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我找不到了」
桑澈低頭，目光落在泊琂右手無名指上。
那裡戴著一枚戒指。
「那你為什麼把我堵在這裡？」
他問泊琂，也在問自己。
這八年，到底算什麼。
可他也知道答案。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這筆帳，誰都算不清。
「看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泊琂的聲音像刀刃划過皮膚。
一句比一句傷人。
當年那個向日葵一樣的男生，再也回不來了。
泊琂的目光忽然落在桑澈頸間，襯衫領口下，隱約露出一截鏈子。
他抬手，指尖勾住那條細鏈，往外一帶。
是一條項鍊，是他當年送的那條。
泊琂攥住鏈子，用力一扯。
搭扣崩開，項鍊落進他掌心。
「還戴著啊？」
他把項鍊攥在手心，指節收緊。
「你爸知道嗎？聽說小桑總車禍後失憶了，忘了許多事，這條項鍊，怎麼沒忘。」
「還給我。」桑澈向前一步，聲音發緊。
泊琂沒有動。
他把項鍊牢牢攥在掌心裡，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當年送給你的，你不配戴。」
桑澈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泊琂垂眼看著掌心裡的項鍊。
幾年來，他也在查。
就算最後的真相真的是桑柏舟害了父親，那其實和桑澈沒有關係。
可每次想到桑澈是桑柏舟的兒子，他就堵得慌。
他無法面對桑澈，無法回到從前。
只有用這樣的話刺他，自己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他知道自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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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總要有一個宣洩的出口。
這滿腔的恨意無處可去，便對準了桑澈。
他對付不了桑家，對付不了桑柏舟，便把矛頭轉向桑澈。
可他忘了，他從始至終對付的，都是他最愛的那個人。
泊琂轉身走向窗邊，推開窗戶，手伸了出去。
桑澈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幾乎是撲過去的：「不要！」
泊琂沒有回頭：「你沒資格說不要。」
手腕一揚。
桑澈趴在窗台上，什麼都沒抓住。
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看著泊琂。
泊琂站在幾步之外，與他對視。
「阿澈，我們只能到這個地步。」
久違的兩個字。
久違的稱呼。
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桑澈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扶住窗台，指節泛白，抬起頭，對上了泊琂的視線。
那雙眼睛像深水，他看不透。
可他也不想再看了。
桑澈靠在窗台上，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淚一滴一滴砸落。
他咬住下唇，沒有出聲，但眼淚不聽使喚，越流越凶。
八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把眼淚流幹了。
原來沒有。
原來只是沒有見到那個人而已。
泊琂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
看著他的肩膀在抖，看著他的眼淚往下掉，看著他咬住嘴唇拼命不發出聲音的樣子。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想走過去。
他想把他拉進懷裡。
他想說，別哭了，我在，我回來了。
但他沒有。
他站在原地，把那點衝動一點一點壓下去。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他沒有回頭，和八年前一樣。
泊琂靠在牆上，緩緩攤開手掌。
那條項鍊還躺在他掌心裡，鏈身纏著他的指節，月亮形的吊墜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沒能扔出去。
他站在窗邊，手伸出去了，風灌進來了，可到最後關頭，他的手指收緊了，攥住了，沒有鬆開。
他狠不下心。
真的扔不了。
他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一滴眼淚落下來，砸在月亮上，碎開。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那枚月亮完好無損地躺在他手心裡，鏈子沒斷，吊墜沒花，和八年前他送出時一模一樣。
可裡面的月亮已經不亮了。
簽約儀式結束了。
裴照寒找遍了會場內外，都沒看到桑澈的影子。
他攔住杭景修：「桑總呢？」
「不知道。」杭景修也是一臉茫然，「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出現，電話也打不通。」
裴照寒皺了下眉，轉身往外走。
他在樓下繞了大半圈，終於在側門的綠化帶旁找到了人。
桑澈蹲在灌木叢邊，正埋頭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手指被枝葉劃出了幾道血痕，他渾然不覺。
「桑澈，你怎麼沒進去？」裴照寒快步走近，蹲下身，「你在找什麼？」
「項鍊。」桑澈沒有抬頭，聲音又低又急，手下不停地把草葉撥開又合上。
裴照寒伸手去拉他：「待會兒會有很多記者出來，你先別找了，等下我幫你一起找。」
他握住桑澈的手臂，把人拉起來。
目光落在那張臉上，裴照寒的動作頓住了。
那是一張面色如紙的臉，眼尾通紅，淚痕未乾。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
桑澈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側。
他抬起頭，看著裴照寒，聲音發顫：「我找不到了，裴照寒，我找不到了。」
