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荔枝
她閉上眼睛，正要打個盹。
巧慧走過來，看見她那副沒骨頭的坐姿，無奈地嘆了口氣：「二小姐，夫人醒了，正找您呢。」
「姐姐說什麼事了嗎？」
「福晉來了。」
若曦趕緊站起身，「快回去。」
福晉來幹什麼？
上回在正院裡跟她說了那番話之後，還沒正式照過面。
難道是來找事的？
院子裡，石榴樹下的石桌旁坐著兩個人。
若蘭坐在西側，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秋香色旗裝的人，正是八福晉明慧。
她正微微側頭聽若蘭說什麼，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架勢，不像是來找事的。
「給福晉請安。」
「不必多禮。」
明慧指著桌上說:「這是宮裡新賞下來的，我拿來，給你們嘗嘗鮮。」
白瓷盤裡，紅彤彤的荔枝堆得冒尖，殼上還帶著水珠。
若曦看到荔枝，開心的不得了。
這可是稀罕物。
宮裡賞的東西，分到各府本來就不多，明慧親自送過來，是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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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若曦：你上次說的那番話，我聽進去了。
「多謝福晉。」
明慧略坐了一刻鐘，就告辭了。
若蘭看她開心的吃荔枝，笑著說道:「我就說福晉是好人，看，我說的對吧？」
若曦吃的停不下來，「對對對，姐姐說什麼都對。」
若蘭拿團扇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若曦挑了一顆最大的剝開，遞到若蘭嘴邊，「姐姐，你也吃。」
若蘭笑著吃下去。
*
幾天後。
由於吃了太多荔枝，若曦上火了。
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嗓子幹得冒煙，被若蘭逼著灌了三天的菊花茶加黃連湯。
這天，若曦趴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子。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若曦！若曦你在不在！」
若曦頭也沒抬，對巧慧說：「就說我不在。」
巧慧還沒來得及應聲，房門已經被推開了。
十阿哥大步流星地跨進來，十四阿哥跟在後面。
「你這不是在呢嗎？怎麼讓丫鬟說不在？」
若曦從榻上彈起來，指著門口，氣得舌頭打結：「你們兩個大男人，闖姑娘家的閨房！要不要臉了還！」
十四阿哥面不改色，站在門內一步的位置，道：「我們問過八嫂了，八嫂說你在房間裡看書，讓我們自己過來。」
若曦翻了一個白眼。
「你們來有事？」
十阿哥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上次八哥強壓著九哥去給老伯道歉，九哥心裡有氣，這幾天八哥讓他來府上議事，他都不來，推說身子不適。
我們兄弟幾個去勸過了，誰都不好使。要不你去看看他？」
「我？」若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差點笑出聲，「十爺，你在開玩笑嗎？九爺恨我恨得牙痒痒，讓我去勸他，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十阿哥急得直搓手：「九哥那個人，死要面子，現在正等著台階呢。這事說到底還是因你而起，你去收個尾，不過分吧？」
若曦想了一下。
九阿哥雖然不情願，但道歉、安排差事，他都做到了。
那她走這一趟也不是不行。
就當是還八阿哥一個人情，也給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個面子。
「行，要是他動手了，你們可要幫我。」
「放心！」十阿哥一拍胸脯，豪氣干雲，「他敢動手，我立刻跟他翻臉！」
*
九阿哥府邸位於鐵獅子胡同東口，西鄰恭親王府，北接八貝勒府。
門房看到三人，連通報都省了，直接請了進去。
過了大門，就看到偏門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若曦好奇，「那邊在幹什麼？」
十阿哥結結巴巴的說，「他們……找九哥有……有事。」
看他的樣子，若曦明白了。
送禮的！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府里的裝飾。
雖然九阿哥還沒有爵位，是個光頭阿哥，可他這府邸的排場，比隔壁八阿哥的貝勒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廊下掛的是西洋琉璃燈，院子裡擺的是琺瑯盆景，連花盆都鑲了螺鈿。
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刻在門匾上。
走到書房外，裡面傳來說話聲。
順著打開的窗戶看進去，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正站在書案旁。
九阿哥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十四阿哥說道：「這個洋人叫約瑟夫，是九哥花高價請來的，教他說西洋話。」
若曦差點笑出聲來。
九阿哥學英語？
他那張嘴，連中國話都懶得好好說，現在倒學起外國話來了。
幾人進去。
九阿哥看見她，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更冷了三分。
倒是那個洋人很熱情，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朝他們鞠了個躬，又轉向九阿哥，用英文說了一句。
若曦聽出來了，他說的是「This is your brother?」，意思是「這是你的兄弟嗎」。
但那個洋人的發音有些含糊，「brother」念得像「不拉得」，語調也怪怪的。
九阿哥頓了一下，才不太確定地用英文回了一句：「Yes, my…… brother。」
他把「brother」念得跟洋人一模一樣——「不拉得」。
若曦嘴角抽了一下。
十阿哥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洋人說什麼呢？嘰里咕嚕的，跟鳥叫似的。」
十四阿哥也沒聽懂，但他注意到若曦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你聽得懂？」
若曦沒來得及回答，因為九阿哥又開始跟著洋人念下一句了。
約瑟夫說一句，他跟著重複一句，發音歪得離譜。
若曦聽了三句，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上輩子英語流利到能跟外商談判，此刻聽著九爺用一口四不像的發音在那兒磕磕巴巴，簡直像在看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背課文。
