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顆菠蘿
幾天後。
一輛馬車在街上咕嚕嚕的行駛，停在一座府邸前。
敦郡王府坐落在皇城東側，離皇宮很近，地段金貴，規模也比八貝勒府大很多。
果然是貴妃之子，待遇就是不一樣
門房帶著若曦和八阿哥十四阿哥往裡走。
十四阿哥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焦躁：「十哥從宮裡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飯不說話，就只喝酒，誰勸都不聽，越勸喝得越凶，九哥踹了他一腳都不管用。」
說話間已經到了書房門口。
桌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空酒罈，地上還滾著一個，酒液淌了一小攤，映著燭火明晃晃的。
十阿哥就坐在那一堆酒罈中間，懷裡還抱著一個，衣襟上全是酒漬，頭髮也散了，整個人像是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
聽見腳步聲，從酒罈後面抬起頭來。
他臉上濕漉漉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他歪著頭看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若曦！你來了！你坐——坐這兒，這兒有酒，咱們一起喝，就當——慶祝我有了福晉，慶祝我娶了明玉——」
「別喝了。」若曦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十阿哥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酒罈往桌上一擱，雙手撐著桌沿，肩膀塌著，整個人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
「若曦，你罵我吧。我知道，如果不是我說漏嘴，你也不至於被皇阿瑪注意。」
「你在太子面前誇我的奶茶，雖然闖了禍，但我知道你是真心替我高興，所以我不怪你。」
十阿哥抬起頭來，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用一種和醉意完全不相稱的認真問了一句：「若曦，你能不能做我的側福晉？」
空氣安靜了一瞬。
若曦沒有猶豫。
「不願意。」
十阿哥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嘴唇抖了一下：「……哦。你嫌棄我。」
他低下頭，「我知道，我這個人粗笨、不會說話、老是闖禍，你不願意也好。」
「不是嫌棄你。」若曦在他對面坐下，認真的說：「十爺，我告訴你，我不會做任何人的妾室，這是我的底線。」
十阿哥抬起頭，眼神里半是不解半是委屈。
他是皇子，側福晉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媳婦，多少官家小姐求都求不來的身份。
若曦看著他迷茫的眼神，嘆了口氣。
她知道他不懂，在這個時代，側福晉是榮華富貴光耀門楣，是普通人家女兒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台階。
可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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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人人平等。
讓她當妾？開什麼玩笑，她連正妻都不想當。
但她不能跟老十談平等，談人權，談女性獨立，他聽不懂。
她得換個他能聽懂的方式。
旁邊桌子上，放著一顆菠蘿。
她拿起那隻菠蘿，擱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十爺你看，這個菠蘿，有人喜歡它酸甜的味道，覺得清爽開胃。不喜歡它的人，嫌它酸得倒牙。」
十阿哥認真聽著，這跟他娶若曦有什麼關係。
「可是，不管是喜歡它的人還是不喜歡的，菠蘿就是菠蘿。它的酸味不會因為有人討厭就變甜一分，也不會因為有人喜歡就變酸一分。」
她看著老十，話鋒一轉：「如果有一天，這個菠蘿屬於我，我會嫌它酸，會把它泡在鹽水裡，拿糖醃，拿蜜漬，想盡一切辦法把它變成我喜歡的甜味。最後它可能真的變甜了，可它還是原來那個菠蘿嗎？」
十阿哥張了張嘴，有些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聽明白。
「十爺，我們做朋友的時候，我可以欣賞你所有的優點。你爽快、講義氣、為了朋友能兩肋插刀。因為我們是朋友，你的毛病是你的，跟我沒關係，我笑笑就過去了。
可一旦我們在一起，這些優點就會變成缺點。你的嗓門大會吵到我睡覺，你做事不過腦子會給我惹麻煩，你喝了酒管不住嘴，會在重要的場合說漏更重要的東西。
到那時候，我怎麼辦？我忍嗎？十爺，我忍不了。我會千方百計去改造你，讓你變成我理想中的樣子。」
十阿哥眨了眨眼，酒意被她說得又醒了幾分。
「但這對你很不公平，你是個很好的人，你不需要被改造。我們做朋友，可以一輩子互相欣賞；做夫妻，只會把彼此磨得面目全非，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十阿哥聽懂了她的意思，思考了好一會，才長出一口氣，「也對……你這麼凶，娶了你，我可能活不過一個月。側福晉的事，就當我喝醉了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裡去。」
若曦滿意的拍了拍他們肩膀，「好兄弟，一輩子。」
十阿哥撇了撇嘴，又說：「可一想到要娶明玉，我心裡還是很難受，那個瘋丫頭……」
「那就記住你現在難受的感覺。」
「什麼？」
「你現在有多少的傷心、不甘、不情願，明玉就有多少。你還能喝酒抱怨，但她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等著嫁給你。」
十阿哥攥著手指。
「而且，你要是願意，你可以納十個八個妾室，沒人會說閒話。可明玉呢？她能嗎？她嫁給你，這輩子就只能守著你一個人，你不是受害者，她才是。你若有心，就好好待她。」
