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九子奪嫡眾生相
一場虛驚消弭於無形，席間的氣氛很快便恢復了熱鬧。
福晉們放下心來，該品茶的品茶，該看戲的看戲，方才那片刻的慌亂反倒成了談資。
戲台上的《麻姑獻壽》已經唱到了尾聲，旦角一個漂亮的水袖收束，台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若曦站在廊下遠遠看著，心裡默默給自己今日的營銷成果打了個分：目標客戶觸達率百分之百，品牌認知度大幅提升。
唯一的意外是差點被一樁過敏事件攪了局——好在有貴人相助。
她目光掃過席間。
宜修已經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偶爾和旁邊的人說兩句話，大多數時候是聽別人說。
她坐在一群珠圍翠繞的福晉中間，穿得最素淨，話也最少，可若曦就是覺得，全場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比她更難被忽視。
不是因為容貌——雖然她的容貌確實出眾，但那種存在感不是靠臉撐起來的，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
正看著，宜修跟身邊的丫鬟低聲說了句什麼，便獨自往席外走去。
若曦想了一下，跟了上去。
後花園裡比前院安靜了許多。
幾株桂花剛開了頭茬，香得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地飄在風裡，深吸一口便覺得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宜修站在一叢桂花樹下，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若曦姑娘不在席上招呼客人，怎麼到這冷清的地方來了？」
若曦腳步一頓，隨即笑了起來：「福晉不也在這兒嗎？席上太熱鬧，我出來透口氣。」
她走到宜修身邊，隔了半步的距離站定。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若曦在心裡默默數了十個數，還是沒有開口。
這個人，心思之深不是她能隨便試探的，但她又忍不住想試探。
「今晚的事，還要再謝福晉一次。」
宜修轉過頭來看她，但語氣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若曦姑娘方才在席上，不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癥結嗎？若曦姑娘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我搶了先。」
若曦也不掩飾，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福晉慧眼。我確實是心裡有數，但當時那個場面，我一個無品無級的丫頭，說了人家未必信。福晉開了口，分量不一樣。所以我欠福晉一個人情，改天茶香坊開業，頭一杯茶我自會送到四爺府上。」
「多謝。」
「若是方便，也請令姐來茶香坊坐坐，我做幾杯她也能喝的，不放牛乳，用杏仁漿代替，味道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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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閣樓上。
太子胤礽坐在上首，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大阿哥胤禔坐在太子對面，喝了酒之後臉上的笑意沉甸甸的。
但若曦如果在場，大概會給他配一句內心OS：這儲君之位，憑什麼就是你坐。
三阿哥胤祉坐在大阿哥旁邊，自始至終都在喝悶酒，臉上掛著一層禮貌的笑。
他在兄弟中間一向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文不比老八，武不及老大，聖眷不如太子，連存在感都比不上老十那個只知道傻樂的。
他偶爾插一句話，說的是編書修典的事，但話到一半就自己收了尾，因為沒人在聽，也便懶得說完了。
四阿哥胤禛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一杯酒，偶爾抿一口。
這些兄弟們的熱鬧，他從來不是主角，也從不搶著當主角。
但他看得很清楚，誰的酒杯端得高，誰的笑收了早了半拍，誰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他都看在眼裡。
八阿哥胤禩坐在太子右手邊，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模樣，時不時應兩句太子的話。
太子淡淡來了一句，「八弟，你這府邸也太小了，兄弟們喝酒都有些憋悶，什麼時候換換。」
八阿哥的拇指在酒杯上輕輕轉了一圈。
這是他在按捺情緒的慣用動作。
府邸不是他想擴就能擴的，多羅貝勒的品級擺在那裡，逾制的事他不能做，也不敢做。
太子輕飄飄一句「憋悶」，就把他的天花板端到席面上當了盤下酒菜。
八阿哥面上笑容不改，端起酒杯朝太子遙遙一敬：「太子殿下說的是。只是這府邸雖小，但離宮裡近，每日上朝方便，臣弟知足。」
話說得滴水不漏，連太子都挑不出毛病，只是笑著跟他碰了碰杯，說八弟向來如此謙和。
九阿哥胤禟坐在他旁邊，一臉的不高興。
他最見不得太子擺儲君的架子。
十阿哥胤䄉今天是壽星，坐在主位上被兄弟們輪番敬酒，喝得臉都紅了。
今天是他生日，大家都來他很開心，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說話他就笑。
可他就算喝得再多，也隱約覺得今天閣樓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撓了撓後腦勺，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然後被旁邊的十三拍了一下肩膀，又端起酒杯繼續喝。
十三阿哥胤祥坐在老十旁邊，替他擋了好幾杯酒。
他從小就是最豁達的那個，對兄弟們的勾心鬥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十四阿哥胤禎坐在靠樓梯的位置，手邊的酒杯只淺了半盞。他平時酒量不差，但今天喝得很克制。
正出著神，冷不防被十三在肩膀上拍了一下：「十四弟，想什麼呢？十哥叫了你好幾聲。」
十阿哥端著酒杯，指著他哈哈大笑：「十四弟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酒量好著呢，今天怎麼才喝幾杯？是不是要醉了？」
十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飲盡：「你今天的壽星，你喝多少我都奉陪。只是，我記得去年生辰，是誰睡到桌子底下去了？」
席間一陣鬨笑，十阿哥被揭了老底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又去拉其他人喝酒。
