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我結婚了」
裴照寒:「那，晚安，好夢。」
桑澈:「晚安。」
裴照寒上了車，看著桑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和桑澈一樣，心裡除了桑澈，再也裝不下別人。
但在那個真正對的人到來之前，他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做他最可靠的合作夥伴。
這是他的最後一次告白。
從今往後，他能給的，也許只剩下安靜的陪伴，和那些聽起來沒什麼用的安慰。
那他就把晞微管理得再好一些。
將來有一天，桑澈不再需要他的時候，他至少能給出最大的幫助。
這是裴照寒的選擇。
他不後悔。
三日後，蕪州市政務服務中心。
三方會面安排在蕪州廳三樓，蕪州國際會議中心。
這裡是市政府舉辦大型政務活動和簽約儀式的官方場地，今天來了兩家官方媒體。
參會三方分別是，蕪州市政府代表，晞微集團，永晝科技。
這是一次三方合作啟動會暨簽約儀式。
議程從上午十點正式開始。
十點到十點十五分，三方入場，介紹與會人員。
簽約台後方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藍色的背景上印著白色標題。
《智慧蕪州城市大腦項目正式啟動，三方聯手打造數字城市新標杆》。
項目覆蓋智慧交通，公共安全，政務服務等多個領域，三方力爭將蕪州打造為全國智慧城市的示範樣板。
上台簽約的有三位代表，蕪州市政府代表，晞微科技負責人裴照寒，以及永晝科技的負責人。
桑澈沒有上台。
他坐在台下第一排，座位標籤上寫著晞微集團，身旁幾個位置是同來的工作人員。
再往旁邊，是永晝科技的席位，標籤已經擺好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從坐下來開始，手心就在冒汗。
九點五十分剛過，參會人員陸續進場，往台下落座。
杭景修低頭回著消息，餘光掃到自家老闆的臉色。
「桑總，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他跟了桑澈幾個月，從沒見過他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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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仿佛什麼都不怕。
「沒事。」
桑澈的目光落在台上。
不是看屏幕，不是看簽約台，是看那四個字，永晝科技。
座位幾乎坐滿了。
永晝科技那一側的台下席位，還空著。
還剩三分鐘到十點。
門口傳來聲音。
「桑總，永晝的人終於來了。」
杭景修壓低聲音，「最前面那個是個男人，應該是他們老闆吧，竟然這麼年輕。」
桑澈沒有回頭。
他緊扣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大部分人都向後望去，想看看這位新貴科技公司的掌舵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沒有動。
直到身側傳來一道聲音：「泊總，您先請。」
桑澈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餘光里，那道身影落入了他的視野，是他日思夜想了八年的那個人。
心跳驟然加速，快到幾乎失控。
他感覺自己的手又開始發抖了。
他用力按住，死死按住，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病。
下一秒，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了一個人。
「泊總，您旁邊這位是晞微集團的總老闆，桑澈桑總，同時也是桑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泊琂身邊的人在介紹。
桑澈的頭垂得更低了，目光盯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不敢抬起來。
杭景修察覺到異樣，悄悄側過身，壓低聲音提醒。
「桑總，永晝的老闆在看您，您和泊總打個招呼吧。」
桑澈沒有回應。
他的手指用力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刺破皮膚，才勉強壓住那陣顫抖。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轉向身側，對上了那張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臉。
只一眼，就一眼。
眼淚沒有徵兆地落了下來。
他慌忙抬手擦掉，猛地站起身：「抱歉，我出去一下。」
他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亂。
「桑總！儀式馬上開始了，您去哪兒？！」
杭景修伸手拉了一把，沒拉住。
幸好，桑澈不上台。
泊琂望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身影，側過頭，對身旁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對方點了點頭。
泊琂起身，跟了出去。
桑澈一頭扎進衛生間，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俯身對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眼眶通紅，淚痕未乾，狼狽得不像他自己。
原來見一面，就已經潰不成軍。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借那點涼意穩住還在發抖的指尖。
身後傳來「啪」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桑澈一激靈轉過身。
門口站著的人，是泊琂。
水龍頭的水還在流，嘩嘩的，在空曠的洗手間裡格外清晰。
泊琂走過去，伸手按下龍頭，聲音戛然而止。
桑澈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泊琂眼皮微微垂著，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桑總，你身上什麼味道？嗆得很。」
桑澈愣了一下，隨即後退半步，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是中藥味。
早上出門前喝的那碗藥，味道滲了出來。
「泊……泊琂。」
他叫出這個名字時，聲音有些發澀。
「這些年，你怎麼樣？」
泊琂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桑澈後退一步，他又進一步，直到把桑澈逼到牆角，再無退路。
泊琂停下，低頭看著他。
「你覺得怎麼樣？」
泊琂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托你們桑家的福，你覺得我能怎麼樣？像你一樣過得風生水起嗎？一畢業就成了桑總。」
那句「桑總」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桑澈胸口。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泊琂看著他。
桑澈的眼眶泛紅，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對不起，他只能說對不起。
真相他已經調查了這麼久，快接近了。
但這趟渾水，泊琂絕不能卷進來。
他只能用這三個字，擋住所有追問。
「對不起有什麼用？」
泊琂的聲音冷下來:「我知道要回蕪州時，知道晞微集團的總老闆是你時，我很興奮，我想知道，你再見到我時是什麼表情，是什麼反應。」
他頓了頓，目光一寸一寸地從桑澈臉上掃過：「如今看到你這樣，我就高興了。」
桑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桑澈，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泊琂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可是，我結婚了。」
