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變故
喝到一半，幾位阿哥的臉上都泛了紅。
幾個丫鬟上來送茶。
太子端起茶杯，先是隨意抿了一口，隨即頓了一下。
他喝慣了宮裡那些苦澀的醒酒湯，冷不丁嘗到酸甜清爽的果茶，反倒覺得新鮮。
他又喝了兩口，開口問道：「這茶不錯，是什麼？」
丫鬟答道：「回太子爺，這是果茶，加了蜂蜜和薄荷，給各位爺解酒用的。」
還沒等丫鬟答完，十阿哥已經搶著開了口：「太子爺，這茶是若曦做的！若曦你知道嗎，她是八嫂的妹妹，馬爾泰家的二姑娘！」
一聽這話，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來了興趣，去看手邊的果茶。
太子問道：「八弟的小姨子？手倒是巧。」
十阿哥完全沒注意到旁邊老八和老十四遞過來的眼色，笑得見牙不見眼，只當太子夸若曦就是在夸自己，恨不得把若曦的老底全掀出來。
「對！就是她！她還會做好多種茶，奶蓋茶、果茶、奶茶，樣樣都好喝，她還準備在……」
這邊，八阿哥已經放下了酒杯。
他和若蘭雖已簽了和離書，但對外若蘭仍是他的側福晉，若曦仍是他的小姨子。
太子是什麼人？太子是儲君，他夸一句「好喝」和旁人夸一句「好喝」，分量完全不同。
若曦在府里怎麼折騰都行，但要是一杯茶就入了太子的眼，被惦記上——尤其是在太子黨和其他皇子之間暗流洶湧的這個節骨眼上，未必是好事。
「太子爺過譽了。不過是府里的小丫頭閒來無事搗鼓的玩意兒，上不了台面。您若喜歡，臣弟讓廚房再備些送上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替若曦藏了鋒，又不駁太子的面子。
可老十偏不領情。
他還以為八哥只是謙虛，大手一揮，嗓門更大了：「什麼上不了台面！太子爺都說好喝，那就是好喝！若曦那丫頭是個天才，太子爺您不知道，她還會——」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為他的腳被人踩住了。
十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笑著說道：「十哥，你喝多了。」
踩在老十腳上的那隻靴子又加了幾分力道。
十阿哥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茫然的看著老十四，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太子不管他們幾個之間的眉眼官司。
他是儲君，從小到大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的份兒，沒有他看別人臉色的道理。
「來人，再去取幾杯來，用食盒裝好，我要帶回宮給皇阿瑪嘗嘗。皇阿瑪近日為國事操勞，胃口不大好，這茶清甜不膩，想來他會喜歡。」
聽了他的話，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對視一眼，眼神都沉了下來。
但太子的話已經說出口，理由也合情合理，他們沒辦法阻攔。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唯獨老十，聽了，興奮地催丫鬟去廚房取茶。
一向寡言的四阿哥都將目光在十阿哥臉上停了一息，然後慢慢收回，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果茶推到一邊，沒再碰。
*
宴席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送走太子和其他阿哥，終於能夠鬆口氣。
十四阿哥走到十阿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哥，門在那邊，你等會就往那邊跑。」
十阿哥一臉茫然：「跑？我為什麼要跑？」
十四阿哥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宴席結束，若曦正指揮丫鬟們收杯子。
「若曦，過來一下。」
聽到呼喚，若曦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不等老十四說話，老十先自爆了：
「剛才太子爺喝了你的奶茶，說特別好喝，還要了幾杯，帶回宮給皇阿瑪嘗嘗。」
若曦的笑容僵住臉上：「他知道是我做的嗎？」
「知道啊，我告訴他的。」
十阿哥渾然不覺危險正在逼近，一臉「你快誇我」的表情。
「你瘋了嗎？」若曦一把揪住十阿哥的袖子，眼裡的火苗躥得比頭頂的燈籠還高，「你不知道我馬上要選秀了嗎？」
「我知道啊，可奶茶跟選秀有什麼關係？」
「你是生怕皇上注意不到我啊？」
所有秀女在選秀前都要經過初選、複選，由戶部登記造冊，層層篩選。
選秀期間，秀女的名字、出身、品貌都是各宮主位和皇上本人關注的對象。
而若曦現在還沒進初選，她的名字就已經被太子用一杯果茶帶到了皇上面前。
被皇上提前記住名字的秀女，在選秀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她不犯大錯，留牌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想在選秀時裝笨裝蠢的如意算盤，還沒打就被老十一腳踹飛了。
十阿哥終於把腦子裡那根斷掉的弦接上了，臉色一寸一寸地發白，嘴唇翕動了兩下，囁嚅著說：「我、我沒想這麼多……我就是覺得你做的茶好喝，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皇阿瑪喝了你的茶，說不定以後茶香坊還能掛個御賜招牌，到時候你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還御賜招牌。
若曦環顧四周，跑到樹下撿起一根木棍。
「你是來我這兒討債的吧？上輩子我是不是刨了你家的祖墳？你這麼害我！我先捅你三刀六個洞——」
「三刀怎麼六個洞？」十阿哥本能地問了一句。
十四靠迴廊柱上，雙手抱胸：「捅穿了不就有六個洞了嗎！」
若曦掄起木棍追上去，十阿哥轉身就跑。
兩個人繞著院子裡的石榴樹跑了兩圈，十阿哥一邊跑一邊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八哥九哥十四弟你們誰出來救救我——」。
