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少室之林（求追讀！）
因為不知道宿白在嵩山藏的是什麼文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羅默便和老周一起開車前往，一大早從大梁出發，到嵩陽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車一開進登封地界，原本蔫了吧唧的老周就活躍起來了，他把窗戶搖下來，讓山風自然灌了進來，他眯著眼往外看，跟羅默指，那是太室山，那是少室山，我小時候經常在山下放羊。
「周叔，您不是少林寺的弟子嗎，怎麼還在山下放羊？」
「上山前放的。」老周說，「我家就在山腳下，放羊放到八歲，山上下來個老師父，說我骨架子好，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問我娘願不願意讓我上去。我娘問上去管飯嗎，他說管，就讓我上去學武了。」
羅默笑了：「就為口飯？」
「就為口飯。」老周一點也不覺得這理由寒磣，「那年月，飯管夠，就是天大的好事。」
午飯是老周領著去的，山腳下的一個農家菜館，老周進門不看菜單，張口就來，一套報菜名下來，老闆娘聽得眉開眼笑，說哥，有些年頭沒回來了吧。
老周也是笑嘻嘻的回應：「是好多年沒回來了，上次回來你倆才結婚呢。」
菜名是說了不少，等端上來羅默才發現，原來就是一大盆燴菜，老周吃了一大口，點點頭，對老闆娘說：「好吃，味道沒變。」
羅默嘗了一口，味道確實很好，白菜、豆腐、粉條燉得爛而不糜，還有丸子，酥肉，肉片，湯汁濃厚，最妙的是裡頭擱了把干豆角，吸飽了湯，咬下去筋筋道道。
吃完午飯，羅默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也不急一天兩天，想先去少林寺逛逛，老周看了看時間，說今天先不去了，找個地方住下，明早趕早進寺，他知道一條路，不收門票。而且，早上的少林寺才是「真」的少林寺，過了九點，全是旅遊團，一點感覺都沒了。
第二天，老周四點半就把羅默叫起來了，羅默正在跟周公下棋，一臉蒙圈的聽老周說進山有講究，得趕早，趕的不是人少，是山氣。
羅默迷迷糊糊跟著他走，走到半道，山氣他還沒感受到，但發現這路是越來越野，根本沒有開發的痕跡，老周也沒有拿手機導航，就跟回家一樣，輕車熟路。
「周叔，您這是有肌肉記憶啊。」
「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多年。」老周說，「每次想溜出來玩，都是走這條道，放心吧，弄不丟你的」
又走了有二十分鐘，老周指了指前頭一堵紅牆，說了一句：「到了。」
「到了？這是到哪了？」羅默一臉懵逼，這也不是印象里的少林寺大門啊。
老周看出來了羅默的疑惑，說這是寺院附近。
「那我們怎麼進去？」羅默這會已經完全清醒，一臉不解的看著老周。
「喏，在那裡」老周指了指牆角，然後自己走了過去，把塞好的磚拔了出來，一個可以通行一人的狗洞出現了。
「爬...爬狗洞？周叔你不是高人嘛，難道不會什麼飛檐走壁，御劍飛行？」羅默問。
鑽了過去，入眼就是少林寺的山門，山門比想像中小，紅牆黑瓦，康熙題的「少林寺」三個字掛在門上，從遠處看也沒什麼特別的，可是走進站在底下往上看，少林寺三個字仿佛有靈性一樣，讓注視它的人不由得放慢腳步，仔細瞻仰。
老周不去走正門的中軸線，領著羅默從側邊進，一路走一路講。
「少林寺，是北魏太和十九年建的，孝文帝時候，來了個天竺的和尚，叫跋陀，皇上看他有道行，給他在少室山的林子裡蓋了這座寺，少林少林，少室之林，名字就這麼來的。」雖然這些羅默也知道，但是是老周講解的，羅默還覺得別有體驗。
