四阿哥府上吧？」
柔則的笑容凝了一下，「啊，為什麼？」
「四爺是皇子，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的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三番五次獨自往四爺府上跑，傳到別人耳朵里，會怎麼想？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止是你，還有宜修。她本就身子重，再聽見幾句風言風語，這胎還怎麼養？」
聽到會影響妹妹養胎，柔則立刻點頭，「好好好，我記住了，我以後不去了。」
隨即又有點委屈，「可……我要是想見她，怎麼辦？」
「等天氣暖和了，她身子也穩些，我讓人在茶香坊二樓留個雅間，你派人請她來，你們姐妹倆安安靜靜地說話喝奶茶，好不好？」
「好，謝謝你，若曦。」
馬車在烏拉那拉府停下，若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她不確定自己能改變多少，但至少，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
*
轉眼來到除夕。
若曦跟小滿交代好，茶香坊歇業五天，工錢照發，每人額外包二兩銀子的紅包。
屋裡燒著地龍，暖融融的，窗台上擱著兩盆水仙，是若蘭前幾日親手栽的，如今正開得正好，滿室都是清甜的香氣。
若蘭坐在窗下剪窗花，一把剪刀在她手裡轉得飛快，紅紙屑簌簌落在膝頭，展開就是一幅喜鵲登梅。
若曦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拿起剪刀試了試，結果剪出來的喜鵲胖得像只剛出籠的包子，翅膀還缺了一角。
她默默把失敗品團成一團，趁姐姐不注意扔進了紙簍。
若蘭頭也沒抬，嘴角卻彎了起來：「我看到了。」
若曦訕訕一笑，又拿起一張新紅紙，這回不剪喜鵲了，決定剪個簡單點的。
剪了半天展開一看，是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她自己端詳了片刻，覺得這隻兔子雖然耳朵一長一短，但神態莫名地憨，倒有幾分可愛。
她獻寶似的舉到若蘭面前：「姐姐你看，這個像不像我？」
若蘭放下手裡的喜鵲登梅，接過那隻胖兔子窗花仔細端詳了兩眼，點頭道：「嗯，和你一樣皮。」
說完起身走到窗邊，把那隻胖兔子端端正正地貼在窗戶最顯眼的位置，和她的喜鵲登梅挨在一起。
傍晚時分，明慧遣人送來了年夜菜。
滿人過年，年夜飯講究「四四席」——四個涼碟、四個熱炒、四個大碗、四個蒸碗，外加一道壓軸的火鍋，取個「四平八穩」的好彩頭。
涼碟是水晶肘花、芥末墩兒、松仁小肚、糖醋藕片，熱炒是爆炒腰花、蔥燒海參、滑熘裡脊、干煸四季豆，大碗是八寶鴨、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砂鍋白肉，蒸碗是粉蒸排骨、梅菜扣肉、荷葉糯米雞、四喜丸子，正中央擺了一隻銅火鍋，炭火燒得正旺，鍋里的酸菜白肉血腸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氤氳。
若蘭又親自下廚炒了兩個小菜，說是阿瑪從前過年必吃的家常味道。
擺好飯菜，若曦朝門外喊道：「巧慧，項景，進來，一起吃年夜飯。」
項景愣了一下，旋即搖頭：「二小姐，這不合規矩，小的在外面候著就行。」
巧慧也連連擺手：「二小姐，奴婢在下房吃過了……」
若曦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把他們倆拽了進來。
「這大過年的，哪有獨自吃飯的道理。平時也就罷了，今天是除夕，都給我上桌。」
若蘭溫聲道：「都坐吧，過年嘛，人多才熱鬧。」
若曦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劃了一圈：「今天沒那麼多規矩。巧慧，你坐姐旁邊。項景，你坐我這邊。」
巧慧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若蘭坐下，項景在若曦旁邊落座，眼眶有些發紅。
「來，開吃。」
剪秋正端著空藥碗從屋裡出來，抬頭看見四阿哥，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福身行禮，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她剛要轉身進去通報，四阿哥抬手止住了她，問道：「醒著？」
剪秋點點頭：「喝了藥，這會兒精神尚好。」
四阿哥略一頷首，推門走了進去。
宜修正靠在大迎枕上，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小几上有一卷翻了一半的《本草綱目》。
他記得，她從入府以來便安安靜靜地待在這方院子裡，從不給他添麻煩，也從不向他討要什麼。
而他，似乎也習慣了不聞不問。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進來的是四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連忙放下茶盞，撐著身子想要坐直。
四阿哥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起身，自己在床沿坐了下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宜修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從前來看她，總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身子怎麼樣？」
