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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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次流鼻血的經驗,這一次塞紙,換枕頭,洗臉,羅默很快就處理好了。

  可是再想入夢,卻怎麼也辦不到。

  「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十七日。」

  「考城火車站,槍聲,逃亡。」

  「身著白色長衫的男子。」

  這是這次入夢得到的線索與記憶,不多,但可以依據這些信息再去查詢一些內容。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默只覺得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隔壁展廳,胡三還在擦著玻璃,邊擦玻璃邊哼著戲文,天青吐槽著胡三這裡沒收拾好那裡沒擦乾淨,聽琴抱著古琴看著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缸子圍著長信轉來轉去。

  白天他們在展櫃裡面,一動不動,供人觀賞,夜晚,這個展廳就成了獨屬於他們的天地,他們是自由的,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不離開這裡。

  鼎爺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這群小輩玩鬧。

  ........................................

  天亮了,羅默雖然睡的很晚,但是有心事的他很早就醒了過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李姐發信息,讓她給章程和蕭菡打電話,通知他們下午來館裡報導,而他上午要去一趟市裡的圖書館,不在館裡。

  九點,羅默就開車到了市圖書館,因為前幾天來過,所以這次就直奔目的地,說他想要查詢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十七的相關報導。

  把相關的報紙拿了過來,羅默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獨自翻閱起來。

  「十月十七日,瀛人入侵大梁城,燒殺搶奪,百姓四散而逃。」

  一個不應該被遺忘的事件出現在了羅默的腦海中,民國二十六年,那是1937年!

  東瀛侵略戰爭。

  羅默回想起來那個被鮮血染紅的考城火車站,於是接著翻閱。

  「十月十七日下午,大梁城諸多百姓妄圖乘火車逃離,守軍保護百姓撤離,可瀛寇也試圖奪取火車站,一時間,兩方交戰,槍聲四起,百姓奪路而逃,踩踏死傷事件無數。」

  那個被人群踩在腳下的年長婦人,阿沅的母親,那慘痛的景象又浮現在了羅默眼前......

  「當日,守軍成功守衛了考城火車站,但奈何實力懸殊,敵眾我寡,兩日後,考城火車站被敵軍占領......」

  早晨的圖書館閱覽室空無一人,陽光穿過高窗,薄薄地敷在羅默臉上,他沒覺出暖,反而被一陣幽涼的冷意浸透,他隱約感到,這背後隱藏的真相,恐怕大到他難以想像。

  回到館裡已經是下午了,兩個新來的員工已經上崗開始工作了,章程在幫周大爺維持秩序,柯菡在幫李姐檢錄門票。

  五點半,閉館時間到了,羅默把兩個人叫到了辦公室。

  「作為拾遺博物館的館長,在這裡很高興的歡迎二位加入我們。」

  「這是我的榮幸」蕭菡說。

  「俺也一樣」章程接著蕭菡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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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默也不打算繼續客套,就說了幾點注意事項和他們的工作安排,

  有一點羅默特別提醒到,六點之前,必須下班回家,沒他的允許,不能在博物館逗留。

  蕭菡還想問為什麼,可是章程聽完特別激動,說真的是打工人的福音,她也就不好再多嘴了。

  六點,羅默拿著館志來到展廳,說要開會。

  「怎麼樣怎麼樣,昨天有什麼新的發現嗎?」胡三迫不及待的追問。

  「有新的發現,我知道了一個具體的時間,也查到了一些資料,而且......」

  「我有預感,這件事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羅默翻開館志,天青,1946年記錄館志上面,胡三,長信,1947年寫入,聽琴1948年寫入,但是錄入人,並不是師父陸守拙的名字,也沒有寫名字,但是像缸子,還有那尊從來沒醒過的青銅鐘,最後面就寫了師父的名字,以及上面師父記錄了很多文物,但是在館裡卻看不見。

  這也是羅默第一次仔細的翻閱館志,1949年建館,是誰建成的並沒有寫,師父是什麼時候接手的,也沒有寫,今天他還去查查了關於拾遺的相關資料,也只寫了49年由愛國人士建成,是誰建的,為什麼建,也沒有詳細的記載。

  「三哥,青姐,你們醒來是我師父記錄的嘛?」羅默問。

  胡三想了想,說:「誒?你這麼一說,印象里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個館了,但是我見得第一個人就是你師父,他害怕的抱著柱子。」

  天青也是差不多得回答,醒來之後的印象里只見過我師傅一個人。

  羅默在回來得時候一直在想,為什麼秦老太太要給把梳子和信交給拾遺?和師父有什麼關係嗎?和文物有關係嗎?那個灰衣人所說的來歷不明是什麼意思?師父從哪裡尋到了這麼多價值連城的文物?為什麼不上交給國家?他又把館志翻到了最後一頁,甲字頁顯的是那麼與眾不同,而這上面也只記錄了一個鼎爺的名字,另外十一個又是什麼?。

  羅默走向鼎爺,他問:「鼎爺,為什麼館志上記錄了很多文物,但是他們現在都不在館裡。」


  「夙願?」羅默問。

  「文物能醒來,都有自己的夙願,夙願了結,文物便會再次睡去。」鼎爺難得話多了一點。

  「那大家的夙願是什麼呢?」羅默繼續追問。

  「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太早知道對你並不好。」得,又繼續謎語人了。

  羅默也不繼續追問,他看的出來鼎爺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他,作為師父最喜歡的文物,他相信師父和鼎爺都不會害他,現在不告訴他,肯定別有用意。

  收拾了一下準備回辦公室繼續入夢,羅默突然又想到了那個血色的火車站,和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孔,他又問鼎爺:「入夢除了不能碰以外,還有什麼禁忌?」

  「你能看到什麼,都是文物決定的,不要試圖改變任何事情。」

  .......................................................

  準備工作做好,羅默再一次被梳子拉拽著沉到了她的記憶海洋。

  一間屋子,很黑,只有窗戶稍稍還透過來一些光線,羅默掃視了一圈整個屋子,看到阿沅抱著布包蹲在地上,唇微微顫抖,眼角濕潤,控制不住的啜泣,而那名白色長衫男子正透過窗縫看外面街道的情況。

  羅默雖然看不到街道的景象,但是依然能清楚的聽到外面的哭喊聲與槍聲。

  男子走向阿沅,阿沅向後躲了一下,抬頭看他。

  男子留著利落的短髮,眼睛炯炯有神,很瘦,但是身形挺拔。

  「你是誰?」阿沅問。

  「你好,我叫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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