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我真的很愛他」
「自從換了小桑總當家，這公司總算有了點人情味兒。」
萬舒站在茶水間，一邊衝著咖啡，一邊和旁邊的杭景修閒聊。
「老桑總這下可享清福了，天天在家待著，我什麼時候也能退休啊？」
兩人端著咖啡杯，順手拎了幾袋零食，說說笑笑地出去了。
早上十點半，桑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投影大屏上亮著四個字，「智慧蕪州」。
這是本次會議的主題。
智慧蕪州是蕪州市政府推出的城市大腦項目，總投資額超過三十億。
項目落地需要與本地最大的基建與地產公司合作，而桑氏旗下的晞微集團無疑是首選。
但科技方面合作的，是一家叫永晝科技的公司。
幾年前突然冒出來的科技新貴，總部不在蕪州。
不過最近有消息說，永晝科技打算把總部遷回蕪州，因為他們的老闆是蕪州本地人。
這意味著，桑氏需要與這家底細尚未完全摸清的永晝科技合作。
當然，如果桑澈評估後認為對方不行，他有一票否決的權力。
眾人陸續落座。
會議室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
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腰線收得很緊，勾勒出一道乾淨利落的輪廓。
他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一條細細的項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手腕上戴著一塊冷色調的錶盤，金屬錶帶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怒自威，鋒芒內斂。
眉眼間曾經的少年氣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冷淡。
身後跟著晞微的負責人，裴照寒，以及兩人的助理。
桑澈在主位落座，裴照寒坐在他側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位早上好，今天的會議內容想必大家都清楚，主要是為三天後與永晝科技的正式會面做準備。」
杭景修是新來的助理，在一旁闡述今天會議內容。
「下面請各核心部門依次匯報，關於智慧蕪州項目及永晝科技的合作評估與信息反饋。」
各部門逐一發言。
財務，法務，技術，政企關係……
數據與判斷交替呈現，桑澈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
輪到戰略發展部匯報時，匯報人翻了一頁PPT：「永晝科技的老闆一向低調，公開場合均由副總裁顧南喬出面，不過根據內部渠道的消息，永晝的實際控制人姓泊，蕪州本地人……」
桑澈手中那支正在轉動的鋼筆，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匯報人。
泊姓，蕪州本地人。
會是他嗎？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最終結論，合作評估可行，建議推進。
正式會面定在三天後。
眾人陸續散去。
裴照寒跟上桑澈的步伐，並肩走在走廊里：「阿澈，三天後我直接去吧，你不用親自跑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桑澈沒有減速，語氣平淡。
「還有，不要叫我阿澈，直接叫桑澈。」
裴照寒腳步頓了半拍，隨即恢復正常：「知道了，桑總。」
桑澈推門進了辦公室。
門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裴照寒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沒有立刻離開。
不遠處，兩個員工抱著文件快步走過，壓低聲音交談：
「裴總還不死心呢？還想追小桑總？小桑總那樣子，明顯心裡有人。」
「不然呢？堂堂裴家財團的太子爺，要不是為了小桑總，至於跑到桑氏旗下的子公司來當個負責人？」
「算了算了，快走，回去還得把報告寫完。」
門合上，反鎖。
他在門後膝蓋一軟，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下去。
手開始抖。
他把手掌按在大腿上，用力壓住，但壓不住。
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呼吸又淺又急，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怎麼都吸不夠一口氣。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膝蓋，手指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裡。
疼，但這點疼蓋不住腦子裡那兩個字。
泊琂。
那個字在會議室里響起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要撐不住了。
他撐過了剩下的會議，撐過了起身離場，撐過了走廊上那幾步路。
現在門鎖了，沒有人看得見，他不用再撐了。
他蜷坐在門後，渾身發抖，呼吸急促而紊亂，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眼眶發燙，但沒有淚。
他八年沒哭過了，淚腺像跟著那場葬禮一起死掉了。
他只是坐在那裡，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輕微地聳動，喉嚨里壓著幾聲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他撐著門板站起來，腿還有些軟，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
摸到一個白色藥瓶，沒有標籤。
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直接低頭含進嘴裡。
苦味在舌根化開，他把瓶蓋擰緊，放回原位，關上抽屜。
然後靠在椅背上，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手指還殘留著輕微的顫抖，他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慢慢壓住。
大約過了幾分鐘，呼吸漸漸平穩。
下班時分，桑澈走出電梯，風衣的下擺被晚風吹起。
已是春天了，再過不久，就是泊琂的生日。
裴照寒等在樓下，看到他出來，迎上兩步，又停住。
「桑澈，你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桑澈站定，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答應。
「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這八年，我從來沒見那個人出現過，你真的不能考慮一下我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告白了。
車禍之後，桑澈在一次晚宴上遇見他，他便開始了這場長達八年的追逐。
從宴會上的驚鴻一瞥，到如今晞微科技的掌舵人，他一步一步靠近，一寸一寸試探。
於公於私，他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人。
桑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漸暗的天際線，像在說給風聽。
「裴照寒，你真的很好，你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你應該去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我心裡真的裝不下別人，我真的很愛他。」
風把他們之間的沉默拉得很長。
裴照寒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
看著他望向遠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種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東西。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他。」
裴照寒沒有說話。
他見過桑澈發病的樣子。
那一刻的心疼是真的。
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桑澈心裡那個人，誰也替代不了。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久到風停了，路燈亮了。
