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才是真正的鍛體術
「秦武，停！」
雷震岳的喝聲剛落，秦武便收住了拳，額頭汗珠順著眉骨滾下來，打濕了練功服，右臂卻仍繃得筆直，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沒有散去。
「師父，我還能練。」
「讓你停就停！」
雷震岳走過來，伸手按住秦武的肩膀，掌心剛落下便察覺不對，肌肉緊得如同鐵板，真要再練上幾遍，恐怕夜裡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林玄坐在石階上，手裡端著茶，抬眼看了一下。
「第幾遍了？」
秦武低頭：「第九遍。」
「我教過多少？」
「三遍。」
「記不住？」
秦武臉上一熱，沒有辯解。
林玄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秦武面前，伸手扣住手腕，稍稍一引，秦武肩背中緊繃的勁力便順著腰腹散開，原本發酸的手臂終於能夠自然垂下。
「鍛體是把筋骨養起來，不是每天把自己練廢。」
「林先生，我就是想著早點練成。」
「越急越慢。」
林玄鬆開手，「今日不許再練，去坐著。」
秦武還想說話，雷震岳已經一把將弟子拽到旁邊。
「聽見沒有？平日跟你講多少遍了，練拳最忌貪功，偏偏長了兩隻耳朵都不知道聽！」
秦武老老實實坐下。
院裡的其他弟子見狀，趕緊把正在做的鍛體動作停住，生怕林玄一轉身又挑出誰的毛病。
今日已經是林玄正式傳授鍛體法的第三天。
這門鍛體術只有三式。
第一式調息養血，第二式舒展筋骨，第三式凝聚周身勁力，看著極為簡單，真正練起來，卻比雷門原本的拳法更難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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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練拳多年，原本以為只要肯吃苦，便能比旁人先一步練成，如今才發現，這套鍛體術偏偏不吃這一套。
林玄走到場中央。
「都看清楚。」
話音落下，林玄雙腳分開，肩背微微舒展，隨著一呼一吸，脊背緩緩起伏，原本平平無奇的一個動作，卻讓雷震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林玄沒有催動半點真元。
只有筋骨與氣血自然運轉。
一息之後，林玄抬手向前輕輕一推，掌心尚未碰到面前木樁，整個人的勁力便已經貫通肩、腰、腿三處，隨後一掌落下。
咚！
木樁沒有斷。
樁身卻從上到下微微震顫，埋在地里的根部傳出一陣沉悶聲響，連旁邊的沙土都鬆動了一圈。
雷震岳走過去摸了摸木樁。
「林先生，您這是把勁力送進樁子裡面了？」
「不錯。」
林玄收手，「外面看著用力不大，真正的勁力卻一分沒浪費，秦武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用十分力，只打出六七分效果。」
雷震岳回頭看向弟子。
秦武老臉發紅，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里。
「師父，別看了，我改還不行嗎？」
院中幾個年輕人沒忍住笑，雷震岳也被氣樂了，抬手指著秦武：「還知道丟人？回去把林先生教的前三式抄十遍！」
「啊？」
「二十遍！」
「師父！」
林玄沒有理會師徒倆的拌嘴，走到武館藥房，將前兩日寫好的藥浴方子交給雷震岳。
「都是尋常藥材，按方子煎煮即可，練完泡半個時辰，藥力以舒筋活血為主，不必去找什麼珍貴靈藥。」
雷震岳接過方子，仔細看了幾眼。
「林先生，這裡面幾味藥，老夫以前也用過，只是配伍不同。」
「藥材本身沒什麼稀奇，關鍵在用法。」
「那這套鍛體術，究竟能練到什麼程度？」
雷震岳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林玄看向院中的弟子。
「練到大成，筋骨會比尋常武者強韌許多，氣血充盈，尋常刀傷拳傷也更容易恢復，不過仍是凡人武學，遇見真正的修士，不要硬拼。」
雷震岳點了點頭。
沒有什麼一步登仙。