「那達摩呢？」羅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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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是後來的事，晚了幾十年。」老周對少林寺的一切都很熟悉，「他從南邊來，過江，上山，在寺後面那個山洞裡坐了九年，面壁九年，後來傳著傳著，說他影子都印進石頭裡了，這叫坐禪，佛教禪宗就是從這兒起的頭，所以少林寺也叫禪宗祖庭。」
「一葦渡江是真事嗎？」
「假的，蘆葦那麼輕，怎麼可能。」老周說，「所謂一葦渡江，是說達摩心靜，也正是因為他心靜，才能在山洞裡枯坐九年。」
羅默一路聽，一路看，寺里還沒遊客，院裡安安靜靜的，但已經幾個年輕武僧在練功房壓腿，一下一下，壓得極慢，跟老周早上掃地的節奏有幾分像。
出了常住院，往後山走，是塔林。
羅默在書上看過塔林的照片，真站到跟前，才知道照片差得遠。兩百多座磚塔石塔，從唐到清，一層一層鋪在山坡上，高的過十米，矮的齊腰，密檐的、樓閣的、覆缽的，什麼形制都有。晨光斜過來，塔的影子疊著塔的影子。
「這都是歷代住持、高僧的墓塔。」老周的聲音低下來，「死了，建塔，塔里安放靈骨。你數數這些塔，就數得出這座寺活了多少年。」
羅默沒數，他順著往裡走，唐塔的檐短而肥，磚縫裡的灰漿都不一樣，宋塔開始往上拔，線條瘦了，明塔愛加裝飾，斗拱一層摞一層......。
走到塔林最邊角的地方，老周停了。
那兒有一座舊塔，不高，灰磚，七層密檐，塔身一塊字都沒有，老周就站在塔旁，看了很久。
「這座塔沒有名。」羅默看了半天。
「嗯。」
「您認識？」
老周沒答，站了很久，山風從塔林里穿過去，嗚嗚地響......
許久，他回了一句：
「走了，回去吃飯，天大地大，都沒有吃飯來的重要，小羅我給你講啊，這少林寺的齋飯......」
車一開進登封地界，原本蔫了吧唧的老周就活躍起來了，他把窗戶搖下來，讓山風自然灌了進來，他眯著眼往外看，跟羅默指，那是太室山，那是少室山，我小時候經常在山下放羊。
「周叔，您不是少林寺的弟子嗎，怎麼還在山下放羊？」
「上山前放的。」老周說，「我家就在山腳下，放羊放到八歲，山上下來個老師父，說我骨架子好，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問我娘願不願意讓我上去。我娘問上去管飯嗎，他說管，就讓我上去學武了。」
羅默笑了：「就為口飯？」
「就為口飯。」老周一點也不覺得這理由寒磣，「那年月，飯管夠，就是天大的好事。」
午飯是老周領著去的，山腳下的一個農家菜館，老周進門不看菜單，張口就來，一套報菜名下來，老闆娘聽得眉開眼笑，說哥，有些年頭沒回來了吧。
老周也是笑嘻嘻的回應：「是好多年沒回來了，上次回來你倆才結婚呢。」
菜名是說了不少，等端上來羅默才發現，原來就是一大盆燴菜，老周吃了一大口，點點頭，對老闆娘說：「好吃，味道沒變。」
羅默嘗了一口，味道確實很好，白菜、豆腐、粉條燉得爛而不糜，還有丸子，酥肉，肉片，湯汁濃厚，最妙的是裡頭擱了把干豆角，吸飽了湯，咬下去筋筋道道。
吃完午飯，羅默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也不急一天兩天，想先去少林寺逛逛，老周看了看時間，說今天先不去了，找個地方住下，明早趕早進寺，他知道一條路，不收門票。而且，早上的少林寺才是「真」的少林寺，過了九點，全是旅遊團，一點感覺都沒了。
