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婚姻觀
從書房出來，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秋初的微涼。
十四阿哥走在若曦身側，問道：「若曦，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什麼話？」
「就是那個，不做妾室的話，是真的，還是為了讓十哥死心編的？」
若曦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真的。我這輩子，不會做任何人的妾室。」
十四阿哥「哦」了一聲，又追問道：「就算對方的身份再高，你也不願意？」
「不願意。王爺也好，貝勒也罷，哪怕是——」她踩下迴廊的台階，回頭看了他一眼，「哪怕是未來的皇上，我也不願意。」
十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他覺得若曦在說大話。
一個姑娘家，平日裡心高氣傲些也就算了，可婚姻大事豈是她一句「不願意」就能擋回去的？
等真到了那一天，皇阿瑪一道聖旨下來，她還能對著聖旨說「我不願意」？
那不是骨氣，是腦子有問題。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切斷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八旗貴女里，哪個敢說自己不做妾？你倒好，連『未來的皇上』都不願意，這話傳出去，旁人不會覺得你有骨氣，只會覺得你不識抬舉。」
若曦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挑了挑眉，說了一句完全不著邊際的話：「十四爺，你身上有股味道。」
十四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每天都沐浴更衣，用的還是宮裡的香胰子，不可能有味道：「什麼味道？」
「封建社會的酸臭味。」
十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嘴裡隔三差五就蹦出些怪詞，每一個字拆開他都認得，拼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但「酸臭味」他聽懂了，「封建」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詞——反正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新鮮詞，十句里有八句是在罵人。
「……這又是什麼詞？你一天到晚都在說些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方才那點訓誡的底氣被她一句話攪得七零八落。
若曦擺了擺手，「不管你怎麼想，妾室，我不做。規矩是你們定的，不是我選的。誰要是覺得我不識抬舉，那就讓他覺得去吧。」
另一邊，八阿哥聽到這句話，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敢在街上攔馬替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伯出頭，敢在禁足期間把屋子改造成食品作坊，敢拿一張方便麵方子跟他談判換姐姐的自由。
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別人的附屬品？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甚至覺得這才是若曦會說的話，可心裡卻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十阿哥大婚這日，敦郡王府的鞭炮從早響到晚，整條街都瀰漫著硝煙味和糖果香。
前院觥籌交錯，十阿哥被兄弟們輪番灌酒，喝的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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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沒往前頭湊，端著從茶香坊帶來的兩杯奶茶，穿過迴廊，推開了新房的門。
明玉穿著大紅的嫁衣，蓋頭已經揭開了。
她看見若曦進來，下巴微微仰起來：「你怎麼來了？」
聲音里倒沒什麼敵意，只是嘴硬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若曦反手把門帶上，走到桌邊把兩杯奶茶擱下，將其中一杯往明玉面前推了推：「給你送杯茶。外頭那幫人光知道喝酒，也沒人管新娘子渴不渴。」
見是自己最愛的奶茶，明玉也不客氣，拿起喝了起來，心情也慢慢放鬆。
「若曦，你說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跟那個呆子綁在一起一輩子，我想想就頭疼。」
若曦語氣正經了幾分：「也不是啊，十爺還是有優點的。」
明玉眼神里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難道老十真有什麼她沒發現的閃光點？
「啊？什麼優點？」
「雖然他笨了點，長得也寒磣了點，腦子少了點……」
若曦掰著手指，每掰一根，明玉的臉色就垮一分。
「但是，」若曦笑眯眯地話鋒一轉，總結陳詞，「你嫁給他，是最好的。」
「好，哪裡好？」
「以後他上午欺負你，下午八爺的大耳刮子就能扇到他臉上。」
明玉噗嗤笑出聲來。
隨即又有點委屈，「可是……我理想中的夫君，是文武雙全，玉樹臨風的那種，他一點都不符合。」
「那如果讓你嫁給八爺那樣的人，你能變成你姐姐那樣的嗎？」
明玉沒有猶豫：「不能。我姐姐那樣的女人，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讓她像姐姐那樣時時刻刻端著大方得體的架子，不到三天她就會瘋。
「對啊，你們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以後的日子過得雖然雞飛狗跳，可你不會委屈自己，他也不會。你想想，你要是嫁了別人，天天端著、忍著、猜著，那才叫難受。嫁給他，你至少能做你自己。」
明玉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嘴角浮起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若曦看在眼裡，沒再繼續逗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夠了，再多就是廢話。
「接著。」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茶香坊銀牌，隨手一拋，銀牌落入明玉懷裡。
「新婚賀禮。」
明玉摩挲著牌子，笑容燦爛，「上次給你要你不給，非要等到現在。」
隨即又狐疑的問：「難道上次你就知道我快要結婚了？」
若曦沒有回答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別忘了繼續抄經。」
*
從新房出來，前院喧鬧的聲音傳來，若曦腳步一轉，走向花園。
廊下的燈籠疏疏落落，桂花香被夜風一攪，倒把前院那股酒氣沖得淡了些。
剛走到迴廊拐角，就看見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見若曦從廊下走過來，也不起身，只是舉起酒袋朝她晃了晃。
「若曦，好久不見。」
若曦走到他旁邊，隨口道：「十三爺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你的兄弟們都在裡面呢。」
十三笑了一聲，仰頭灌了口酒：「今晚這場合，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索性偷個懶了。」