那裡戴著一枚戒指。
「那你為什麼把我堵在這裡？」
他問泊琂，也在問自己。
這八年，到底算什麼。
可他也知道答案。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這筆帳，誰都算不清。
「看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泊琂的聲音像刀刃划過皮膚。
一句比一句傷人。
當年那個向日葵一樣的男生，再也回不來了。
泊琂的目光忽然落在桑澈頸間，襯衫領口下，隱約露出一截鏈子。
他抬手，指尖勾住那條細鏈，往外一帶。
是一條項鍊，是他當年送的那條。
泊琂攥住鏈子，用力一扯。
搭扣崩開，項鍊落進他掌心。
「還戴著啊？」
他把項鍊攥在手心，指節收緊。
「你爸知道嗎？聽說小桑總車禍後失憶了，忘了許多事，這條項鍊，怎麼沒忘。」
「還給我。」桑澈向前一步，聲音發緊。
泊琂沒有動。
他把項鍊牢牢攥在掌心裡，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當年送給你的，你不配戴。」
桑澈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泊琂垂眼看著掌心裡的項鍊。
幾年來，他也在查。
就算最後的真相真的是桑柏舟害了父親，那其實和桑澈沒有關係。
可每次想到桑澈是桑柏舟的兒子，他就堵得慌。
他無法面對桑澈，無法回到從前。
只有用這樣的話刺他，自己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他知道自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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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總要有一個宣洩的出口。
這滿腔的恨意無處可去，便對準了桑澈。
他對付不了桑家，對付不了桑柏舟，便把矛頭轉向桑澈。
可他忘了，他從始至終對付的，都是他最愛的那個人。
泊琂轉身走向窗邊，推開窗戶，手伸了出去。
桑澈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幾乎是撲過去的：「不要！」
泊琂沒有回頭：「你沒資格說不要。」
手腕一揚。
桑澈趴在窗台上，什麼都沒抓住。
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看著泊琂。
泊琂站在幾步之外，與他對視。
「阿澈，我們只能到這個地步。」
久違的兩個字。
久違的稱呼。
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桑澈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扶住窗台，指節泛白，抬起頭，對上了泊琂的視線。
那雙眼睛像深水，他看不透。
可他也不想再看了。
桑澈靠在窗台上，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淚一滴一滴砸落。
他咬住下唇，沒有出聲，但眼淚不聽使喚，越流越凶。
八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把眼淚流幹了。
原來沒有。
原來只是沒有見到那個人而已。
泊琂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
看著他的肩膀在抖，看著他的眼淚往下掉，看著他咬住嘴唇拼命不發出聲音的樣子。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想走過去。
他想把他拉進懷裡。
他想說，別哭了，我在，我回來了。
但他沒有。
他站在原地，把那點衝動一點一點壓下去。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他沒有回頭，和八年前一樣。
泊琂靠在牆上，緩緩攤開手掌。
那條項鍊還躺在他掌心裡，鏈身纏著他的指節，月亮形的吊墜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沒能扔出去。
他站在窗邊，手伸出去了，風灌進來了，可到最後關頭，他的手指收緊了，攥住了，沒有鬆開。
他狠不下心。
真的扔不了。
他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一滴眼淚落下來，砸在月亮上，碎開。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那枚月亮完好無損地躺在他手心裡，鏈子沒斷，吊墜沒花，和八年前他送出時一模一樣。
可裡面的月亮已經不亮了。
簽約儀式結束了。
裴照寒找遍了會場內外，都沒看到桑澈的影子。
他攔住杭景修：「桑總呢？」
「不知道。」杭景修也是一臉茫然，「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出現，電話也打不通。」
裴照寒皺了下眉，轉身往外走。
他在樓下繞了大半圈，終於在側門的綠化帶旁找到了人。
桑澈蹲在灌木叢邊，正埋頭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手指被枝葉劃出了幾道血痕，他渾然不覺。
「桑澈，你怎麼沒進去？」裴照寒快步走近，蹲下身，「你在找什麼？」
「項鍊。」桑澈沒有抬頭，聲音又低又急，手下不停地把草葉撥開又合上。
裴照寒伸手去拉他：「待會兒會有很多記者出來，你先別找了，等下我幫你一起找。」
他握住桑澈的手臂，把人拉起來。
目光落在那張臉上，裴照寒的動作頓住了。
那是一張面色如紙的臉，眼尾通紅，淚痕未乾。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
桑澈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側。
他抬起頭，看著裴照寒，聲音發顫：「我找不到了，裴照寒，我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