第二天，老周四點半就把羅默叫起來了，羅默正在跟周公下棋，一臉蒙圈的聽老周說進山有講究，得趕早，趕的不是人少，是山氣。
羅默迷迷糊糊跟著他走，走到半道，山氣他還沒感受到，但發現這路是越來越野，根本沒有開發的痕跡，老周也沒有拿手機導航，就跟回家一樣，輕車熟路。
「周叔，您這是有肌肉記憶啊。」
「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多年。」老周說，「每次想溜出來玩，都是走這條道，放心吧，弄不丟你的」
又走了有二十分鐘，老周指了指前頭一堵紅牆，說了一句：「到了。」
「到了？這是到哪了？」羅默一臉懵逼，這也不是印象里的少林寺大門啊。
老周看出來了羅默的疑惑，說這是寺院附近。
「那我們怎麼進去？」羅默這會已經完全清醒，一臉不解的看著老周。
「喏，在那裡」老周指了指牆角，然後自己走了過去，把塞好的磚拔了出來，一個可以通行一人的狗洞出現了。
「爬...爬狗洞？周叔你不是高人嘛，難道不會什麼飛檐走壁，御劍飛行？」羅默問。
鑽了過去，入眼就是少林寺的山門，山門比想像中小，紅牆黑瓦，康熙題的「少林寺」三個字掛在門上，從遠處看也沒什麼特別的，可是走進站在底下往上看，少林寺三個字仿佛有靈性一樣，讓注視它的人不由得放慢腳步，仔細瞻仰。
老周不去走正門的中軸線，領著羅默從側邊進，一路走一路講。
「少林寺，是北魏太和十九年建的，孝文帝時候，來了個天竺的和尚，叫跋陀，皇上看他有道行，給他在少室山的林子裡蓋了這座寺，少林少林，少室之林，名字就這麼來的。」雖然這些羅默也知道，但是是老周講解的，羅默還覺得別有體驗。
「那達摩呢？」羅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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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是後來的事，晚了幾十年。」老周對少林寺的一切都很熟悉，「他從南邊來，過江，上山，在寺後面那個山洞裡坐了九年，面壁九年，後來傳著傳著，說他影子都印進石頭裡了，這叫坐禪，佛教禪宗就是從這兒起的頭，所以少林寺也叫禪宗祖庭。」
「一葦渡江是真事嗎？」
「假的，蘆葦那麼輕，怎麼可能。」老周說，「所謂一葦渡江，是說達摩心靜，也正是因為他心靜，才能在山洞裡枯坐九年。」
羅默一路聽，一路看，寺里還沒遊客，院裡安安靜靜的，但已經幾個年輕武僧在練功房壓腿，一下一下，壓得極慢，跟老周早上掃地的節奏有幾分像。
出了常住院，往後山走，是塔林。
羅默在書上看過塔林的照片，真站到跟前，才知道照片差得遠。兩百多座磚塔石塔，從唐到清，一層一層鋪在山坡上，高的過十米，矮的齊腰，密檐的、樓閣的、覆缽的，什麼形制都有。晨光斜過來，塔的影子疊著塔的影子。
「這都是歷代住持、高僧的墓塔。」老周的聲音低下來，「死了，建塔，塔里安放靈骨。你數數這些塔，就數得出這座寺活了多少年。」
羅默沒數，他順著往裡走，唐塔的檐短而肥，磚縫裡的灰漿都不一樣，宋塔開始往上拔，線條瘦了，明塔愛加裝飾，斗拱一層摞一層......。
走到塔林最邊角的地方，老周停了。
那兒有一座舊塔，不高，灰磚，七層密檐，塔身一塊字都沒有，老周就站在塔旁，看了很久。
「這座塔沒有名。」羅默看了半天。
「嗯。」
「您認識？」
老周沒答，站了很久，山風從塔林里穿過去，嗚嗚地響......
許久，他回了一句：
「走了，回去吃飯，天大地大，都沒有吃飯來的重要，小羅我給你講啊，這少林寺的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