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事沒完
若蘭引著八阿哥在桌前坐下，自己親自端茶，放在他手邊，隨即退後半步。
像是待客，不像待夫。
「若蘭，你氣色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勞爺掛心，妾身一切都好。」
八阿哥面上笑意不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她從來如此，周到，妥帖，挑不出半分錯處，卻也讓人走不進她心裡。
他知道原因，但從不去戳破。
有些事，不是靠問就能解決的，問開了反而更難收場。
他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若曦，你頭上的傷，可好全了？」
若曦正站在姐姐身後假裝自己是一盆綠植，突然被點名，趕緊切換成人類模式：「已經好全了，多謝八爺關心。」
說完又補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那就好。往後在府里有什麼短缺的，直接說。你是若蘭的妹妹，不必見外。」
「多謝八爺。」
菜陸續上來，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
若蘭給八阿哥布了兩次菜，自己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
若曦倒是吃得認真，但眼睛瞪的溜圓。
這兩個人，完美詮釋了「相敬如賓」這個成語的含義。
吃了幾口，八阿哥放下筷子：「若蘭，你今兒送來的銀耳湯，味道不錯。」
若蘭怔了一下：「銀耳湯？」
「送到書房的，不是你做的嗎？」
若蘭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沒有送過銀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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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這府里能打著她的名義往八爺書房送東西的，除了妹妹，不會有第二個人。
她低下頭：「妾身手藝粗陋，讓爺見笑了。」
八阿哥看著她的神情，立刻明白了。
銀耳湯不是她做的。
她在護著誰，不言而喻。
那丫頭為什麼要送一碗發霉的銀耳湯來？
他看了那盅銀耳第一眼就懂了，那不是送給他吃的，是送給他看的。
她想讓他知道，若蘭的份例被人動了手腳。
但她不明說，不告狀，不落任何人的口實。
手段倒是巧，他在心裡笑了一下。
若蘭這個妹妹，和她的性格倒是不大一樣。
吃完飯，丫鬟撤了碗盤，換上清茶。
他又坐了片刻，說了一會兒閒話。
他問一句，她嗯一聲。
他說三句，她回一句。
整個屋子裡的對話像是他一個人在撐場面，若蘭只是那個安靜而有禮的傾聽者。
而若曦，是瓜田裡的猹。
說完話，若蘭起身相送。
他站住腳步，回頭看了若蘭一眼，又移到若曦臉上，停了一息。
最後他溫聲道：「早點歇著。」
等他走了，若蘭無奈的問：「若曦，那碗銀耳湯，是不是你送的？」
「你為什麼這麼做？」
「等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巧慧知道二小姐喜歡睡懶覺，乾脆也不叫她，任由她睡夠。
若曦睡了一個自然醒，溜溜達達來到姐姐的房間吃早飯。
桌子上，擺了幾個錦盒，盒蓋掀開，官燕、阿膠、上好的銀耳，還有幾盒叫不出名字的補品，滿滿當當堆了一桌。
「姐姐，這是什麼情況？」
「八爺讓人送來的補品。」
若曦即刻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
她雙手抱胸，往椅子上一靠，語氣開始不對勁了，「所以，這些補品是封口費？」
若蘭已經把事情經過理清楚，看著妹妹氣鼓鼓的臉，安慰道：「八爺有八爺的難處。他要是為了側福晉院裡的事動了福晉的體面，讓福晉如何自處？還有，若事情傳到外頭去，朝堂上那些盯著八爺的人，又多一個話柄。你不是不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若曦正在醞釀一句喊爹量極高的話，還沒說出來，若蘭又說了一句。
「而且，若曦，說句公道話，福晉不喜歡我這個側室，這是人之常情。」
若曦從椅子上跳起來，「姐姐，你在幫福晉說話？」
「我不是幫她說話，我說的是實話。她是嫡福晉，要真想為難我，有的是法子。可這些年，我的份例不曾短過，我院裡的人不曾被調走過，我也不用日日去她屋裡請安立規矩，能安安靜靜念經拜佛，這樣的日子，已經算很難得了。至於這次剋扣份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若曦當然知道原因。
可她不敢說，說了等於承認自己之前搞了事情。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最後泄氣似的往椅子上一倒，瞪著天花板：「姐姐，你上輩子是不是唐僧啊？」
「唐僧？」
「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被妖怪抓了還替妖怪說好話的人。」
若蘭在她身邊坐下，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只要我們姐妹倆，能在這府里安安靜靜過日子，我就心滿意足了，別的都不重要。」
若曦聽著姐姐的話，心裡又酸又軟又有點不服氣。
憑什麼啊？
憑什麼好人就得安安靜靜受委屈？憑什麼善良就得跟吃虧劃等號？
但她沒有再爭辯。
姐姐的生存哲學是在這府里熬了這麼多年熬出來的，不是她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她可以尊重姐姐的選擇，但這不代表她要壓制自己的脾氣。
