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足加抄書
明慧眉梢微動，這麼快就鬆口了？
要麼是慫了，要麼是憋著更大的招。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應該是後者。
果然，若曦接著往下說：「福晉大概不知道，蔻丹這東西，講究可多了。白礬加多加少，染出來的顏色完全不一樣，經驗豐富的嬤嬤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如這樣，福晉現在召集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挨個辨認，總能找到那個推我的人。」
明慧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這丫頭是要把事情鬧到全府皆知。
若曦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句，「到時候當著全府的面被揪出來……」
她瞥了明玉一眼，微微一笑，沒把後半句說完。
明慧怎麼會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到時候當著全府的面被揪出來，你明玉格格的臉往哪兒擱？你當姐姐的臉往哪兒擱？你們郭絡羅家的臉，又往哪兒擱？
明玉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敢吭聲。
她平時炸毛炸得比誰都快，但這回若曦手裡攥著鐵證，她炸不動。
看她的表情，明慧就知道，這件事就是自家妹妹做的。
以前只當她是一個性子莽撞的黃毛丫頭，現在看來，倒是走眼了。
「你想怎麼辦？」
明慧問，這是談判的語氣。
「那就要看福晉的處理結果，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明慧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若曦姑娘，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八貝勒府，我是八爺的嫡福晉。事情若是鬧大，你想過你和你姐姐以後的日子嗎？」
若曦沒有立刻說話。
這個時代，嫡福晉要磋磨一個側室，有成千上萬種法子，每一種都合規矩、合禮法，別人連個「不」字都說不了。
而自己，只是側福晉的妹妹，在這府里，說好聽點是半個主子，說難聽點就是看臉色吃飯的寄居者。
但就這麼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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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馬爾泰·若曦，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連這個世界都沒能好好看一眼，就沒了。
而她方小溪能站在這兒替她討公道，純粹是因為一個連科學都解釋不了的時空意外。
她在職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學到的第一條鐵律是：談判桌上，永遠不要被對方的威脅嚇住。找准對方的弱點，一擊即中。
而明慧的命門，她清楚的很。
「既然福晉姐妹情深，不忍責怪明玉，那不如就請八爺來主持公道？」
明慧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她在八爺跟前，可一直是溫婉賢淑的性子。若是讓八爺知道，他的嫡福晉，不僅替妹妹瞞下了差點出人命的事，還拿側福晉來威脅，就算八爺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對她有其他看法。
明玉早就嚇傻了，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明慧看著若曦。
若曦也看著她。
「行，行。」
明慧咬著牙，「那就罰明玉禁足一個月。滿意嗎？」
若曦想了想。
禁足？關在屋裡一個月不出門，聽起來跟休假似的。
她以前上班的時候做夢都想被禁足，不用開會、不用見客戶、不用改方案，簡直是福報。
她看了一眼明玉。
明玉嘴唇抿得死緊，腮幫子都在發抖，一張臉上寫滿了「讓我禁足還不如殺了我」。
哦——
若曦恍然大悟。
對明玉這種一天不出去嘚瑟就渾身刺撓的人來說，讓她一個月不能出門，確實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不過嘛，還不夠。
職場上還有一條原則：做交易的時候，對方出價了，你就得還一口。
不還價，顯得你太好打發，下次人家還拿你當軟柿子捏。
可要是說出的要求太狠，把對方逼急了，就適得其反了。
畢竟，自己「好好的」站在這兒。
「禁足只能管住她的腿，管不住她的心。不如讓她把《地藏經》抄一百遍，正好磨練磨練心性。福晉覺得呢？」
《地藏經》，全文一萬八千多字。
抄一百遍。
明玉的臉色當場從白中帶青變成了青中透黑，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罵出聲。
