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柔則其人
鬧了一陣，聽到隔壁包間傳來動靜。
應該是有銀牌的客人到了。
迄今為止，她的銀牌只送出去了寥寥幾塊，每一位持牌人都是她親自篩選過的貴客。
若曦將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一個人身穿亮紫色旗裝，打扮得大方得體。
是宜修。
這位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柔則？
她縮回頭，朝若蘭興奮地招手，聲音里壓不住八卦勁兒：「姐姐，四阿哥的側福晉來了，我們去接待。」
若蘭遲疑了一下：「我也去？」
「對啊，就當是交個朋友。」
「好。」
這邊門一開，那邊兩個人也聽見動靜停下了腳步。
若蘭率先開口，語氣溫婉得體：「四嫂有禮，今兒怎麼有空來？」
兩個人名義上還是妯娌關係。
宜修笑著還禮：「沒想到你們姐妹也在。」
她側過身，伸手介紹身後的女子，「這是我姐姐，我們在街上偶遇。我想著京城裡最時興的去處，可不就是你這茶香坊？便帶姐姐來坐坐。
姐姐，這位是茶香坊的東家，馬爾泰家的若曦姑娘。這位是她姐姐，八阿哥的側福晉。」
柔則微微欠身，笑容溫和：「常聽人說起茶香坊的東家神秘不已，沒想到今日見到了真人，是我的榮幸。」
她說話時目光落在若曦身上，但說完之後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宜修。
宜修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她已經轉過去跟若蘭寒暄了。
若曦一邊引二人落座，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對姐妹。
宜修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筆直，但看得出來她有些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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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心裡頓時有了幾分猜測。
宜修是庶出，處處被嫡姐壓一頭，這樁事壓在她心裡，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今她嫁進了四阿哥府，有了旁人沒有的身份，今日帶姐姐來茶香坊這個滿京城貴婦都在議論的地方，大約是存了一份「炫耀」的心思——
她如今也能坐在別人進不來的地方了。
若曦決定替她把這份面子做足。
「福晉，你的銀牌我是第一個送出去的，還想著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遞帖子上門了。」
聽到這句話，宜修的神態輕鬆了很多：「我這不是來了嗎，替你省了一趟。」
「上次十爺壽宴，多虧你出手相助，指出那格格是牛乳過敏，否則，我這鋪子也開不成。」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出手相助是真，但遠遠沒有到開不成鋪子的地步。
不過人情世故嘛，有時候分量不重要，態度才重要。
宜修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嘴上卻矜持道：「若曦姑娘太抬舉我了，不過是小事罷了，不值得記在心上。」
柔則聽見這話，笑著接了一句：「宜修從小就對醫理上心，小時候我受了風熱，也是她翻遍藥書替我找方子。」
宜修回道：「姐姐還記得這些舊事。」
語氣溫和，措辭得體，但沒有順著柔則的話往下說，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
說話間，巧慧帶著兩個丫鬟，把幾杯奶茶送到她們跟前。
「柔則姑娘，上次我記得福晉說過，你吃不得牛乳，所以今天這一杯是果茶，用今夏最後一茬蜜桃搗的底，配的是碧螺春，你嘗嘗。」
柔則抿了一口，眼睛登時亮了：「好喝。我家裡也讓小廝過來買過，可只買到過兩次。」
烏拉那拉氏雖然是德妃的娘家，但在這權貴如雲的京城裡，委實不算大族。
「那你就多和福晉一起來，她有銀牌，雅間隨時留座，不用排隊。」
「好。」
柔則說著，去看宜修，好像在等宜修說一句「那改日再來」或者「下回我叫上你」。
但宜修正低頭用茶匙攪著杯中的奶蓋，沒有抬頭。
柔則也不氣餒，又說道：「這個是牛乳做的吧？你喝著會不會太甜了？我記得你從小就不太愛吃太甜的東西。」
宜修淡淡笑了笑：「還好，若曦姑娘這裡的奶茶甜度調得剛好，不算膩。」
她的回答很周全，既肯定了茶香坊的手藝，又不至於讓柔則難堪。
但就是太得體了，不像姐妹之間該有的對話。