姐姐想當菩薩，那就讓她當。
至於我——
這事沒完。
像是待客，不像待夫。
「若蘭，你氣色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勞爺掛心，妾身一切都好。」
八阿哥面上笑意不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她從來如此，周到，妥帖，挑不出半分錯處，卻也讓人走不進她心裡。
他知道原因，但從不去戳破。
有些事，不是靠問就能解決的，問開了反而更難收場。
他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若曦，你頭上的傷，可好全了？」
若曦正站在姐姐身後假裝自己是一盆綠植，突然被點名，趕緊切換成人類模式：「已經好全了，多謝八爺關心。」
說完又補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那就好。往後在府里有什麼短缺的，直接說。你是若蘭的妹妹，不必見外。」
「多謝八爺。」
菜陸續上來，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
若蘭給八阿哥布了兩次菜，自己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
若曦倒是吃得認真，但眼睛瞪的溜圓。
這兩個人，完美詮釋了「相敬如賓」這個成語的含義。
吃了幾口，八阿哥放下筷子：「若蘭，你今兒送來的銀耳湯，味道不錯。」
若蘭怔了一下：「銀耳湯？」
「送到書房的，不是你做的嗎？」
若蘭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沒有送過銀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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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這府里能打著她的名義往八爺書房送東西的，除了妹妹，不會有第二個人。
她低下頭：「妾身手藝粗陋，讓爺見笑了。」
八阿哥看著她的神情，立刻明白了。
銀耳湯不是她做的。
她在護著誰，不言而喻。
那丫頭為什麼要送一碗發霉的銀耳湯來？
他看了那盅銀耳第一眼就懂了，那不是送給他吃的，是送給他看的。
她想讓他知道，若蘭的份例被人動了手腳。
但她不明說，不告狀，不落任何人的口實。
手段倒是巧，他在心裡笑了一下。
若蘭這個妹妹，和她的性格倒是不大一樣。
吃完飯，丫鬟撤了碗盤，換上清茶。
他又坐了片刻，說了一會兒閒話。
他問一句，她嗯一聲。
他說三句，她回一句。
整個屋子裡的對話像是他一個人在撐場面，若蘭只是那個安靜而有禮的傾聽者。
而若曦，是瓜田裡的猹。
說完話，若蘭起身相送。
他站住腳步，回頭看了若蘭一眼，又移到若曦臉上，停了一息。
最後他溫聲道：「早點歇著。」
等他走了，若蘭無奈的問：「若曦，那碗銀耳湯，是不是你送的？」
「你為什麼這麼做？」
「等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巧慧知道二小姐喜歡睡懶覺，乾脆也不叫她，任由她睡夠。
若曦睡了一個自然醒，溜溜達達來到姐姐的房間吃早飯。
桌子上，擺了幾個錦盒，盒蓋掀開，官燕、阿膠、上好的銀耳，還有幾盒叫不出名字的補品，滿滿當當堆了一桌。
「姐姐，這是什麼情況？」
「八爺讓人送來的補品。」
若曦即刻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
她雙手抱胸，往椅子上一靠，語氣開始不對勁了，「所以，這些補品是封口費？」
若蘭已經把事情經過理清楚，看著妹妹氣鼓鼓的臉，安慰道：「八爺有八爺的難處。他要是為了側福晉院裡的事動了福晉的體面，讓福晉如何自處？還有，若事情傳到外頭去，朝堂上那些盯著八爺的人，又多一個話柄。你不是不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若曦正在醞釀一句喊爹量極高的話，還沒說出來，若蘭又說了一句。
「而且，若曦，說句公道話，福晉不喜歡我這個側室，這是人之常情。」
若曦從椅子上跳起來，「姐姐，你在幫福晉說話？」
「我不是幫她說話，我說的是實話。她是嫡福晉，要真想為難我，有的是法子。可這些年，我的份例不曾短過，我院裡的人不曾被調走過，我也不用日日去她屋裡請安立規矩，能安安靜靜念經拜佛，這樣的日子，已經算很難得了。至於這次剋扣份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若曦當然知道原因。
可她不敢說，說了等於承認自己之前搞了事情。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最後泄氣似的往椅子上一倒，瞪著天花板：「姐姐，你上輩子是不是唐僧啊？」
「唐僧？」
「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被妖怪抓了還替妖怪說好話的人。」
若蘭在她身邊坐下，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只要我們姐妹倆，能在這府里安安靜靜過日子，我就心滿意足了，別的都不重要。」
若曦聽著姐姐的話，心裡又酸又軟又有點不服氣。
憑什麼啊？
憑什麼好人就得安安靜靜受委屈？憑什麼善良就得跟吃虧劃等號？
但她沒有再爭辯。
姐姐的生存哲學是在這府里熬了這麼多年熬出來的，不是她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她可以尊重姐姐的選擇，但這不代表她要壓制自己的脾氣。
姐姐想當菩薩，那就讓她當。
至於我——
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