也沒有什麼練上三天便刀槍不入。
可雷震岳反倒更信了。
能夠讓雷門弟子穩穩走下去的法子，比那些動輒吹噓三日成宗師的所謂秘術，珍貴得多。
「林先生放心，雷門今後練這套鍛體術，絕不會貪功冒進。」
林玄點頭。
「三日已滿，餘下的由雷老自己教。」
秦武一聽，立即站起來。
「林先生，這就不教了？」
「會的已經教給你們。」
「可我還沒練成！」
「練不成，是你的事。」
秦武張了張嘴，半晌才低下頭。
林玄看著秦武，聲音稍稍緩和。
「十日以後，你若能把三式練順，我再替你校正一次。」
秦武眼睛頓時亮了。
「好！」
十日後。
雷門武館。
秦武站在院中央，身上的練功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神色卻比十日前沉穩許多，周身氣息不再浮躁，腳步起落也穩了許多。
雷震岳站在對面。
「準備好了？」
「師父，請。」
雷震岳抬掌便攻。
第一掌直取胸前。
秦武沒有像從前那般急著抬臂硬擋，而是順著掌勢退開半步，肩腰一轉，輕輕卸去大半勁力。
第二掌緊隨而至。
秦武再退。
第三掌落下，秦武終於找到空隙，右拳沿著腰側遞出，雖然仍被雷震岳輕鬆化開，身形卻沒有散亂。
雷震岳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第四招。
第五招。
直到第九招，秦武才被師父一掌逼得連退數步，腳後跟踩到石階，終於再也守不住架勢。
「停！」
雷震岳收掌。
秦武喘著粗氣，額角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厲害。
「師父，九招！」
「知道。」
「以前只能撐三招！」
「看把你能的！」
雷震岳嘴上罵著，嘴角卻壓不住笑意，轉身便朝坐在廊下的林玄抱拳。
「林先生，秦武練了十日，竟能在老夫手下走到第九招，若再練上一年半載……」
「繼續練便是。」
林玄放下茶杯。
「鍛體術只是替你們打牢根基，往後能走多遠，還看各人的本事。」
雷震岳鄭重點頭。
院裡的弟子們看著秦武，原本幾個練得辛苦、偷偷想過放棄的人，此刻也重新挺直了腰背。
秦武緩過氣來，走到林玄面前。
「林先生，秦武有句話，今天一定要說。」
「說。」
「以後林家若有需要，只管吩咐，秦武這條命……」
「命留著。」
林玄打斷秦武。
「我教你本事，不是讓你替我送死。」
秦武愣住。
林玄看向雷震岳。
「真遇見敵不過的修士，先把林家人護著撤走，立即通知我，不必逞英雄。」
雷震岳沉聲應下。
「記住了。」
林玄起身離開武館。
唐靜宜的車停在門外，副駕駛車窗半開，車裡放著一首聲音不大的老歌，見林玄出來，唐靜宜摘下墨鏡，望著院裡仍在練拳的人群。
「這回總算教完了？」
「嗯。」
「雷老高興得很，剛才還讓秦武去買菜，說中午留你吃飯。」
「不必了。」
「為什麼？」
林玄拉開車門。
「陪你。」
唐靜宜側頭看過來，唇邊慢慢漾起笑意。
「林先生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
「實話。」
唐靜宜沒有再逗林玄，伸手替林玄拉好安全帶，指尖擦過胸前衣襟，又很快收回。
「正好，下午我不去公司，陪你去看看叔叔阿姨。」
車子駛出武館。
到了青藤藥園，林採薇正在廊下練習引氣，沈雲舒端著剛洗好的水果出來，看見唐靜宜，立即招呼著坐下。
林玄沒有打擾，先到陣眼旁檢查靈氣流轉，確認護陣運轉正常，便回到石亭陪父親喝茶。
正說著話，手機響起。
是韓老。
「林先生，白石城近日有一場修士間的丹藥交流會，陸青瞳剛從那邊拿回公開的交易名冊，裡面有幾味真正的靈藥，你此前不是說，往後煉丹需要更好的藥材？」
林玄放下茶杯。
「名冊呢？」
「已經讓青瞳帶過去了，今日應該就能到江州。」
「好。」
林玄掛斷電話，抬眼望向藥園。
鍊氣六層已經穩固，家人有了修煉根基，雷門也終於能替林家照看些尋常事務。
接下來，該為更高的境界準備了。
沒過多久，院門外響起汽車聲。
陸青瞳抱著一疊資料走進來，見唐靜宜也在，先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把其中一張名冊放到林玄面前。
林玄目光落下。
那張紙上，赫然列著一株已經達到半靈藥層次的藥材。
林玄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倒是沒白來。」
