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情世故
回到八爺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剛吃完晚飯，巧慧進來稟報：「夫人，福晉來了，還帶著明玉姑娘。」
「快請進來。」
明慧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若蘭起身迎了兩步，兩人互相見了禮，倒比從前親熱了許多。
這些日子明慧常來坐坐，有時候送兩碟新做的點心，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為了來說幾句話。
兩個人隱隱有發展成密友的趨勢。
明玉跟在明慧身後，一進門就拿眼睛去尋若曦，尋到了，先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去，偏又忍不住用餘光瞟回來。
若曦只當沒看見。
寒暄了幾句，明慧笑吟吟地開口：「若曦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紀，做生意的本事比我們這些大人都強。如今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茶香坊的名號？連我們府上的丫鬟都在攢月錢，說要買一杯嘗嘗。」
若曦笑眯眯地擺手：「福晉過獎了，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京城人圖新鮮罷了。再紅火的東西，新鮮勁兒一過也就尋常了。」
這麼晚來，絕不是來夸幾句生意這麼簡單。
明慧知道跟這丫頭說話，兜圈子是最沒用的，不如直入正題。
「我聽說你做了一批銀牌，憑牌不用排隊，還可以喝到新品？」
「確實如此。」
「那能不能給我一塊？」
「福晉說笑了，你要是想喝，直接去店裡就行，夥計認得咱們府上的馬車。」
明慧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不好意思：「不是給我自己要的。我娘家嫂子下月進京，我想送她一塊，讓她在京城走動的時候有個去處。」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若曦爽快地點了頭：「既然如此，這塊銀牌我送。」
說著，取出一塊銀牌遞過去。
明慧接過銀牌，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旁邊的明玉已經急急地探過身子：「我也想要一塊！」
若曦拿白眼翻她，「不給。」
明玉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我姐姐要就給，我要就不給。」
「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
明玉被她這句話噎得臉都紅了，扭頭就去扯明慧的袖子：「姐姐你看她——！」
明慧笑著拍她的手，「好了好了，明玉，你想喝奶茶，叫上大嫂一塊去就是了。」
明玉只得癟著嘴嘟囔了一句：「好吧。」
若曦挑了挑眉：「得了，別嘟著嘴了，我又沒說不給你。」
明玉眼睛又亮了：「那——」
「我會給你一塊，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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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時候？」
若曦端起茶杯，擋住自己快要壓不住的嘴角，「快了快了。」
——等你結婚的時候。
明玉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總覺得這傢伙沒安好心，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最後只得哼了一聲，嘟囔道：「神神秘秘的。」
說完這些，明慧卻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若蘭心思細，遞了個台階過去：「福晉，您是不是還有事？不妨直說。」
明慧張了張嘴，有些磕磕絆絆的說：「那個……我有幾位朋友，也想要這個銀牌……若曦，你看……」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顯然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請求有些過分。
若曦眯起眼睛。
明慧這個人，心高氣傲，行事最講體面。
方才替娘家嫂子討銀牌，已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如今銀牌到手，斷沒有再加碼的道理，她不是那種得寸進尺的人。
能讓她硬著頭皮坐在這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福晉，若有人想要，請他親自來找我吧。」
明慧聞言，非但沒有被婉拒的難堪，反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
心裡忍不住讚嘆，這丫頭真是個人精啊！自己一句話沒明說，她倒好，什麼都猜到了。
和這種人說話，省心是真省心，可怕也是真可怕。
第二天晚膳時分，八阿哥果然來了。
這是簽下和離書後，他第一次來到若蘭的小院。
屋內陳設一切照舊，屏風還是那扇屏風，花瓶還是那隻花瓶，但屋子裡的氣氛變了。
具體哪裡變了，他也說不上來。
若蘭面不改色，招呼他落座喝茶，姿態比從前從容的多。
不等他放下茶盞，若曦已經推過來一個錦緞盒子，「八爺，這裡是十塊銀牌，你想送給誰，你自己做主。你若是不方便，告訴我一個名單，我去送。」
八阿哥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今天來，確實是為了銀牌的事。
朝中大臣知道茶香坊用的是他側福晉的嫁妝鋪子，便想走他的路子弄到一塊銀牌。
起初他沒當回事——不過是一杯茶，值得這般大費周章？
可找他的人越來越多，從六部郎中到內務府管事，從文官到武將，一個一個拐彎抹角地找上門來，有的托人來遞話，有的借了下棋喝茶的由頭旁敲側擊。
今天早朝後，一個從不與任何派系往來的御史，竟在宮門口直接堵住了他。
他本以為他要說什麼要緊公務，結果他憋了半天，紅著老臉憋出一句：「聽說八爺府上開了一家奶茶店。實不相瞞，微臣的小女被夫人寵壞了，吵著鬧著要一塊銀牌。不知八爺可知，那銀牌怎麼才能弄到？」
在朝中結交大臣，送銀子太俗，送字畫太刻意，送古玩太像行賄。
但送奶茶，沒人會覺得你在行賄。
誰會因為收了一杯奶茶就被彈劾？
這份人情不重，但恰到好處。
所以，他才讓明慧過來。
