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的天誰的地
八爺府里。
十四阿哥議完事，發現十阿哥還沒回來。
方才議到一半他說肚子疼要出恭，這都大半個時辰了，就是掉進茅坑裡，也該撈出來洗乾淨再晾乾了。
溜走了？
他來到若曦院子裡，守門的小廝，說二小姐和十爺一起出門了。
他們出門居然不喊他一起！！！
好生氣。
轉身出府門。
他在街上轉了兩圈。
忽然，看到了十阿哥的小廝守在門口。
抬頭看招牌：醉芳閣？
「十哥在這嗎？」
小廝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抖出來。
那就是在這裡了。
十四阿哥這輩子沒進過這種地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禮義廉恥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邁步往裡走。
順著亂糟糟的聲音找過去。
十幾個姑娘擠在一堆，有的在拍手，有的在哼歌。
而屋子的正中央，若曦穿著男裝，正在喝酒。
旁邊十阿哥被兩個姑娘按在椅子上灌酒，一邊掙扎一邊喊「不行了不行了」。
而桌子另一頭坐著他另一個兄弟——十三阿哥胤祥，正敲著節拍。
看到他，十三阿哥舉起酒葫蘆朝他晃了晃：來了？坐。
十四阿哥沒坐，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奪過若曦手裡的酒杯，聲音里壓著怒氣：「若曦，回去。」
若曦手裡一空，低頭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十四，不僅沒下來，反而咧嘴笑了：「十四爺！你怎麼也來了！來，喝酒——青黛，給十四爺倒酒！」
旁邊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十四阿哥一眼，被他臉上的寒氣嚇得沒敢動。
「我不喝酒。」十四阿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轉頭對十阿哥冷冷道，「十哥，你帶她來這種地方，八哥知道嗎？」
十阿哥被兩個姑娘灌得暈頭轉向，一聽「八哥」兩個字，酒醒了大半，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忙擺手撇清：「十四弟你聽我說，是她自己要來的！我說了不比了，她不干，非要來……你別告訴八哥，我求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我不管誰要來的。」十四阿哥打斷他，「現在，馬上，把她弄回去。」
他不想聽過程，他只想解決問題。
他轉頭又去拽若曦，若曦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被十三阿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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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著舌頭說：「不——不回！我還沒玩夠，你們誰也別管我——十三爺，唱到哪兒了？」
十四阿哥又去拉她，若曦又掙開，還抄起桌上一碗酒仰頭就灌，朝他晃了晃空碗，歪著頭笑得痞氣十足：「十四爺，這兒是青樓，喝酒的地方 你不喝酒，多沒意思。」
十四阿哥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想了一下，對守在門口的小廝吩咐了兩句。
小廝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大約過了兩刻鐘。
「若曦，回家。」
若曦眨了眨迷迷瞪瞪的眼睛，看清門口的身影。
臉上的嬉笑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錯事被抓包的慌亂。
「姐姐，你……你怎麼來了？」
*
回到八爺府，若曦的酒醒了大半。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正廳里那陣仗給嚇醒的——
八阿哥坐在上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九阿哥歪在窗邊的圈椅上，手裡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十阿哥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去；
十三阿哥站在窗邊，表情倒還坦蕩，但手裡的酒葫蘆已經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若蘭把若曦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在她旁邊站定，一隻手始終搭在她肩上，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
十四最後一個進來，臉上的寒霜從醉芳閣一路帶回八爺府，半點沒化。
若曦自知理虧，低著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身側，擺出一副「我認罪我悔過我檢討」的姿態。
十四阿哥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這副狼狽樣，聲音壓得又低又沉：「馬爾泰·若曦，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去的是什麼地方？」
若曦小聲答道：「……醉芳閣。」
「醉芳閣。」十四阿哥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又冷了幾分，「那是青樓。你一個姑娘家，扮成男裝去青樓，跟一群青樓女子廝混了大半夜，你自己說，這成什麼體統？
若是傳出去，馬爾泰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八哥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你自己將來還要不要做人？」
若曦低著頭，沒有反駁。
今天這事確實是她過分了——偷溜出府、女扮男裝、逛青樓、喝得爛醉，最後還要姐姐親自去青樓把她拎出來。
不管擱現代還是古代，哪一條都夠她挨一頓狠狠的訓。
所以她打定主意低頭認錯，絕不頂嘴，熬過這頓罵就回去睡覺，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十四阿哥見她沉默，以為她是認錯了，語氣稍微緩了半分，但依舊是那副教訓人的調子：「你平時調皮些也就算了，跟十哥鬥嘴、跟九哥抬槓，這些我們都不跟你計較。可你今天做的事，太出格了。」
若曦低著頭暗中翻白眼。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十四阿哥繼續輸出：「可那些青樓女子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能跟她們混在一起？」
若曦的肩膀抖了一下。
若蘭以為她在哭，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卻看見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不是委屈，不是羞愧，而是怒意。
「我為什麼不能跟她們混在一起？」
「青樓女子倚門賣笑，是自甘墮落。」
「十四爺，她們是青樓女子，那又怎樣？她們不偷不搶，不坑不騙，靠賣藝賣笑養活自己，你憑什麼瞧不起她們？就憑你投胎的時候運氣好？要是把你放在她們的境地，你還比不過她們呢！」
十四阿哥的臉漲得通紅，厲聲道：「若曦！你越說越不像話了！體統就是體統，貴賤有別，這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誰的天，誰的地，誰定的義？她們生下來就是青樓女子嗎？不是！你們是天潢貴胄，手握天下權柄，你們不去想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姑娘淪落到青樓里，反而坐在這裡，高高在上地罵她們自甘墮落？」
