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笑話
幾杯酒下肚，十阿哥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
「若曦，你下午在湖邊待了多久？」
若曦也不拘著，和他搭話：「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吧。」
「一個時辰？就趴在湖邊釣魚？這也太無聊了。」
「十爺此言差矣。魚在水裡游，人在岸上看。魚不知道岸上是誰，人也不知道水裡那條魚在想什麼。就這麼互相猜了一個時辰，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十阿哥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接上話。
九阿哥饒有興趣看了她一眼：「若曦姑娘，你這是在說禪？」
「九爺過獎了。」若曦笑了笑，「我哪裡懂什麼禪，不過是給自己找個閒玩的由頭罷了。倒是十四爺，看見個蹲湖邊的就要上去拉一把，這份熱心腸，我倒是真的沒想到。」
十四阿哥聞言動作一頓，看著她：「你在湖邊傾著身子，換誰看了都以為你要跳。」
若曦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往後若是再想抓魚，一定提前跟十四爺打個招呼，免得您又誤會，再落一回水。」
十四阿哥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不客氣。」
「對救命恩人客氣，那叫見外。」若曦端起酒杯，沖他揚了揚，「我敬十四爺一杯，謝過十四爺的救命之恩，雖然我本不需要被救，但心意是真的。」
十四阿哥被她這番話繞得沒脾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十阿哥在旁邊聽了半天，總算把這幾個來回掰扯明白了，猛地一拍桌子：「十四弟！我總算聽懂了，她繞了這麼大一圈，意思就是說你多管閒事！」
「十哥，」十四阿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魚湯涼了。」
十阿哥樂不可支，哪裡顧得上魚湯是涼是熱，咧著嘴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著縫了，拳頭直捶胸口。
若曦看他這副模樣，慢悠悠地開了口：「十爺。」
「嗯？」
「我給你出個題吧。」
「你說！」
「獵人去森林裡打獵，看到一隻猩猩，他只剩下兩支箭，第一支箭射出去，被猩猩用左手接住，第二支箭被猩猩用右手接住，但猩猩還是死了，你猜猜，這是為什麼？」
十阿哥皺著眉頭認真想了半天，試探道：「獵人還有別的武器？」
「沒有。」
「那，箭上有毒？」
「也沒有。」
十阿哥撓了撓後腦勺，又猜了兩三個答案，全被若曦搖頭否了。
旁邊八阿哥和九阿哥、十四阿哥都沒有說話。
一來，他們也不知道答案，二來，他們總覺得這道題沒那麼簡單。
十阿哥急了，大手一揮：「那你說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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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慢悠悠地說：「因為它太開心了。」
八阿哥率先反應過來，一口酒嗆在嗓子眼，別過臉去悶咳了兩聲。
八阿哥失態，這可是稀罕景致。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則直接笑出聲來。
十阿哥眨了眨眼，想到自己剛才捶胸口笑的樣子，終於反應過來了：「好啊若曦！你這是拐著彎罵我是猩猩！」
「十爺多心了。」若曦一臉無辜，「我講的是猩猩，笑的是猩猩。你偏要往自己身上攬，我也沒辦法呀。」
十阿哥噎得瞪圓了眼睛，指著她說不出話。
若蘭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遞過去一個嗔怪的眼神。
若曦收到信號，光速變臉：「姐姐別生氣，我知錯了。」
認錯速度之快、態度之端正、表情之無辜，堪稱教科書級別。
若蘭被她這副「立刻認錯、堅決不改」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輕嘆一聲，低聲道：「你這性子，往後出了門可怎麼好。」
八阿哥在一旁將姐妹倆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眼底多了一絲溫度。
「若曦性子活潑，你也不必太拘著她。在自己家裡，自在些無妨。」
若蘭垂下眼帘，輕聲道：「爺說的是。」
*
吃完飯，幾人離開。
十阿哥臨走時還指著若曦，撂下一句「若曦你給我等著，下回我帶道更難的題來」，被老九拿扇子敲了一下後腦勺：「你還嫌不夠丟人？」
若曦留在姐姐的屋子裡。