若曦在後面追。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幾個丫鬟上來送茶。
太子端起茶杯，先是隨意抿了一口，隨即頓了一下。
他喝慣了宮裡那些苦澀的醒酒湯，冷不丁嘗到酸甜清爽的果茶，反倒覺得新鮮。
他又喝了兩口，開口問道：「這茶不錯，是什麼？」
丫鬟答道：「回太子爺，這是果茶，加了蜂蜜和薄荷，給各位爺解酒用的。」
還沒等丫鬟答完，十阿哥已經搶著開了口：「太子爺，這茶是若曦做的！若曦你知道嗎，她是八嫂的妹妹，馬爾泰家的二姑娘！」
一聽這話，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來了興趣，去看手邊的果茶。
太子問道：「八弟的小姨子？手倒是巧。」
十阿哥完全沒注意到旁邊老八和老十四遞過來的眼色，笑得見牙不見眼，只當太子夸若曦就是在夸自己，恨不得把若曦的老底全掀出來。
「對！就是她！她還會做好多種茶，奶蓋茶、果茶、奶茶，樣樣都好喝，她還準備在……」
這邊，八阿哥已經放下了酒杯。
他和若蘭雖已簽了和離書，但對外若蘭仍是他的側福晉，若曦仍是他的小姨子。
太子是什麼人？太子是儲君，他夸一句「好喝」和旁人夸一句「好喝」，分量完全不同。
若曦在府里怎麼折騰都行，但要是一杯茶就入了太子的眼，被惦記上——尤其是在太子黨和其他皇子之間暗流洶湧的這個節骨眼上，未必是好事。
「太子爺過譽了。不過是府里的小丫頭閒來無事搗鼓的玩意兒，上不了台面。您若喜歡，臣弟讓廚房再備些送上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替若曦藏了鋒，又不駁太子的面子。
可老十偏不領情。
他還以為八哥只是謙虛，大手一揮，嗓門更大了：「什麼上不了台面！太子爺都說好喝，那就是好喝！若曦那丫頭是個天才，太子爺您不知道，她還會——」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為他的腳被人踩住了。
十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笑著說道：「十哥，你喝多了。」
踩在老十腳上的那隻靴子又加了幾分力道。
十阿哥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茫然的看著老十四，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太子不管他們幾個之間的眉眼官司。
他是儲君，從小到大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的份兒，沒有他看別人臉色的道理。
「來人，再去取幾杯來，用食盒裝好，我要帶回宮給皇阿瑪嘗嘗。皇阿瑪近日為國事操勞，胃口不大好，這茶清甜不膩，想來他會喜歡。」
聽了他的話，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對視一眼，眼神都沉了下來。
但太子的話已經說出口，理由也合情合理，他們沒辦法阻攔。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唯獨老十，聽了，興奮地催丫鬟去廚房取茶。
一向寡言的四阿哥都將目光在十阿哥臉上停了一息，然後慢慢收回，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果茶推到一邊，沒再碰。
*
宴席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送走太子和其他阿哥，終於能夠鬆口氣。
十四阿哥走到十阿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哥，門在那邊，你等會就往那邊跑。」
十阿哥一臉茫然：「跑？我為什麼要跑？」
十四阿哥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宴席結束，若曦正指揮丫鬟們收杯子。
「若曦，過來一下。」
聽到呼喚，若曦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不等老十四說話，老十先自爆了：
「剛才太子爺喝了你的奶茶，說特別好喝，還要了幾杯，帶回宮給皇阿瑪嘗嘗。」
若曦的笑容僵住臉上：「他知道是我做的嗎？」
「知道啊，我告訴他的。」
十阿哥渾然不覺危險正在逼近，一臉「你快誇我」的表情。
「你瘋了嗎？」若曦一把揪住十阿哥的袖子，眼裡的火苗躥得比頭頂的燈籠還高，「你不知道我馬上要選秀了嗎？」
「我知道啊，可奶茶跟選秀有什麼關係？」
「你是生怕皇上注意不到我啊？」
所有秀女在選秀前都要經過初選、複選，由戶部登記造冊，層層篩選。
選秀期間，秀女的名字、出身、品貌都是各宮主位和皇上本人關注的對象。
而若曦現在還沒進初選，她的名字就已經被太子用一杯果茶帶到了皇上面前。
被皇上提前記住名字的秀女，在選秀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她不犯大錯，留牌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想在選秀時裝笨裝蠢的如意算盤，還沒打就被老十一腳踹飛了。
十阿哥終於把腦子裡那根斷掉的弦接上了，臉色一寸一寸地發白，嘴唇翕動了兩下，囁嚅著說：「我、我沒想這麼多……我就是覺得你做的茶好喝，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皇阿瑪喝了你的茶，說不定以後茶香坊還能掛個御賜招牌，到時候你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還御賜招牌。
若曦環顧四周，跑到樹下撿起一根木棍。
「你是來我這兒討債的吧？上輩子我是不是刨了你家的祖墳？你這麼害我！我先捅你三刀六個洞——」
「三刀怎麼六個洞？」十阿哥本能地問了一句。
十四靠迴廊柱上，雙手抱胸：「捅穿了不就有六個洞了嗎！」
若曦掄起木棍追上去，十阿哥轉身就跑。
兩個人繞著院子裡的石榴樹跑了兩圈，十阿哥一邊跑一邊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八哥九哥十四弟你們誰出來救救我——」。
若曦在後面追。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