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現代記帳方法
這日午後，茶香坊二樓辦公室。
若曦端著一盤葡萄，整個人歪在窗邊的榻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晃悠悠地垂下來，哪有半點東家的樣子。
若蘭坐在另一邊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而樓下，正是每日最熱鬧的時辰。
順天府派來的差役，扯著嗓子在路口喊：「往前走往前走——哎，那輛綠呢馬車，別橫著停，說你呢！」
喊了半個時辰，嗓子已經劈了，也沒見街面通暢多少。
茶香坊門口排隊的人龍沿著護城河沿兒拐出去老遠，烏泱泱一片人頭。
隊伍里有人踮起腳尖往前張望，看售罄的牌子掛出來沒有，後排的人則緊張地數著前面的人頭，在心裡默默算著今日還有沒有指望。
小廝們自發形成了一套默契：誰家府邸品級高誰排前面，同級就按先來後到。
畢竟在京城地面上混，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比買不到奶茶後果嚴重得多。
偶爾有人為了位次爭執不下，小滿就端著一盤試飲的小杯奶茶出去，一人塞一杯，再說一句「二位消消暑，馬上就做好了」，火氣便消了大半。
這一招百試百靈，畢竟世界上沒有什麼矛盾是一杯奶茶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再來一杯。
街對面，幾個閒漢照例搬著小馬扎坐在樹蔭底下，搖著蒲扇，嗑著瓜子，評論今日排隊的盛況：
「嚯，那輛是不是侍郎府的馬車？昨兒沒排上，今兒又來。」
「不止侍郎府，你瞧那邊，那輛青呢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家的。」
「嘖嘖，五兩銀子一杯，還搶成這樣，這喝的是神仙水不成？」
若曦看夠了熱鬧，又去看姐姐。
若蘭面前攤著一本帳冊，寫得密密麻麻的流水記錄，中間還夾雜著幾張冰窖送來的收據和琉璃坊的訂貨單。
她眉頭微蹙，手裡的毛筆在紙上點了幾下又放下。
若曦湊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帳本，「姐姐，怎麼，帳對不上？」
若蘭揉了揉眉心：「也不是對不上，就是……太亂了。你看，冰窖的帳是按批次結的，琉璃坊是每窯一結，牛乳莊子是按旬結算，還夾雜著夥計的工錢、門口試飲的損耗、雅間的茶點成本……」
她說著嘆了口氣，手指在帳頁上胡亂劃拉了一下，「東一筆西一筆，看得人眼花。」
若曦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姐姐，你這樣一條條流水帳記下去，對帳得對到明年。」
若蘭苦笑：「可鋪子的帳都是這麼記的，一筆進一筆出，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
若曦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又從旁邊抽了一張空白的宣紙鋪在桌上。
「姐姐，你看好了，我教你幾招。」
若蘭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講。
她比若曦大六歲，從小讀書識字都是她教若曦，可自從來了京城，姐妹倆的位置似乎悄悄換了過來。
若蘭早已習慣了這個妹妹時不時蹦出來的古怪主意，也從心底里佩服她的腦子好使，所以此刻雖然是被妹妹「教」，她一點也不覺得彆扭，反而認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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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分類記帳。」
若曦在紙上畫了四個大方框，每個方框上面寫了一個詞：收入、原料成本、人工開支、其他損耗。
收入：奶茶、雅間茶點。
原料成本：玻璃杯定製、茶葉、牛乳、冰、水果、花干。
人工開支：夥計月錢、車馬費、臨時幫工。
其他損耗：試飲、破碎、退貨。
然後她重新打開帳本，把若蘭剛才糾結的那些條目一條條勾出來，分別填入對應的方框中。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原本像一團亂麻的流水帳就變成了一張清清楚楚的分類表。
若蘭看著紙上的四個方框，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別急，還有第二招。」若曦在分類表的下方又畫了一個更大的表格，橫著寫了兩行字：單品收入、單品成本。
「這招叫分品核算。就是把我們賣的每一樣東西單獨算一筆帳，看看它到底賺不賺錢，賺了多少。」
她拿起冰珍珠奶茶的價目牌，翻到背面開始寫：「一杯奶茶賣五兩銀子。它的成本是什麼？茶葉、牛乳、冰、水果、琉璃杯。
我們把每樣的成本拆出來——茶葉一錢，牛乳五厘，冰兩厘，時令水果七厘，琉璃杯二錢五，加上試飲損耗、人工分攤……」
她邊說邊寫，最後在紙上圈出一個數字：「單杯成本大約八錢。售價五兩，毛利四兩二錢。」
若蘭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奶茶賺錢，但從來沒這麼精確地算過。
「以後每一個新品上市之前，先算這個。算了我們就知道哪個產品該主推，哪個產品該砍掉。」
若蘭仔細看著，這幾個框，說簡單也簡單，說玄妙也真玄妙。
「若曦，你真棒。」
若曦正把一顆葡萄高高拋起來，仰頭張嘴去接，聽到這句話，葡萄差點掉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鼓的，笑眯眯地看著若蘭，一點謙虛的意思都沒有：「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若蘭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厚臉皮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去捏她的臉：「哪有人自己夸自己誇得這麼順嘴的，也不知道害臊。」
若曦笑著偏頭躲開，往榻上一歪：「姐姐，你知道嗎，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不了解自己，我了解我自己的優秀，這是美德。」