桑澈:「晚安。」
裴照寒上了車，看著桑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和桑澈一樣，心裡除了桑澈，再也裝不下別人。
但在那個真正對的人到來之前，他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做他最可靠的合作夥伴。
這是他的最後一次告白。
從今往後，他能給的，也許只剩下安靜的陪伴，和那些聽起來沒什麼用的安慰。
那他就把晞微管理得再好一些。
將來有一天，桑澈不再需要他的時候，他至少能給出最大的幫助。
這是裴照寒的選擇。
他不後悔。
三日後，蕪州市政務服務中心。
三方會面安排在蕪州廳三樓，蕪州國際會議中心。
這裡是市政府舉辦大型政務活動和簽約儀式的官方場地，今天來了兩家官方媒體。
參會三方分別是，蕪州市政府代表，晞微集團，永晝科技。
這是一次三方合作啟動會暨簽約儀式。
議程從上午十點正式開始。
十點到十點十五分，三方入場，介紹與會人員。
簽約台後方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藍色的背景上印著白色標題。
《智慧蕪州城市大腦項目正式啟動，三方聯手打造數字城市新標杆》。
項目覆蓋智慧交通，公共安全，政務服務等多個領域，三方力爭將蕪州打造為全國智慧城市的示範樣板。
上台簽約的有三位代表，蕪州市政府代表，晞微科技負責人裴照寒，以及永晝科技的負責人。
桑澈沒有上台。
他坐在台下第一排，座位標籤上寫著晞微集團，身旁幾個位置是同來的工作人員。
再往旁邊，是永晝科技的席位，標籤已經擺好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從坐下來開始，手心就在冒汗。
九點五十分剛過，參會人員陸續進場，往台下落座。
杭景修低頭回著消息，餘光掃到自家老闆的臉色。
「桑總，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他跟了桑澈幾個月，從沒見過他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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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仿佛什麼都不怕。
「沒事。」
桑澈的目光落在台上。
不是看屏幕，不是看簽約台，是看那四個字，永晝科技。
座位幾乎坐滿了。
永晝科技那一側的台下席位，還空著。
還剩三分鐘到十點。
門口傳來聲音。
「桑總，永晝的人終於來了。」
杭景修壓低聲音，「最前面那個是個男人，應該是他們老闆吧，竟然這麼年輕。」
桑澈沒有回頭。
他緊扣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大部分人都向後望去，想看看這位新貴科技公司的掌舵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沒有動。
直到身側傳來一道聲音：「泊總，您先請。」
桑澈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餘光里，那道身影落入了他的視野，是他日思夜想了八年的那個人。
心跳驟然加速，快到幾乎失控。
他感覺自己的手又開始發抖了。
他用力按住，死死按住，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病。
下一秒，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了一個人。
「泊總，您旁邊這位是晞微集團的總老闆，桑澈桑總，同時也是桑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泊琂身邊的人在介紹。
桑澈的頭垂得更低了，目光盯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不敢抬起來。
杭景修察覺到異樣，悄悄側過身，壓低聲音提醒。
「桑總，永晝的老闆在看您，您和泊總打個招呼吧。」
桑澈沒有回應。
他的手指用力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刺破皮膚，才勉強壓住那陣顫抖。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轉向身側，對上了那張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臉。
只一眼，就一眼。
眼淚沒有徵兆地落了下來。
他慌忙抬手擦掉，猛地站起身：「抱歉，我出去一下。」
他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亂。
「桑總！儀式馬上開始了，您去哪兒？！」
杭景修伸手拉了一把，沒拉住。
幸好，桑澈不上台。
泊琂望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身影，側過頭，對身旁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對方點了點頭。
泊琂起身，跟了出去。
桑澈一頭扎進衛生間，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俯身對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眼眶通紅，淚痕未乾，狼狽得不像他自己。
原來見一面，就已經潰不成軍。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借那點涼意穩住還在發抖的指尖。
身後傳來「啪」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桑澈一激靈轉過身。
門口站著的人，是泊琂。
水龍頭的水還在流，嘩嘩的，在空曠的洗手間裡格外清晰。
泊琂走過去，伸手按下龍頭，聲音戛然而止。
桑澈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泊琂眼皮微微垂著，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桑總，你身上什麼味道？嗆得很。」
桑澈愣了一下，隨即後退半步，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是中藥味。
早上出門前喝的那碗藥，味道滲了出來。
「泊……泊琂。」
他叫出這個名字時，聲音有些發澀。
「這些年，你怎麼樣？」
泊琂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桑澈後退一步，他又進一步，直到把桑澈逼到牆角，再無退路。
泊琂停下，低頭看著他。
「你覺得怎麼樣？」
泊琂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托你們桑家的福，你覺得我能怎麼樣？像你一樣過得風生水起嗎？一畢業就成了桑總。」
那句「桑總」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桑澈胸口。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泊琂看著他。
桑澈的眼眶泛紅，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對不起，他只能說對不起。
真相他已經調查了這麼久，快接近了。
但這趟渾水，泊琂絕不能卷進來。
他只能用這三個字，擋住所有追問。
「對不起有什麼用？」
泊琂的聲音冷下來:「我知道要回蕪州時，知道晞微集團的總老闆是你時，我很興奮，我想知道，你再見到我時是什麼表情，是什麼反應。」
他頓了頓，目光一寸一寸地從桑澈臉上掃過：「如今看到你這樣，我就高興了。」
桑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桑澈，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泊琂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可是，我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