可明慧只帶回來了一句話，「她讓你自己去。」
所以，他才出現在了這裡。
剛吃完晚飯，巧慧進來稟報：「夫人，福晉來了，還帶著明玉姑娘。」
「快請進來。」
明慧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若蘭起身迎了兩步，兩人互相見了禮，倒比從前親熱了許多。
這些日子明慧常來坐坐，有時候送兩碟新做的點心，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為了來說幾句話。
兩個人隱隱有發展成密友的趨勢。
明玉跟在明慧身後，一進門就拿眼睛去尋若曦，尋到了，先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去，偏又忍不住用餘光瞟回來。
若曦只當沒看見。
寒暄了幾句，明慧笑吟吟地開口：「若曦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紀，做生意的本事比我們這些大人都強。如今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茶香坊的名號？連我們府上的丫鬟都在攢月錢，說要買一杯嘗嘗。」
若曦笑眯眯地擺手：「福晉過獎了，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京城人圖新鮮罷了。再紅火的東西，新鮮勁兒一過也就尋常了。」
這麼晚來，絕不是來夸幾句生意這麼簡單。
明慧知道跟這丫頭說話，兜圈子是最沒用的，不如直入正題。
「我聽說你做了一批銀牌，憑牌不用排隊，還可以喝到新品？」
「確實如此。」
「那能不能給我一塊？」
「福晉說笑了，你要是想喝，直接去店裡就行，夥計認得咱們府上的馬車。」
明慧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不好意思：「不是給我自己要的。我娘家嫂子下月進京，我想送她一塊，讓她在京城走動的時候有個去處。」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若曦爽快地點了頭：「既然如此，這塊銀牌我送。」
說著，取出一塊銀牌遞過去。
明慧接過銀牌，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旁邊的明玉已經急急地探過身子：「我也想要一塊！」
若曦拿白眼翻她，「不給。」
明玉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我姐姐要就給，我要就不給。」
「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
明玉被她這句話噎得臉都紅了，扭頭就去扯明慧的袖子：「姐姐你看她——！」
明慧笑著拍她的手，「好了好了，明玉，你想喝奶茶，叫上大嫂一塊去就是了。」
明玉只得癟著嘴嘟囔了一句：「好吧。」
若曦挑了挑眉：「得了，別嘟著嘴了，我又沒說不給你。」
明玉眼睛又亮了：「那——」
「我會給你一塊，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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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時候？」
若曦端起茶杯，擋住自己快要壓不住的嘴角，「快了快了。」
——等你結婚的時候。
明玉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總覺得這傢伙沒安好心，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最後只得哼了一聲，嘟囔道：「神神秘秘的。」
說完這些，明慧卻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若蘭心思細，遞了個台階過去：「福晉，您是不是還有事？不妨直說。」
明慧張了張嘴，有些磕磕絆絆的說：「那個……我有幾位朋友，也想要這個銀牌……若曦，你看……」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顯然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請求有些過分。
若曦眯起眼睛。
明慧這個人，心高氣傲，行事最講體面。
方才替娘家嫂子討銀牌，已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如今銀牌到手，斷沒有再加碼的道理，她不是那種得寸進尺的人。
能讓她硬著頭皮坐在這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福晉，若有人想要，請他親自來找我吧。」
明慧聞言，非但沒有被婉拒的難堪，反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
心裡忍不住讚嘆，這丫頭真是個人精啊！自己一句話沒明說，她倒好，什麼都猜到了。
和這種人說話，省心是真省心，可怕也是真可怕。
第二天晚膳時分，八阿哥果然來了。
這是簽下和離書後，他第一次來到若蘭的小院。
屋內陳設一切照舊，屏風還是那扇屏風，花瓶還是那隻花瓶，但屋子裡的氣氛變了。
具體哪裡變了，他也說不上來。
若蘭面不改色，招呼他落座喝茶，姿態比從前從容的多。
不等他放下茶盞，若曦已經推過來一個錦緞盒子，「八爺，這裡是十塊銀牌，你想送給誰，你自己做主。你若是不方便，告訴我一個名單，我去送。」
八阿哥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今天來，確實是為了銀牌的事。
朝中大臣知道茶香坊用的是他側福晉的嫁妝鋪子，便想走他的路子弄到一塊銀牌。
起初他沒當回事——不過是一杯茶，值得這般大費周章？
可找他的人越來越多，從六部郎中到內務府管事，從文官到武將，一個一個拐彎抹角地找上門來，有的托人來遞話，有的借了下棋喝茶的由頭旁敲側擊。
今天早朝後，一個從不與任何派系往來的御史，竟在宮門口直接堵住了他。
他本以為他要說什麼要緊公務，結果他憋了半天，紅著老臉憋出一句：「聽說八爺府上開了一家奶茶店。實不相瞞，微臣的小女被夫人寵壞了，吵著鬧著要一塊銀牌。不知八爺可知，那銀牌怎麼才能弄到？」
在朝中結交大臣，送銀子太俗，送字畫太刻意，送古玩太像行賄。
但送奶茶，沒人會覺得你在行賄。
誰會因為收了一杯奶茶就被彈劾？
這份人情不重，但恰到好處。
所以，他才讓明慧過來。
可明慧只帶回來了一句話，「她讓你自己去。」
所以，他才出現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