若蘭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曦，再過半年，你就該選秀了。」
若曦臉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幾分。
她當然知道選秀。
劇里若曦就是在選秀時成為宮女，從此踏進那座紫禁城，再也沒能出來。
她追劇的時候還吐槽過「這編劇太狠了」，現在好了，輪到她自己上陣。
若蘭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怕了，放緩了語氣：「姐姐知道你心裡不自在，可你早晚要過這一關。姐姐擔心的不是你能不能選上，姐姐擔心的是你這脾氣。」
若曦沒接話。
她在心裡飛速地把這筆帳過了一遍。
阿瑪為什麼要提前半年把她送來選秀？
明面上的說法，是讓姐姐教她宮裡的規矩禮儀，免得在選秀大典上失了體統。
真正的原因是，住進八貝勒府，她就不再是「馬爾泰家的二小姐」，而是「八貝勒的小姨子」。
這兩個身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而八阿哥，也樂得她進宮選秀。
如果能選上，也是他的助力。選不上，借這件事賣馬爾泰家一個人情，橫豎不虧。
都是聰明人，打的都是精明算盤。
而對她來說，選秀有三條路。
上策，選秀時故意表現得呆呆笨笨、不起眼、不討喜，讓皇上娘娘們一看就覺得「這姑娘沒什麼意思」，撂牌子放回家；
中策，萬一被留了牌子，先苟著，在宮裡當個小透明，熬到出宮年紀再想辦法；
下策，就是原劇里的劇情線，留在宮裡，卷進奪嫡，最後在皇陵邊上了此一生。
這個下策可以直接pass掉。
她故作輕鬆，還聳了聳肩，「姐姐，你妹妹我現在是鈕祜祿·若曦。」
「若曦。」若蘭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若曦便住了嘴。
她知道姐姐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若蘭看著她，目光軟軟的：「你從小就膽子大了，主意多，有時候姐姐都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可姐姐只想讓你好好的。」
若曦鼻子猛地一酸，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若蘭的肩窩裡，悶悶地嘟囔：「姐姐你別這樣，你一這樣我就想哭。」
若蘭被她逗得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若曦，你下午在湖邊待了多久？」
若曦也不拘著，和他搭話：「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吧。」
「一個時辰？就趴在湖邊釣魚？這也太無聊了。」
「十爺此言差矣。魚在水裡游，人在岸上看。魚不知道岸上是誰，人也不知道水裡那條魚在想什麼。就這麼互相猜了一個時辰，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十阿哥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接上話。
九阿哥饒有興趣看了她一眼：「若曦姑娘，你這是在說禪？」
「九爺過獎了。」若曦笑了笑，「我哪裡懂什麼禪，不過是給自己找個閒玩的由頭罷了。倒是十四爺，看見個蹲湖邊的就要上去拉一把，這份熱心腸，我倒是真的沒想到。」
十四阿哥聞言動作一頓，看著她：「你在湖邊傾著身子，換誰看了都以為你要跳。」
若曦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往後若是再想抓魚，一定提前跟十四爺打個招呼，免得您又誤會，再落一回水。」
十四阿哥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不客氣。」
「對救命恩人客氣，那叫見外。」若曦端起酒杯，沖他揚了揚，「我敬十四爺一杯，謝過十四爺的救命之恩，雖然我本不需要被救，但心意是真的。」
十四阿哥被她這番話繞得沒脾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十阿哥在旁邊聽了半天，總算把這幾個來回掰扯明白了，猛地一拍桌子：「十四弟！我總算聽懂了，她繞了這麼大一圈，意思就是說你多管閒事！」
「十哥，」十四阿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魚湯涼了。」
十阿哥樂不可支，哪裡顧得上魚湯是涼是熱，咧著嘴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著縫了，拳頭直捶胸口。
若曦看他這副模樣，慢悠悠地開了口：「十爺。」
「嗯？」
「我給你出個題吧。」
「你說！」
「獵人去森林裡打獵，看到一隻猩猩，他只剩下兩支箭，第一支箭射出去，被猩猩用左手接住，第二支箭被猩猩用右手接住，但猩猩還是死了，你猜猜，這是為什麼？」