十四阿哥走在若曦身側，問道：「若曦，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什麼話？」
「就是那個，不做妾室的話，是真的，還是為了讓十哥死心編的？」
若曦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真的。我這輩子，不會做任何人的妾室。」
十四阿哥「哦」了一聲，又追問道：「就算對方的身份再高，你也不願意？」
「不願意。王爺也好，貝勒也罷，哪怕是——」她踩下迴廊的台階，回頭看了他一眼，「哪怕是未來的皇上，我也不願意。」
十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他覺得若曦在說大話。
一個姑娘家，平日裡心高氣傲些也就算了，可婚姻大事豈是她一句「不願意」就能擋回去的？
等真到了那一天，皇阿瑪一道聖旨下來，她還能對著聖旨說「我不願意」？
那不是骨氣，是腦子有問題。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切斷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八旗貴女里，哪個敢說自己不做妾？你倒好，連『未來的皇上』都不願意，這話傳出去，旁人不會覺得你有骨氣，只會覺得你不識抬舉。」
若曦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挑了挑眉，說了一句完全不著邊際的話：「十四爺，你身上有股味道。」
十四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每天都沐浴更衣，用的還是宮裡的香胰子，不可能有味道：「什麼味道？」
「封建社會的酸臭味。」
十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嘴裡隔三差五就蹦出些怪詞，每一個字拆開他都認得，拼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但「酸臭味」他聽懂了，「封建」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詞——反正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新鮮詞，十句里有八句是在罵人。
「……這又是什麼詞？你一天到晚都在說些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方才那點訓誡的底氣被她一句話攪得七零八落。
若曦擺了擺手，「不管你怎麼想，妾室，我不做。規矩是你們定的，不是我選的。誰要是覺得我不識抬舉，那就讓他覺得去吧。」
另一邊，八阿哥聽到這句話，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敢在街上攔馬替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伯出頭，敢在禁足期間把屋子改造成食品作坊，敢拿一張方便麵方子跟他談判換姐姐的自由。
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別人的附屬品？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甚至覺得這才是若曦會說的話，可心裡卻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十阿哥大婚這日，敦郡王府的鞭炮從早響到晚，整條街都瀰漫著硝煙味和糖果香。
前院觥籌交錯，十阿哥被兄弟們輪番灌酒，喝的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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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沒往前頭湊，端著從茶香坊帶來的兩杯奶茶，穿過迴廊，推開了新房的門。
明玉穿著大紅的嫁衣，蓋頭已經揭開了。
她看見若曦進來，下巴微微仰起來：「你怎麼來了？」
聲音里倒沒什麼敵意，只是嘴硬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若曦反手把門帶上，走到桌邊把兩杯奶茶擱下，將其中一杯往明玉面前推了推：「給你送杯茶。外頭那幫人光知道喝酒，也沒人管新娘子渴不渴。」
見是自己最愛的奶茶，明玉也不客氣，拿起喝了起來，心情也慢慢放鬆。
「若曦，你說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跟那個呆子綁在一起一輩子，我想想就頭疼。」
若曦語氣正經了幾分：「也不是啊，十爺還是有優點的。」
明玉眼神里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難道老十真有什麼她沒發現的閃光點？
「啊？什麼優點？」
「雖然他笨了點，長得也寒磣了點，腦子少了點……」
若曦掰著手指，每掰一根，明玉的臉色就垮一分。
「但是，」若曦笑眯眯地話鋒一轉，總結陳詞，「你嫁給他，是最好的。」
「好，哪裡好？」
「以後他上午欺負你，下午八爺的大耳刮子就能扇到他臉上。」
明玉噗嗤笑出聲來。
隨即又有點委屈，「可是……我理想中的夫君，是文武雙全，玉樹臨風的那種，他一點都不符合。」
「那如果讓你嫁給八爺那樣的人，你能變成你姐姐那樣的嗎？」
明玉沒有猶豫：「不能。我姐姐那樣的女人，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讓她像姐姐那樣時時刻刻端著大方得體的架子，不到三天她就會瘋。
「對啊，你們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以後的日子過得雖然雞飛狗跳，可你不會委屈自己，他也不會。你想想，你要是嫁了別人，天天端著、忍著、猜著，那才叫難受。嫁給他，你至少能做你自己。」
明玉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嘴角浮起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若曦看在眼裡，沒再繼續逗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夠了，再多就是廢話。
「接著。」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茶香坊銀牌，隨手一拋，銀牌落入明玉懷裡。
「新婚賀禮。」
明玉摩挲著牌子，笑容燦爛，「上次給你要你不給，非要等到現在。」
隨即又狐疑的問：「難道上次你就知道我快要結婚了？」
若曦沒有回答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別忘了繼續抄經。」
*
從新房出來，前院喧鬧的聲音傳來，若曦腳步一轉，走向花園。
廊下的燈籠疏疏落落，桂花香被夜風一攪，倒把前院那股酒氣沖得淡了些。
剛走到迴廊拐角，就看見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見若曦從廊下走過來，也不起身，只是舉起酒袋朝她晃了晃。
「若曦，好久不見。」
若曦走到他旁邊，隨口道：「十三爺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你的兄弟們都在裡面呢。」
十三笑了一聲，仰頭灌了口酒：「今晚這場合，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索性偷個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