若曦端著一盤葡萄，整個人歪在窗邊的榻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晃悠悠地垂下來，哪有半點東家的樣子。
若蘭坐在另一邊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而樓下，正是每日最熱鬧的時辰。
順天府派來的差役，扯著嗓子在路口喊：「往前走往前走——哎，那輛綠呢馬車，別橫著停，說你呢！」
喊了半個時辰，嗓子已經劈了，也沒見街面通暢多少。
茶香坊門口排隊的人龍沿著護城河沿兒拐出去老遠，烏泱泱一片人頭。
隊伍里有人踮起腳尖往前張望，看售罄的牌子掛出來沒有，後排的人則緊張地數著前面的人頭，在心裡默默算著今日還有沒有指望。
小廝們自發形成了一套默契：誰家府邸品級高誰排前面，同級就按先來後到。
畢竟在京城地面上混，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比買不到奶茶後果嚴重得多。
偶爾有人為了位次爭執不下，小滿就端著一盤試飲的小杯奶茶出去，一人塞一杯，再說一句「二位消消暑，馬上就做好了」，火氣便消了大半。
這一招百試百靈，畢竟世界上沒有什麼矛盾是一杯奶茶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再來一杯。
街對面，幾個閒漢照例搬著小馬扎坐在樹蔭底下，搖著蒲扇，嗑著瓜子，評論今日排隊的盛況：
「嚯，那輛是不是侍郎府的馬車？昨兒沒排上，今兒又來。」
「不止侍郎府，你瞧那邊，那輛青呢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家的。」
「嘖嘖，五兩銀子一杯，還搶成這樣，這喝的是神仙水不成？」
若曦看夠了熱鬧，又去看姐姐。
若蘭面前攤著一本帳冊，寫得密密麻麻的流水記錄，中間還夾雜著幾張冰窖送來的收據和琉璃坊的訂貨單。
她眉頭微蹙，手裡的毛筆在紙上點了幾下又放下。
若曦湊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帳本，「姐姐，怎麼，帳對不上？」
若蘭揉了揉眉心：「也不是對不上，就是……太亂了。你看，冰窖的帳是按批次結的，琉璃坊是每窯一結，牛乳莊子是按旬結算，還夾雜著夥計的工錢、門口試飲的損耗、雅間的茶點成本……」
她說著嘆了口氣，手指在帳頁上胡亂劃拉了一下，「東一筆西一筆，看得人眼花。」
若曦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姐姐，你這樣一條條流水帳記下去，對帳得對到明年。」
若蘭苦笑：「可鋪子的帳都是這麼記的，一筆進一筆出，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
若曦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又從旁邊抽了一張空白的宣紙鋪在桌上。
「姐姐，你看好了，我教你幾招。」
若蘭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講。
她比若曦大六歲，從小讀書識字都是她教若曦，可自從來了京城，姐妹倆的位置似乎悄悄換了過來。
若蘭早已習慣了這個妹妹時不時蹦出來的古怪主意，也從心底里佩服她的腦子好使，所以此刻雖然是被妹妹「教」，她一點也不覺得彆扭，反而認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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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分類記帳。」
若曦在紙上畫了四個大方框，每個方框上面寫了一個詞：收入、原料成本、人工開支、其他損耗。
收入：奶茶、雅間茶點。
原料成本：玻璃杯定製、茶葉、牛乳、冰、水果、花干。
人工開支：夥計月錢、車馬費、臨時幫工。
其他損耗：試飲、破碎、退貨。
然後她重新打開帳本，把若蘭剛才糾結的那些條目一條條勾出來，分別填入對應的方框中。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原本像一團亂麻的流水帳就變成了一張清清楚楚的分類表。
若蘭看著紙上的四個方框，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別急，還有第二招。」若曦在分類表的下方又畫了一個更大的表格，橫著寫了兩行字：單品收入、單品成本。
「這招叫分品核算。就是把我們賣的每一樣東西單獨算一筆帳，看看它到底賺不賺錢，賺了多少。」
她拿起冰珍珠奶茶的價目牌，翻到背面開始寫：「一杯奶茶賣五兩銀子。它的成本是什麼？茶葉、牛乳、冰、水果、琉璃杯。
我們把每樣的成本拆出來——茶葉一錢，牛乳五厘，冰兩厘，時令水果七厘，琉璃杯二錢五，加上試飲損耗、人工分攤……」
她邊說邊寫，最後在紙上圈出一個數字：「單杯成本大約八錢。售價五兩，毛利四兩二錢。」
若蘭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奶茶賺錢，但從來沒這麼精確地算過。
「以後每一個新品上市之前，先算這個。算了我們就知道哪個產品該主推，哪個產品該砍掉。」
若蘭仔細看著，這幾個框，說簡單也簡單，說玄妙也真玄妙。
「若曦，你真棒。」
若曦正把一顆葡萄高高拋起來，仰頭張嘴去接，聽到這句話，葡萄差點掉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鼓的，笑眯眯地看著若蘭，一點謙虛的意思都沒有：「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若蘭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厚臉皮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去捏她的臉：「哪有人自己夸自己誇得這麼順嘴的，也不知道害臊。」
若曦笑著偏頭躲開，往榻上一歪：「姐姐，你知道嗎，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不了解自己，我了解我自己的優秀，這是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