明慧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若曦展顏一笑：「福晉英明，我先走了，白白。」
剛邁過門檻，身後就傳來明玉再也壓不住的咆哮：「姐姐！一百遍《地藏經》！她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會死的——」
馬爾泰若曦，你在天上看著，這一百遍經，不是給她修行的，是給你超度的。
雖然我知道，不管抄多少遍，你都不會回來了。
但，我盡力了。
你安息吧。
*
若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拐了個彎，往西北角走去。
她這會兒的心情，怎麼說呢——
像是剛談完一個難纏的客戶，拿下了合同，出了會議室就想找個人嘚瑟一下。
但放眼整個八貝勒府，能讓她嘚瑟的對象，好像只有一個。
若蘭的院子很安靜，牆邊種了幾叢竹子，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石地上，晃都不帶晃的。
若曦放輕了腳步，撩開帘子探頭往裡看。
一張供桌，一尊觀音像，一個蒲團。
若蘭跪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捻著一串念珠。
陽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本來就美得不講道理的臉又鍍了一層柔光濾鏡。
若曦腦子裡彈幕又開始跑偏：
【念經都念得這麼好看……】
【佛要是看到她，肯定捨不得讓她跪太久。】
【不對，佛祖不能有分別心。但是我可以有。】
若曦不想打擾她，退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她仰頭看天，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沒有飛機拉線，沒有高樓擋著，藍得讓人想寫詩——
當然她寫不出來，她文化程度最高的創作就是年會節目上的三句半。
等了約莫兩刻鐘，若蘭從蒲團上起身，一回頭就看見院子裡坐著個人，眉眼舒展開來。
「怎麼來了也不出聲？」她伸手去摸若曦的額頭，「日頭這麼大，怎麼不在屋裡歇著？頭上的傷還沒好全呢，曬壞了怎麼辦？」
一句話里塞了三個問號，每個問號都是「你怎麼不乖」的溫柔版。
若曦任她摸完額頭又摸手，笑嘻嘻地說：「姐姐，你念經的時候周圍的氣場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我哪敢打擾，萬一佛祖怪罪下來，把我功德扣光了怎麼辦。」
若蘭被她逗得彎了彎嘴角：「胡說八道。佛祖才不管你這小丫頭。」
要麼是慫了，要麼是憋著更大的招。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應該是後者。
果然，若曦接著往下說：「福晉大概不知道，蔻丹這東西，講究可多了。白礬加多加少，染出來的顏色完全不一樣，經驗豐富的嬤嬤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如這樣，福晉現在召集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挨個辨認，總能找到那個推我的人。」
明慧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這丫頭是要把事情鬧到全府皆知。
若曦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句，「到時候當著全府的面被揪出來……」
她瞥了明玉一眼，微微一笑，沒把後半句說完。
明慧怎麼會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到時候當著全府的面被揪出來，你明玉格格的臉往哪兒擱？你當姐姐的臉往哪兒擱？你們郭絡羅家的臉，又往哪兒擱？
明玉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敢吭聲。
她平時炸毛炸得比誰都快，但這回若曦手裡攥著鐵證，她炸不動。
看她的表情，明慧就知道，這件事就是自家妹妹做的。
以前只當她是一個性子莽撞的黃毛丫頭，現在看來，倒是走眼了。
「你想怎麼辦？」
明慧問，這是談判的語氣。
「那就要看福晉的處理結果，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明慧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若曦姑娘，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八貝勒府，我是八爺的嫡福晉。事情若是鬧大，你想過你和你姐姐以後的日子嗎？」
若曦沒有立刻說話。
這個時代，嫡福晉要磋磨一個側室，有成千上萬種法子，每一種都合規矩、合禮法，別人連個「不」字都說不了。
而自己，只是側福晉的妹妹，在這府里，說好聽點是半個主子，說難聽點就是看臉色吃飯的寄居者。