柔則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喝自己那杯果茶。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若蘭溫聲道：「這果茶加了冰，你慢慢喝，別傷了胃。」
柔則抬起頭，對她感激地笑了笑。
桌上還有其他奶茶。
若曦伸手去拿，一個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姐姐？」
「你不能喝這個。」
「為什麼？」
「你小日子快來了，這時候喝，回頭又該肚子疼了。」
若蘭說著，把果茶挪到了桌子另一頭。
若曦可憐巴巴地看著那杯冒著涼氣的果茶，又看看若蘭，決定啟動撒嬌模式。
她湊過去挽住若蘭的胳膊，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姐姐，就一口，一小口。我忙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冒煙了。」
若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讓小滿給你做杯熱的。」
「可是我想喝冰的——」
「不行。」
「姐姐……」
若蘭眼風往對面掃了一下，意思是：有客人在呢，別逼我扇你。
若曦悻悻的收回手，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臨走前，若曦特意讓巧慧打包了幾杯奶茶讓她們帶回去，又親自送到馬車上。
回到辦公室，若曦問：「姐姐，你覺得柔則這個人怎麼樣？」
若蘭想了一下：「這位柔則姑娘，其實很想和宜修親近。」
若曦一愣：「你怎麼看出來的？」
「方才你跟我撒嬌的時候，柔則一直在笑，但那個笑容底下有點羨慕，又有點心酸。然後她轉頭看宜修，可能是想跟她說句什麼，但宜修當時正低頭喝茶，她就又把話咽回去了。
而且，她喝果茶喝得極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明顯是想多和宜修待一會兒。」
若蘭想了想，又說：「但宜修對她客客氣氣的，不像妹妹對姐姐，倒像對待客人。」
若曦聽得有些發怔：「姐姐，你才見了她們一面，怎麼就看出這麼多來？」
若蘭笑了笑：「因為我也是姐姐。」
她不用去看柔則和宜修說了什麼話，她只需要看柔則望著宜修的眼神，就夠了。
若曦心頭一軟，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將臉貼在她肩頭：「姐姐，你是最好的姐姐。」
若蘭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柔聲道：「別以為這樣說，我就讓你喝冰的了。」
「姐姐～」
應該是有銀牌的客人到了。
迄今為止，她的銀牌只送出去了寥寥幾塊，每一位持牌人都是她親自篩選過的貴客。
若曦將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一個人身穿亮紫色旗裝，打扮得大方得體。
是宜修。
這位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柔則？
她縮回頭，朝若蘭興奮地招手，聲音里壓不住八卦勁兒：「姐姐，四阿哥的側福晉來了，我們去接待。」
若蘭遲疑了一下：「我也去？」
「對啊，就當是交個朋友。」
「好。」
這邊門一開，那邊兩個人也聽見動靜停下了腳步。
若蘭率先開口，語氣溫婉得體：「四嫂有禮，今兒怎麼有空來？」
兩個人名義上還是妯娌關係。
宜修笑著還禮：「沒想到你們姐妹也在。」
她側過身，伸手介紹身後的女子，「這是我姐姐，我們在街上偶遇。我想著京城裡最時興的去處，可不就是你這茶香坊？便帶姐姐來坐坐。
姐姐，這位是茶香坊的東家，馬爾泰家的若曦姑娘。這位是她姐姐，八阿哥的側福晉。」
柔則微微欠身，笑容溫和：「常聽人說起茶香坊的東家神秘不已，沒想到今日見到了真人，是我的榮幸。」
她說話時目光落在若曦身上，但說完之後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宜修。
宜修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她已經轉過去跟若蘭寒暄了。
若曦一邊引二人落座，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對姐妹。
宜修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筆直，但看得出來她有些緊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若曦心裡頓時有了幾分猜測。
宜修是庶出，處處被嫡姐壓一頭，這樁事壓在她心裡，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今她嫁進了四阿哥府，有了旁人沒有的身份，今日帶姐姐來茶香坊這個滿京城貴婦都在議論的地方，大約是存了一份「炫耀」的心思——
她如今也能坐在別人進不來的地方了。