十阿哥皺著眉頭認真想了半天，試探道：「獵人還有別的武器？」
「沒有。」
「那，箭上有毒？」
「也沒有。」
十阿哥撓了撓後腦勺，又猜了兩三個答案，全被若曦搖頭否了。
旁邊八阿哥和九阿哥、十四阿哥都沒有說話。
一來，他們也不知道答案，二來，他們總覺得這道題沒那麼簡單。
十阿哥急了，大手一揮：「那你說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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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慢悠悠地說：「因為它太開心了。」
八阿哥率先反應過來，一口酒嗆在嗓子眼，別過臉去悶咳了兩聲。
八阿哥失態，這可是稀罕景致。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則直接笑出聲來。
十阿哥眨了眨眼，想到自己剛才捶胸口笑的樣子，終於反應過來了：「好啊若曦！你這是拐著彎罵我是猩猩！」
「十爺多心了。」若曦一臉無辜，「我講的是猩猩，笑的是猩猩。你偏要往自己身上攬，我也沒辦法呀。」
十阿哥噎得瞪圓了眼睛，指著她說不出話。
若蘭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遞過去一個嗔怪的眼神。
若曦收到信號，光速變臉：「姐姐別生氣，我知錯了。」
認錯速度之快、態度之端正、表情之無辜，堪稱教科書級別。
若蘭被她這副「立刻認錯、堅決不改」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輕嘆一聲，低聲道：「你這性子，往後出了門可怎麼好。」
八阿哥在一旁將姐妹倆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眼底多了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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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留在姐姐的屋子裡。
若蘭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曦，再過半年，你就該選秀了。」
若曦臉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幾分。
她當然知道選秀。
劇里若曦就是在選秀時成為宮女，從此踏進那座紫禁城，再也沒能出來。
她追劇的時候還吐槽過「這編劇太狠了」，現在好了，輪到她自己上陣。
若蘭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怕了，放緩了語氣：「姐姐知道你心裡不自在，可你早晚要過這一關。姐姐擔心的不是你能不能選上，姐姐擔心的是你這脾氣。」
若曦沒接話。
她在心裡飛速地把這筆帳過了一遍。
阿瑪為什麼要提前半年把她送來選秀？
明面上的說法，是讓姐姐教她宮裡的規矩禮儀，免得在選秀大典上失了體統。
真正的原因是，住進八貝勒府，她就不再是「馬爾泰家的二小姐」，而是「八貝勒的小姨子」。
這兩個身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而八阿哥，也樂得她進宮選秀。
如果能選上，也是他的助力。選不上，借這件事賣馬爾泰家一個人情，橫豎不虧。
都是聰明人，打的都是精明算盤。
而對她來說，選秀有三條路。
上策，選秀時故意表現得呆呆笨笨、不起眼、不討喜，讓皇上娘娘們一看就覺得「這姑娘沒什麼意思」，撂牌子放回家；
中策，萬一被留了牌子，先苟著，在宮裡當個小透明，熬到出宮年紀再想辦法；
下策，就是原劇里的劇情線，留在宮裡，卷進奪嫡，最後在皇陵邊上了此一生。
這個下策可以直接pass掉。
她故作輕鬆，還聳了聳肩，「姐姐，你妹妹我現在是鈕祜祿·若曦。」
「若曦。」若蘭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若曦便住了嘴。
她知道姐姐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若蘭看著她，目光軟軟的：「你從小就膽子大了，主意多，有時候姐姐都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可姐姐只想讓你好好的。」
若曦鼻子猛地一酸，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若蘭的肩窩裡，悶悶地嘟囔：「姐姐你別這樣，你一這樣我就想哭。」
若蘭被她逗得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