一輛馬車在街上咕嚕嚕的行駛，停在一座府邸前。
敦郡王府坐落在皇城東側，離皇宮很近，地段金貴，規模也比八貝勒府大很多。
果然是貴妃之子，待遇就是不一樣
門房帶著若曦和八阿哥十四阿哥往裡走。
十四阿哥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焦躁：「十哥從宮裡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飯不說話，就只喝酒，誰勸都不聽，越勸喝得越凶，九哥踹了他一腳都不管用。」
說話間已經到了書房門口。
桌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空酒罈，地上還滾著一個，酒液淌了一小攤，映著燭火明晃晃的。
十阿哥就坐在那一堆酒罈中間，懷裡還抱著一個，衣襟上全是酒漬，頭髮也散了，整個人像是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
聽見腳步聲，從酒罈後面抬起頭來。
他臉上濕漉漉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他歪著頭看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若曦！你來了！你坐——坐這兒，這兒有酒，咱們一起喝，就當——慶祝我有了福晉，慶祝我娶了明玉——」
「別喝了。」若曦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十阿哥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酒罈往桌上一擱，雙手撐著桌沿，肩膀塌著，整個人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
「若曦，你罵我吧。我知道，如果不是我說漏嘴，你也不至於被皇阿瑪注意。」
「你在太子面前誇我的奶茶，雖然闖了禍，但我知道你是真心替我高興，所以我不怪你。」
十阿哥抬起頭來，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用一種和醉意完全不相稱的認真問了一句：「若曦，你能不能做我的側福晉？」
空氣安靜了一瞬。
若曦沒有猶豫。
「不願意。」
十阿哥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嘴唇抖了一下：「……哦。你嫌棄我。」
他低下頭，「我知道，我這個人粗笨、不會說話、老是闖禍，你不願意也好。」
「不是嫌棄你。」若曦在他對面坐下，認真的說：「十爺，我告訴你，我不會做任何人的妾室，這是我的底線。」
十阿哥抬起頭，眼神里半是不解半是委屈。
他是皇子，側福晉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媳婦，多少官家小姐求都求不來的身份。
若曦看著他迷茫的眼神，嘆了口氣。
她知道他不懂，在這個時代，側福晉是榮華富貴光耀門楣，是普通人家女兒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台階。
可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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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人人平等。
讓她當妾？開什麼玩笑，她連正妻都不想當。
但她不能跟老十談平等，談人權，談女性獨立，他聽不懂。
她得換個他能聽懂的方式。
旁邊桌子上，放著一顆菠蘿。
她拿起那隻菠蘿，擱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十爺你看，這個菠蘿，有人喜歡它酸甜的味道，覺得清爽開胃。不喜歡它的人，嫌它酸得倒牙。」
十阿哥認真聽著，這跟他娶若曦有什麼關係。
「可是，不管是喜歡它的人還是不喜歡的，菠蘿就是菠蘿。它的酸味不會因為有人討厭就變甜一分，也不會因為有人喜歡就變酸一分。」
她看著老十，話鋒一轉：「如果有一天，這個菠蘿屬於我，我會嫌它酸，會把它泡在鹽水裡，拿糖醃，拿蜜漬，想盡一切辦法把它變成我喜歡的甜味。最後它可能真的變甜了，可它還是原來那個菠蘿嗎？」
十阿哥張了張嘴，有些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聽明白。
「十爺，我們做朋友的時候，我可以欣賞你所有的優點。你爽快、講義氣、為了朋友能兩肋插刀。因為我們是朋友，你的毛病是你的，跟我沒關係，我笑笑就過去了。
可一旦我們在一起，這些優點就會變成缺點。你的嗓門大會吵到我睡覺，你做事不過腦子會給我惹麻煩，你喝了酒管不住嘴，會在重要的場合說漏更重要的東西。
到那時候，我怎麼辦？我忍嗎？十爺，我忍不了。我會千方百計去改造你，讓你變成我理想中的樣子。」
十阿哥眨了眨眼，酒意被她說得又醒了幾分。
「但這對你很不公平，你是個很好的人，你不需要被改造。我們做朋友，可以一輩子互相欣賞；做夫妻，只會把彼此磨得面目全非，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十阿哥聽懂了她的意思，思考了好一會，才長出一口氣，「也對……你這麼凶，娶了你，我可能活不過一個月。側福晉的事，就當我喝醉了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裡去。」
若曦滿意的拍了拍他們肩膀，「好兄弟，一輩子。」
十阿哥撇了撇嘴，又說：「可一想到要娶明玉，我心裡還是很難受，那個瘋丫頭……」
「那就記住你現在難受的感覺。」
「什麼？」
「你現在有多少的傷心、不甘、不情願，明玉就有多少。你還能喝酒抱怨，但她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等著嫁給你。」
十阿哥攥著手指。
「而且，你要是願意，你可以納十個八個妾室，沒人會說閒話。可明玉呢？她能嗎？她嫁給你，這輩子就只能守著你一個人，你不是受害者，她才是。你若有心，就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