雷震岳的喝聲剛落，秦武便收住了拳，額頭汗珠順著眉骨滾下來，打濕了練功服，右臂卻仍繃得筆直，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沒有散去。
「師父，我還能練。」
「讓你停就停！」
雷震岳走過來，伸手按住秦武的肩膀，掌心剛落下便察覺不對，肌肉緊得如同鐵板，真要再練上幾遍，恐怕夜裡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林玄坐在石階上，手裡端著茶，抬眼看了一下。
「第幾遍了？」
秦武低頭：「第九遍。」
「我教過多少？」
「三遍。」
「記不住？」
秦武臉上一熱，沒有辯解。
林玄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秦武面前，伸手扣住手腕，稍稍一引，秦武肩背中緊繃的勁力便順著腰腹散開，原本發酸的手臂終於能夠自然垂下。
「鍛體是把筋骨養起來，不是每天把自己練廢。」
「林先生，我就是想著早點練成。」
「越急越慢。」
林玄鬆開手，「今日不許再練，去坐著。」
秦武還想說話，雷震岳已經一把將弟子拽到旁邊。
「聽見沒有？平日跟你講多少遍了，練拳最忌貪功，偏偏長了兩隻耳朵都不知道聽！」
秦武老老實實坐下。
院裡的其他弟子見狀，趕緊把正在做的鍛體動作停住，生怕林玄一轉身又挑出誰的毛病。
今日已經是林玄正式傳授鍛體法的第三天。
這門鍛體術只有三式。
第一式調息養血，第二式舒展筋骨，第三式凝聚周身勁力，看著極為簡單，真正練起來，卻比雷門原本的拳法更難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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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練拳多年，原本以為只要肯吃苦，便能比旁人先一步練成，如今才發現，這套鍛體術偏偏不吃這一套。
林玄走到場中央。
「都看清楚。」
話音落下，林玄雙腳分開，肩背微微舒展，隨著一呼一吸，脊背緩緩起伏，原本平平無奇的一個動作，卻讓雷震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林玄沒有催動半點真元。
只有筋骨與氣血自然運轉。
一息之後，林玄抬手向前輕輕一推，掌心尚未碰到面前木樁，整個人的勁力便已經貫通肩、腰、腿三處，隨後一掌落下。
咚！
木樁沒有斷。
樁身卻從上到下微微震顫，埋在地里的根部傳出一陣沉悶聲響，連旁邊的沙土都鬆動了一圈。
雷震岳走過去摸了摸木樁。
「林先生，您這是把勁力送進樁子裡面了？」
「不錯。」
林玄收手，「外面看著用力不大，真正的勁力卻一分沒浪費，秦武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用十分力，只打出六七分效果。」
雷震岳回頭看向弟子。
秦武老臉發紅，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里。
「師父，別看了，我改還不行嗎？」
院中幾個年輕人沒忍住笑，雷震岳也被氣樂了，抬手指著秦武：「還知道丟人？回去把林先生教的前三式抄十遍！」
「啊？」
「二十遍！」
「師父！」
林玄沒有理會師徒倆的拌嘴，走到武館藥房，將前兩日寫好的藥浴方子交給雷震岳。
「都是尋常藥材，按方子煎煮即可，練完泡半個時辰，藥力以舒筋活血為主，不必去找什麼珍貴靈藥。」
雷震岳接過方子，仔細看了幾眼。
「林先生，這裡面幾味藥，老夫以前也用過，只是配伍不同。」
「藥材本身沒什麼稀奇，關鍵在用法。」
「那這套鍛體術，究竟能練到什麼程度？」
雷震岳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林玄看向院中的弟子。
「練到大成，筋骨會比尋常武者強韌許多，氣血充盈，尋常刀傷拳傷也更容易恢復，不過仍是凡人武學，遇見真正的修士，不要硬拼。」
雷震岳點了點頭。
沒有什麼一步登仙。
也沒有什麼練上三天便刀槍不入。
可雷震岳反倒更信了。
能夠讓雷門弟子穩穩走下去的法子，比那些動輒吹噓三日成宗師的所謂秘術，珍貴得多。