福晉們放下心來，該品茶的品茶，該看戲的看戲，方才那片刻的慌亂反倒成了談資。
戲台上的《麻姑獻壽》已經唱到了尾聲，旦角一個漂亮的水袖收束，台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若曦站在廊下遠遠看著，心裡默默給自己今日的營銷成果打了個分：目標客戶觸達率百分之百，品牌認知度大幅提升。
唯一的意外是差點被一樁過敏事件攪了局——好在有貴人相助。
她目光掃過席間。
宜修已經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偶爾和旁邊的人說兩句話，大多數時候是聽別人說。
她坐在一群珠圍翠繞的福晉中間，穿得最素淨，話也最少，可若曦就是覺得，全場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比她更難被忽視。
不是因為容貌——雖然她的容貌確實出眾，但那種存在感不是靠臉撐起來的，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
正看著，宜修跟身邊的丫鬟低聲說了句什麼，便獨自往席外走去。
若曦想了一下，跟了上去。
後花園裡比前院安靜了許多。
幾株桂花剛開了頭茬，香得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地飄在風裡，深吸一口便覺得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宜修站在一叢桂花樹下，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若曦姑娘不在席上招呼客人，怎麼到這冷清的地方來了？」
若曦腳步一頓，隨即笑了起來：「福晉不也在這兒嗎？席上太熱鬧，我出來透口氣。」
她走到宜修身邊，隔了半步的距離站定。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若曦在心裡默默數了十個數，還是沒有開口。
這個人，心思之深不是她能隨便試探的，但她又忍不住想試探。
「今晚的事，還要再謝福晉一次。」
宜修轉過頭來看她，但語氣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若曦姑娘方才在席上，不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癥結嗎？若曦姑娘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我搶了先。」
若曦也不掩飾，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福晉慧眼。我確實是心裡有數，但當時那個場面，我一個無品無級的丫頭，說了人家未必信。福晉開了口，分量不一樣。所以我欠福晉一個人情，改天茶香坊開業，頭一杯茶我自會送到四爺府上。」
「多謝。」
「若是方便，也請令姐來茶香坊坐坐，我做幾杯她也能喝的，不放牛乳，用杏仁漿代替，味道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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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閣樓上。
太子胤礽坐在上首，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大阿哥胤禔坐在太子對面，喝了酒之後臉上的笑意沉甸甸的。
但若曦如果在場，大概會給他配一句內心OS：這儲君之位，憑什麼就是你坐。
三阿哥胤祉坐在大阿哥旁邊，自始至終都在喝悶酒，臉上掛著一層禮貌的笑。
他在兄弟中間一向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文不比老八，武不及老大，聖眷不如太子，連存在感都比不上老十那個只知道傻樂的。
他偶爾插一句話，說的是編書修典的事，但話到一半就自己收了尾，因為沒人在聽，也便懶得說完了。
四阿哥胤禛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一杯酒，偶爾抿一口。
這些兄弟們的熱鬧，他從來不是主角，也從不搶著當主角。
但他看得很清楚，誰的酒杯端得高，誰的笑收了早了半拍，誰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他都看在眼裡。
八阿哥胤禩坐在太子右手邊，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模樣，時不時應兩句太子的話。
太子淡淡來了一句，「八弟，你這府邸也太小了，兄弟們喝酒都有些憋悶，什麼時候換換。」
八阿哥的拇指在酒杯上輕輕轉了一圈。
這是他在按捺情緒的慣用動作。
府邸不是他想擴就能擴的，多羅貝勒的品級擺在那裡，逾制的事他不能做，也不敢做。
太子輕飄飄一句「憋悶」，就把他的天花板端到席面上當了盤下酒菜。
八阿哥面上笑容不改，端起酒杯朝太子遙遙一敬：「太子殿下說的是。只是這府邸雖小，但離宮裡近，每日上朝方便，臣弟知足。」
話說得滴水不漏，連太子都挑不出毛病，只是笑著跟他碰了碰杯，說八弟向來如此謙和。
九阿哥胤禟坐在他旁邊，一臉的不高興。
他最見不得太子擺儲君的架子。
十阿哥胤䄉今天是壽星，坐在主位上被兄弟們輪番敬酒，喝得臉都紅了。
今天是他生日，大家都來他很開心，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說話他就笑。
可他就算喝得再多，也隱約覺得今天閣樓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撓了撓後腦勺，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然後被旁邊的十三拍了一下肩膀，又端起酒杯繼續喝。
十三阿哥胤祥坐在老十旁邊，替他擋了好幾杯酒。
他從小就是最豁達的那個，對兄弟們的勾心鬥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十四阿哥胤禎坐在靠樓梯的位置，手邊的酒杯只淺了半盞。他平時酒量不差，但今天喝得很克制。
正出著神，冷不防被十三在肩膀上拍了一下：「十四弟，想什麼呢？十哥叫了你好幾聲。」
十阿哥端著酒杯，指著他哈哈大笑：「十四弟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酒量好著呢，今天怎麼才喝幾杯？是不是要醉了？」
十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飲盡：「你今天的壽星，你喝多少我都奉陪。只是，我記得去年生辰，是誰睡到桌子底下去了？」
席間一陣鬨笑，十阿哥被揭了老底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又去拉其他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