十四阿哥議完事，發現十阿哥還沒回來。
方才議到一半他說肚子疼要出恭，這都大半個時辰了，就是掉進茅坑裡，也該撈出來洗乾淨再晾乾了。
溜走了？
他來到若曦院子裡，守門的小廝，說二小姐和十爺一起出門了。
他們出門居然不喊他一起！！！
好生氣。
轉身出府門。
他在街上轉了兩圈。
忽然，看到了十阿哥的小廝守在門口。
抬頭看招牌：醉芳閣？
「十哥在這嗎？」
小廝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抖出來。
那就是在這裡了。
十四阿哥這輩子沒進過這種地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禮義廉恥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邁步往裡走。
順著亂糟糟的聲音找過去。
十幾個姑娘擠在一堆，有的在拍手，有的在哼歌。
而屋子的正中央，若曦穿著男裝，正在喝酒。
旁邊十阿哥被兩個姑娘按在椅子上灌酒，一邊掙扎一邊喊「不行了不行了」。
而桌子另一頭坐著他另一個兄弟——十三阿哥胤祥，正敲著節拍。
看到他，十三阿哥舉起酒葫蘆朝他晃了晃：來了？坐。
十四阿哥沒坐，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奪過若曦手裡的酒杯，聲音里壓著怒氣：「若曦，回去。」
若曦手裡一空，低頭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十四，不僅沒下來，反而咧嘴笑了：「十四爺！你怎麼也來了！來，喝酒——青黛，給十四爺倒酒！」
旁邊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十四阿哥一眼，被他臉上的寒氣嚇得沒敢動。
「我不喝酒。」十四阿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轉頭對十阿哥冷冷道，「十哥，你帶她來這種地方，八哥知道嗎？」
十阿哥被兩個姑娘灌得暈頭轉向，一聽「八哥」兩個字，酒醒了大半，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忙擺手撇清：「十四弟你聽我說，是她自己要來的！我說了不比了，她不干，非要來……你別告訴八哥，我求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我不管誰要來的。」十四阿哥打斷他，「現在，馬上，把她弄回去。」
他不想聽過程，他只想解決問題。
他轉頭又去拽若曦，若曦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被十三阿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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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著舌頭說：「不——不回！我還沒玩夠，你們誰也別管我——十三爺，唱到哪兒了？」
十四阿哥又去拉她，若曦又掙開，還抄起桌上一碗酒仰頭就灌，朝他晃了晃空碗，歪著頭笑得痞氣十足：「十四爺，這兒是青樓，喝酒的地方 你不喝酒，多沒意思。」
十四阿哥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想了一下，對守在門口的小廝吩咐了兩句。
小廝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大約過了兩刻鐘。
「若曦，回家。」
若曦眨了眨迷迷瞪瞪的眼睛，看清門口的身影。
臉上的嬉笑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錯事被抓包的慌亂。
「姐姐，你……你怎麼來了？」
*
回到八爺府，若曦的酒醒了大半。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正廳里那陣仗給嚇醒的——
八阿哥坐在上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九阿哥歪在窗邊的圈椅上，手裡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十阿哥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去；
十三阿哥站在窗邊，表情倒還坦蕩，但手裡的酒葫蘆已經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若蘭把若曦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在她旁邊站定，一隻手始終搭在她肩上，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
十四最後一個進來，臉上的寒霜從醉芳閣一路帶回八爺府，半點沒化。
若曦自知理虧，低著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身側，擺出一副「我認罪我悔過我檢討」的姿態。
十四阿哥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這副狼狽樣，聲音壓得又低又沉：「馬爾泰·若曦，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去的是什麼地方？」
若曦小聲答道：「……醉芳閣。」
「醉芳閣。」十四阿哥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又冷了幾分，「那是青樓。你一個姑娘家，扮成男裝去青樓，跟一群青樓女子廝混了大半夜，你自己說，這成什麼體統？
若是傳出去，馬爾泰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八哥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你自己將來還要不要做人？」
若曦低著頭，沒有反駁。
今天這事確實是她過分了——偷溜出府、女扮男裝、逛青樓、喝得爛醉，最後還要姐姐親自去青樓把她拎出來。
不管擱現代還是古代，哪一條都夠她挨一頓狠狠的訓。
所以她打定主意低頭認錯，絕不頂嘴，熬過這頓罵就回去睡覺，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十四阿哥見她沉默，以為她是認錯了，語氣稍微緩了半分，但依舊是那副教訓人的調子：「你平時調皮些也就算了，跟十哥鬥嘴、跟九哥抬槓，這些我們都不跟你計較。可你今天做的事，太出格了。」
若曦低著頭暗中翻白眼。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十四阿哥繼續輸出：「可那些青樓女子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能跟她們混在一起？」
若曦的肩膀抖了一下。
若蘭以為她在哭，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卻看見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不是委屈，不是羞愧，而是怒意。
「我為什麼不能跟她們混在一起？」
「青樓女子倚門賣笑，是自甘墮落。」
「十四爺，她們是青樓女子，那又怎樣？她們不偷不搶，不坑不騙，靠賣藝賣笑養活自己，你憑什麼瞧不起她們？就憑你投胎的時候運氣好？要是把你放在她們的境地，你還比不過她們呢！」
十四阿哥的臉漲得通紅，厲聲道：「若曦！你越說越不像話了！體統就是體統，貴賤有別，這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誰的天，誰的地，誰定的義？她們生下來就是青樓女子嗎？不是！你們是天潢貴胄，手握天下權柄，你們不去想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姑娘淪落到青樓里，反而坐在這裡，高高在上地罵她們自甘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