「林先生放心，雷門今後練這套鍛體術，絕不會貪功冒進。」
林玄點頭。
「三日已滿，餘下的由雷老自己教。」
秦武一聽，立即站起來。
「林先生，這就不教了？」
「會的已經教給你們。」
「可我還沒練成！」
「練不成，是你的事。」
秦武張了張嘴，半晌才低下頭。
林玄看著秦武，聲音稍稍緩和。
「十日以後，你若能把三式練順，我再替你校正一次。」
秦武眼睛頓時亮了。
「好！」
十日後。
雷門武館。
秦武站在院中央，身上的練功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神色卻比十日前沉穩許多，周身氣息不再浮躁，腳步起落也穩了許多。
雷震岳站在對面。
「準備好了？」
「師父，請。」
雷震岳抬掌便攻。
第一掌直取胸前。
秦武沒有像從前那般急著抬臂硬擋，而是順著掌勢退開半步，肩腰一轉，輕輕卸去大半勁力。
第二掌緊隨而至。
秦武再退。
第三掌落下，秦武終於找到空隙，右拳沿著腰側遞出，雖然仍被雷震岳輕鬆化開，身形卻沒有散亂。
雷震岳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第四招。
第五招。
直到第九招，秦武才被師父一掌逼得連退數步，腳後跟踩到石階，終於再也守不住架勢。
「停！」
雷震岳收掌。
秦武喘著粗氣，額角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厲害。
「師父，九招！」
「知道。」
「以前只能撐三招！」
「看把你能的！」
雷震岳嘴上罵著，嘴角卻壓不住笑意，轉身便朝坐在廊下的林玄抱拳。
「林先生，秦武練了十日，竟能在老夫手下走到第九招，若再練上一年半載……」
「繼續練便是。」
林玄放下茶杯。
「鍛體術只是替你們打牢根基，往後能走多遠，還看各人的本事。」
雷震岳鄭重點頭。
院裡的弟子們看著秦武，原本幾個練得辛苦、偷偷想過放棄的人，此刻也重新挺直了腰背。
秦武緩過氣來，走到林玄面前。
「林先生，秦武有句話，今天一定要說。」
「說。」
「以後林家若有需要，只管吩咐，秦武這條命……」
「命留著。」
林玄打斷秦武。
「我教你本事，不是讓你替我送死。」
秦武愣住。
林玄看向雷震岳。
「真遇見敵不過的修士，先把林家人護著撤走，立即通知我，不必逞英雄。」
雷震岳沉聲應下。
「記住了。」
林玄起身離開武館。
唐靜宜的車停在門外，副駕駛車窗半開，車裡放著一首聲音不大的老歌，見林玄出來，唐靜宜摘下墨鏡，望著院裡仍在練拳的人群。
「這回總算教完了？」
「嗯。」
「雷老高興得很，剛才還讓秦武去買菜，說中午留你吃飯。」
「不必了。」
「為什麼？」
林玄拉開車門。
「陪你。」
唐靜宜側頭看過來，唇邊慢慢漾起笑意。
「林先生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
「實話。」
唐靜宜沒有再逗林玄，伸手替林玄拉好安全帶，指尖擦過胸前衣襟，又很快收回。
「正好，下午我不去公司，陪你去看看叔叔阿姨。」
車子駛出武館。
到了青藤藥園，林採薇正在廊下練習引氣，沈雲舒端著剛洗好的水果出來，看見唐靜宜，立即招呼著坐下。
林玄沒有打擾，先到陣眼旁檢查靈氣流轉，確認護陣運轉正常，便回到石亭陪父親喝茶。
正說著話，手機響起。
是韓老。
「林先生，白石城近日有一場修士間的丹藥交流會，陸青瞳剛從那邊拿回公開的交易名冊，裡面有幾味真正的靈藥，你此前不是說，往後煉丹需要更好的藥材？」
林玄放下茶杯。
「名冊呢？」
「已經讓青瞳帶過去了，今日應該就能到江州。」
「好。」
林玄掛斷電話，抬眼望向藥園。
鍊氣六層已經穩固，家人有了修煉根基，雷門也終於能替林家照看些尋常事務。
接下來，該為更高的境界準備了。
沒過多久，院門外響起汽車聲。
陸青瞳抱著一疊資料走進來，見唐靜宜也在，先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把其中一張名冊放到林玄面前。
林玄目光落下。
那張紙上，赫然列著一株已經達到半靈藥層次的藥材。
林玄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倒是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