若曦決定替她把這份面子做足。
「福晉，你的銀牌我是第一個送出去的，還想著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遞帖子上門了。」
聽到這句話，宜修的神態輕鬆了很多：「我這不是來了嗎，替你省了一趟。」
「上次十爺壽宴，多虧你出手相助，指出那格格是牛乳過敏，否則，我這鋪子也開不成。」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出手相助是真，但遠遠沒有到開不成鋪子的地步。
不過人情世故嘛，有時候分量不重要，態度才重要。
宜修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嘴上卻矜持道：「若曦姑娘太抬舉我了，不過是小事罷了，不值得記在心上。」
柔則聽見這話，笑著接了一句：「宜修從小就對醫理上心，小時候我受了風熱，也是她翻遍藥書替我找方子。」
宜修回道：「姐姐還記得這些舊事。」
語氣溫和，措辭得體，但沒有順著柔則的話往下說，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
說話間，巧慧帶著兩個丫鬟，把幾杯奶茶送到她們跟前。
「柔則姑娘，上次我記得福晉說過，你吃不得牛乳，所以今天這一杯是果茶，用今夏最後一茬蜜桃搗的底，配的是碧螺春，你嘗嘗。」
柔則抿了一口，眼睛登時亮了：「好喝。我家裡也讓小廝過來買過，可只買到過兩次。」
烏拉那拉氏雖然是德妃的娘家，但在這權貴如雲的京城裡，委實不算大族。
「那你就多和福晉一起來，她有銀牌，雅間隨時留座，不用排隊。」
「好。」
柔則說著，去看宜修，好像在等宜修說一句「那改日再來」或者「下回我叫上你」。
但宜修正低頭用茶匙攪著杯中的奶蓋，沒有抬頭。
柔則也不氣餒，又說道：「這個是牛乳做的吧？你喝著會不會太甜了？我記得你從小就不太愛吃太甜的東西。」
宜修淡淡笑了笑：「還好，若曦姑娘這裡的奶茶甜度調得剛好，不算膩。」
她的回答很周全，既肯定了茶香坊的手藝，又不至於讓柔則難堪。
但就是太得體了，不像姐妹之間該有的對話。
柔則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喝自己那杯果茶。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若蘭溫聲道：「這果茶加了冰，你慢慢喝，別傷了胃。」
柔則抬起頭，對她感激地笑了笑。
桌上還有其他奶茶。
若曦伸手去拿，一個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姐姐？」
「你不能喝這個。」
「為什麼？」
「你小日子快來了，這時候喝，回頭又該肚子疼了。」
若蘭說著，把果茶挪到了桌子另一頭。
若曦可憐巴巴地看著那杯冒著涼氣的果茶，又看看若蘭，決定啟動撒嬌模式。
她湊過去挽住若蘭的胳膊，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姐姐，就一口，一小口。我忙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冒煙了。」
若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讓小滿給你做杯熱的。」
「可是我想喝冰的——」
「不行。」
「姐姐……」
若蘭眼風往對面掃了一下，意思是：有客人在呢，別逼我扇你。
若曦悻悻的收回手，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臨走前，若曦特意讓巧慧打包了幾杯奶茶讓她們帶回去，又親自送到馬車上。
回到辦公室，若曦問：「姐姐，你覺得柔則這個人怎麼樣？」
若蘭想了一下：「這位柔則姑娘，其實很想和宜修親近。」
若曦一愣：「你怎麼看出來的？」
「方才你跟我撒嬌的時候，柔則一直在笑，但那個笑容底下有點羨慕，又有點心酸。然後她轉頭看宜修，可能是想跟她說句什麼，但宜修當時正低頭喝茶，她就又把話咽回去了。
而且，她喝果茶喝得極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明顯是想多和宜修待一會兒。」
若蘭想了想，又說：「但宜修對她客客氣氣的，不像妹妹對姐姐，倒像對待客人。」
若曦聽得有些發怔：「姐姐，你才見了她們一面，怎麼就看出這麼多來？」
若蘭笑了笑：「因為我也是姐姐。」
她不用去看柔則和宜修說了什麼話，她只需要看柔則望著宜修的眼神，就夠了。
若曦心頭一軟，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將臉貼在她肩頭：「姐姐，你是最好的姐姐。」
若蘭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柔聲道：「別以為這樣說，我就讓你喝冰的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