她站在那兒忍了又忍，咬了兩回嘴唇，最後終於沒忍住，在洋人說了一句之後，順嘴糾正了一個發音：「是merchant，不是摸錢的。」
巧慧走過來，看見她那副沒骨頭的坐姿，無奈地嘆了口氣：「二小姐，夫人醒了，正找您呢。」
「姐姐說什麼事了嗎？」
「福晉來了。」
若曦趕緊站起身，「快回去。」
福晉來幹什麼？
上回在正院裡跟她說了那番話之後，還沒正式照過面。
難道是來找事的？
院子裡，石榴樹下的石桌旁坐著兩個人。
若蘭坐在西側，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秋香色旗裝的人，正是八福晉明慧。
她正微微側頭聽若蘭說什麼，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架勢，不像是來找事的。
「給福晉請安。」
「不必多禮。」
明慧指著桌上說:「這是宮裡新賞下來的，我拿來，給你們嘗嘗鮮。」
白瓷盤裡，紅彤彤的荔枝堆得冒尖，殼上還帶著水珠。
若曦看到荔枝，開心的不得了。
這可是稀罕物。
宮裡賞的東西，分到各府本來就不多，明慧親自送過來，是用了心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若曦：你上次說的那番話，我聽進去了。
「多謝福晉。」
明慧略坐了一刻鐘，就告辭了。
若蘭看她開心的吃荔枝，笑著說道:「我就說福晉是好人，看，我說的對吧？」
若曦吃的停不下來，「對對對，姐姐說什麼都對。」
若蘭拿團扇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若曦挑了一顆最大的剝開，遞到若蘭嘴邊，「姐姐，你也吃。」
若蘭笑著吃下去。
*
幾天後。
由於吃了太多荔枝，若曦上火了。
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嗓子幹得冒煙，被若蘭逼著灌了三天的菊花茶加黃連湯。
這天，若曦趴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子。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若曦！若曦你在不在！」
若曦頭也沒抬，對巧慧說：「就說我不在。」
巧慧還沒來得及應聲，房門已經被推開了。
十阿哥大步流星地跨進來，十四阿哥跟在後面。
「你這不是在呢嗎？怎麼讓丫鬟說不在？」
若曦從榻上彈起來，指著門口，氣得舌頭打結：「你們兩個大男人，闖姑娘家的閨房！要不要臉了還！」
十四阿哥面不改色，站在門內一步的位置，道：「我們問過八嫂了，八嫂說你在房間裡看書，讓我們自己過來。」
若曦翻了一個白眼。
「你們來有事？」
十阿哥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上次八哥強壓著九哥去給老伯道歉，九哥心裡有氣，這幾天八哥讓他來府上議事，他都不來，推說身子不適。
我們兄弟幾個去勸過了，誰都不好使。要不你去看看他？」
「我？」若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差點笑出聲，「十爺，你在開玩笑嗎？九爺恨我恨得牙痒痒，讓我去勸他，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十阿哥急得直搓手：「九哥那個人，死要面子，現在正等著台階呢。這事說到底還是因你而起，你去收個尾，不過分吧？」
若曦想了一下。
九阿哥雖然不情願，但道歉、安排差事，他都做到了。
那她走這一趟也不是不行。
就當是還八阿哥一個人情，也給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個面子。
「行，要是他動手了，你們可要幫我。」
「放心！」十阿哥一拍胸脯，豪氣干雲，「他敢動手，我立刻跟他翻臉！」
*
九阿哥府邸位於鐵獅子胡同東口，西鄰恭親王府，北接八貝勒府。
門房看到三人，連通報都省了，直接請了進去。
過了大門，就看到偏門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若曦好奇，「那邊在幹什麼？」
十阿哥結結巴巴的說，「他們……找九哥有……有事。」
看他的樣子，若曦明白了。
送禮的！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府里的裝飾。
雖然九阿哥還沒有爵位，是個光頭阿哥，可他這府邸的排場，比隔壁八阿哥的貝勒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廊下掛的是西洋琉璃燈，院子裡擺的是琺瑯盆景，連花盆都鑲了螺鈿。
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刻在門匾上。
走到書房外，裡面傳來說話聲。
順著打開的窗戶看進去，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正站在書案旁。
九阿哥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十四阿哥說道：「這個洋人叫約瑟夫，是九哥花高價請來的，教他說西洋話。」
若曦差點笑出聲來。
九阿哥學英語？
他那張嘴，連中國話都懶得好好說，現在倒學起外國話來了。
幾人進去。
九阿哥看見她，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更冷了三分。
倒是那個洋人很熱情，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朝他們鞠了個躬，又轉向九阿哥，用英文說了一句。
若曦聽出來了，他說的是「This is your brother?」，意思是「這是你的兄弟嗎」。
但那個洋人的發音有些含糊，「brother」念得像「不拉得」，語調也怪怪的。
九阿哥頓了一下，才不太確定地用英文回了一句：「Yes, my…… brother。」
他把「brother」念得跟洋人一模一樣——「不拉得」。
若曦嘴角抽了一下。
十阿哥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洋人說什麼呢？嘰里咕嚕的，跟鳥叫似的。」
十四阿哥也沒聽懂，但他注意到若曦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你聽得懂？」
若曦沒來得及回答，因為九阿哥又開始跟著洋人念下一句了。
約瑟夫說一句，他跟著重複一句，發音歪得離譜。
若曦聽了三句，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上輩子英語流利到能跟外商談判，此刻聽著九爺用一口四不像的發音在那兒磕磕巴巴，簡直像在看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背課文。
她站在那兒忍了又忍，咬了兩回嘴唇，最後終於沒忍住，在洋人說了一句之後，順嘴糾正了一個發音：「是merchant，不是摸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