萬舒站在茶水間，一邊衝著咖啡，一邊和旁邊的杭景修閒聊。
「老桑總這下可享清福了，天天在家待著，我什麼時候也能退休啊？」
兩人端著咖啡杯，順手拎了幾袋零食，說說笑笑地出去了。
早上十點半，桑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投影大屏上亮著四個字，「智慧蕪州」。
這是本次會議的主題。
智慧蕪州是蕪州市政府推出的城市大腦項目，總投資額超過三十億。
項目落地需要與本地最大的基建與地產公司合作，而桑氏旗下的晞微集團無疑是首選。
但科技方面合作的，是一家叫永晝科技的公司。
幾年前突然冒出來的科技新貴，總部不在蕪州。
不過最近有消息說，永晝科技打算把總部遷回蕪州，因為他們的老闆是蕪州本地人。
這意味著，桑氏需要與這家底細尚未完全摸清的永晝科技合作。
當然，如果桑澈評估後認為對方不行，他有一票否決的權力。
眾人陸續落座。
會議室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
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腰線收得很緊，勾勒出一道乾淨利落的輪廓。
他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一條細細的項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手腕上戴著一塊冷色調的錶盤，金屬錶帶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怒自威，鋒芒內斂。
眉眼間曾經的少年氣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冷淡。
身後跟著晞微的負責人，裴照寒，以及兩人的助理。
桑澈在主位落座，裴照寒坐在他側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位早上好，今天的會議內容想必大家都清楚，主要是為三天後與永晝科技的正式會面做準備。」
杭景修是新來的助理，在一旁闡述今天會議內容。
「下面請各核心部門依次匯報，關於智慧蕪州項目及永晝科技的合作評估與信息反饋。」
各部門逐一發言。
財務，法務，技術，政企關係……
數據與判斷交替呈現，桑澈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
輪到戰略發展部匯報時，匯報人翻了一頁PPT：「永晝科技的老闆一向低調，公開場合均由副總裁顧南喬出面，不過根據內部渠道的消息，永晝的實際控制人姓泊，蕪州本地人……」
桑澈手中那支正在轉動的鋼筆，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匯報人。
泊姓，蕪州本地人。
會是他嗎？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最終結論，合作評估可行，建議推進。
正式會面定在三天後。
眾人陸續散去。
裴照寒跟上桑澈的步伐，並肩走在走廊里：「阿澈，三天後我直接去吧，你不用親自跑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桑澈沒有減速，語氣平淡。
「還有，不要叫我阿澈，直接叫桑澈。」
裴照寒腳步頓了半拍，隨即恢復正常：「知道了，桑總。」
桑澈推門進了辦公室。
門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裴照寒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沒有立刻離開。
不遠處，兩個員工抱著文件快步走過，壓低聲音交談：
「裴總還不死心呢？還想追小桑總？小桑總那樣子，明顯心裡有人。」
「不然呢？堂堂裴家財團的太子爺，要不是為了小桑總，至於跑到桑氏旗下的子公司來當個負責人？」
「算了算了，快走，回去還得把報告寫完。」
門合上，反鎖。
他在門後膝蓋一軟，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下去。
手開始抖。
他把手掌按在大腿上，用力壓住，但壓不住。
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呼吸又淺又急，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怎麼都吸不夠一口氣。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膝蓋，手指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裡。
疼，但這點疼蓋不住腦子裡那兩個字。
泊琂。
那個字在會議室里響起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要撐不住了。
他撐過了剩下的會議，撐過了起身離場，撐過了走廊上那幾步路。
現在門鎖了，沒有人看得見，他不用再撐了。
他蜷坐在門後，渾身發抖，呼吸急促而紊亂，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眼眶發燙，但沒有淚。
他八年沒哭過了，淚腺像跟著那場葬禮一起死掉了。
他只是坐在那裡，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輕微地聳動，喉嚨里壓著幾聲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他撐著門板站起來，腿還有些軟，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
摸到一個白色藥瓶，沒有標籤。
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直接低頭含進嘴裡。
苦味在舌根化開，他把瓶蓋擰緊，放回原位，關上抽屜。
然後靠在椅背上，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手指還殘留著輕微的顫抖，他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慢慢壓住。
大約過了幾分鐘，呼吸漸漸平穩。
下班時分，桑澈走出電梯，風衣的下擺被晚風吹起。
已是春天了，再過不久，就是泊琂的生日。
裴照寒等在樓下，看到他出來，迎上兩步，又停住。
「桑澈，你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桑澈站定，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答應。
「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這八年，我從來沒見那個人出現過，你真的不能考慮一下我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告白了。
車禍之後，桑澈在一次晚宴上遇見他，他便開始了這場長達八年的追逐。
從宴會上的驚鴻一瞥，到如今晞微科技的掌舵人，他一步一步靠近，一寸一寸試探。
於公於私，他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人。
桑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漸暗的天際線，像在說給風聽。
「裴照寒，你真的很好，你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你應該去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我心裡真的裝不下別人，我真的很愛他。」
風把他們之間的沉默拉得很長。
裴照寒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
看著他望向遠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種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東西。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他。」
裴照寒沒有說話。
他見過桑澈發病的樣子。
那一刻的心疼是真的。
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桑澈心裡那個人，誰也替代不了。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久到風停了，路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