「好多了。章大夫說這陣子害喜雖重些，但脈象平穩，過了頭三個月便能安穩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落下來，將宜修側臉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
他伸出手，覆在她搭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
「宜修，這些年你操持府里的事，辛苦你了。」
宜修有些驚訝。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她覺得有點不真實。
「爺怎麼忽然說起這個……妾身不辛苦，這些都是妾身分內的事。」她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的試探。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四阿哥沒有解釋，「等你生下這孩子，我便去皇阿瑪面前請旨，冊立你為嫡福晉。」
宜修卻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響，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眼眶裡淚水迅速地蓄積。
「謝謝爺。」
*
回去的馬車上，柔則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若曦，你看，妹妹今天送了我這麼多東西。她自己身子都還沒好利索，倒惦記著給我留這些。」
衣料、首飾、補品。
「你惦記著她，她自然也惦記著你。姐妹之間就是這樣。」
若曦看著她發自內心的歡喜，囑咐了一句，「柔則姑娘，以後……你還是少去四阿哥府上吧？」
柔則的笑容凝了一下，「啊，為什麼？」
「四爺是皇子，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的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三番五次獨自往四爺府上跑，傳到別人耳朵里，會怎麼想？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止是你，還有宜修。她本就身子重，再聽見幾句風言風語，這胎還怎麼養？」
聽到會影響妹妹養胎，柔則立刻點頭，「好好好，我記住了，我以後不去了。」
隨即又有點委屈，「可……我要是想見她，怎麼辦？」
「等天氣暖和了，她身子也穩些，我讓人在茶香坊二樓留個雅間，你派人請她來，你們姐妹倆安安靜靜地說話喝奶茶，好不好？」
「好，謝謝你，若曦。」
馬車在烏拉那拉府停下，若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她不確定自己能改變多少，但至少，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
*
轉眼來到除夕。
若曦跟小滿交代好，茶香坊歇業五天，工錢照發，每人額外包二兩銀子的紅包。
屋裡燒著地龍，暖融融的，窗台上擱著兩盆水仙，是若蘭前幾日親手栽的，如今正開得正好，滿室都是清甜的香氣。
若蘭坐在窗下剪窗花，一把剪刀在她手裡轉得飛快，紅紙屑簌簌落在膝頭，展開就是一幅喜鵲登梅。
若曦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拿起剪刀試了試，結果剪出來的喜鵲胖得像只剛出籠的包子，翅膀還缺了一角。
她默默把失敗品團成一團，趁姐姐不注意扔進了紙簍。
若蘭頭也沒抬，嘴角卻彎了起來：「我看到了。」
若曦訕訕一笑，又拿起一張新紅紙，這回不剪喜鵲了，決定剪個簡單點的。
剪了半天展開一看，是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她自己端詳了片刻，覺得這隻兔子雖然耳朵一長一短，但神態莫名地憨，倒有幾分可愛。
她獻寶似的舉到若蘭面前：「姐姐你看，這個像不像我？」
若蘭放下手裡的喜鵲登梅，接過那隻胖兔子窗花仔細端詳了兩眼，點頭道：「嗯，和你一樣皮。」
說完起身走到窗邊，把那隻胖兔子端端正正地貼在窗戶最顯眼的位置，和她的喜鵲登梅挨在一起。
傍晚時分，明慧遣人送來了年夜菜。
滿人過年，年夜飯講究「四四席」——四個涼碟、四個熱炒、四個大碗、四個蒸碗，外加一道壓軸的火鍋，取個「四平八穩」的好彩頭。
涼碟是水晶肘花、芥末墩兒、松仁小肚、糖醋藕片，熱炒是爆炒腰花、蔥燒海參、滑熘裡脊、干煸四季豆，大碗是八寶鴨、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砂鍋白肉，蒸碗是粉蒸排骨、梅菜扣肉、荷葉糯米雞、四喜丸子，正中央擺了一隻銅火鍋，炭火燒得正旺，鍋里的酸菜白肉血腸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氤氳。
若蘭又親自下廚炒了兩個小菜，說是阿瑪從前過年必吃的家常味道。
擺好飯菜，若曦朝門外喊道：「巧慧，項景，進來，一起吃年夜飯。」
項景愣了一下，旋即搖頭：「二小姐，這不合規矩，小的在外面候著就行。」
巧慧也連連擺手：「二小姐，奴婢在下房吃過了……」
若曦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把他們倆拽了進來。
「這大過年的，哪有獨自吃飯的道理。平時也就罷了，今天是除夕，都給我上桌。」
若蘭溫聲道：「都坐吧，過年嘛，人多才熱鬧。」
若曦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劃了一圈：「今天沒那麼多規矩。巧慧，你坐姐旁邊。項景，你坐我這邊。」
巧慧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若蘭坐下，項景在若曦旁邊落座，眼眶有些發紅。
「來，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