但就這麼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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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馬爾泰·若曦，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連這個世界都沒能好好看一眼，就沒了。
而她方小溪能站在這兒替她討公道，純粹是因為一個連科學都解釋不了的時空意外。
她在職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學到的第一條鐵律是：談判桌上，永遠不要被對方的威脅嚇住。找准對方的弱點，一擊即中。
而明慧的命門，她清楚的很。
「既然福晉姐妹情深，不忍責怪明玉，那不如就請八爺來主持公道？」
明慧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她在八爺跟前，可一直是溫婉賢淑的性子。若是讓八爺知道，他的嫡福晉，不僅替妹妹瞞下了差點出人命的事，還拿側福晉來威脅，就算八爺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對她有其他看法。
明玉早就嚇傻了，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明慧看著若曦。
若曦也看著她。
「行，行。」
明慧咬著牙，「那就罰明玉禁足一個月。滿意嗎？」
若曦想了想。
禁足？關在屋裡一個月不出門，聽起來跟休假似的。
她以前上班的時候做夢都想被禁足，不用開會、不用見客戶、不用改方案，簡直是福報。
她看了一眼明玉。
明玉嘴唇抿得死緊，腮幫子都在發抖，一張臉上寫滿了「讓我禁足還不如殺了我」。
哦——
若曦恍然大悟。
對明玉這種一天不出去嘚瑟就渾身刺撓的人來說，讓她一個月不能出門，確實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不過嘛，還不夠。
職場上還有一條原則：做交易的時候，對方出價了，你就得還一口。
不還價，顯得你太好打發，下次人家還拿你當軟柿子捏。
可要是說出的要求太狠，把對方逼急了，就適得其反了。
畢竟，自己「好好的」站在這兒。
「禁足只能管住她的腿，管不住她的心。不如讓她把《地藏經》抄一百遍，正好磨練磨練心性。福晉覺得呢？」
《地藏經》，全文一萬八千多字。
抄一百遍。
明玉的臉色當場從白中帶青變成了青中透黑，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罵出聲。
明慧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若曦展顏一笑：「福晉英明，我先走了，白白。」
剛邁過門檻，身後就傳來明玉再也壓不住的咆哮：「姐姐！一百遍《地藏經》！她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會死的——」
馬爾泰若曦，你在天上看著，這一百遍經，不是給她修行的，是給你超度的。
雖然我知道，不管抄多少遍，你都不會回來了。
但，我盡力了。
你安息吧。
*
若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拐了個彎，往西北角走去。
她這會兒的心情，怎麼說呢——
像是剛談完一個難纏的客戶，拿下了合同，出了會議室就想找個人嘚瑟一下。
但放眼整個八貝勒府，能讓她嘚瑟的對象，好像只有一個。
若蘭的院子很安靜，牆邊種了幾叢竹子，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石地上，晃都不帶晃的。
若曦放輕了腳步，撩開帘子探頭往裡看。
一張供桌，一尊觀音像，一個蒲團。
若蘭跪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捻著一串念珠。
陽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本來就美得不講道理的臉又鍍了一層柔光濾鏡。
若曦腦子裡彈幕又開始跑偏：
【念經都念得這麼好看……】
【佛要是看到她，肯定捨不得讓她跪太久。】
【不對，佛祖不能有分別心。但是我可以有。】
若曦不想打擾她，退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她仰頭看天，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沒有飛機拉線，沒有高樓擋著，藍得讓人想寫詩——
當然她寫不出來，她文化程度最高的創作就是年會節目上的三句半。
等了約莫兩刻鐘，若蘭從蒲團上起身，一回頭就看見院子裡坐著個人，眉眼舒展開來。
「怎麼來了也不出聲？」她伸手去摸若曦的額頭，「日頭這麼大，怎麼不在屋裡歇著？頭上的傷還沒好全呢，曬壞了怎麼辦？」
一句話里塞了三個問號，每個問號都是「你怎麼不乖」的溫柔版。
若曦任她摸完額頭又摸手，笑嘻嘻地說：「姐姐，你念經的時候周圍的氣場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我哪敢打擾，萬一佛祖怪罪下來，把我功德扣光了怎麼辦。」
若蘭被她逗得彎了彎嘴角：「胡說八道。佛祖才不管你這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