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仙法，不是你能求的
霍元桐到青藤藥園的時候，林玄正陪林長庚喝茶，院裡的海藤剛澆過水，牆根還有幾盆沈雲舒養了多年的花，院門外尋常得和江州任何一戶人家沒有兩樣。
秦武昨天已經把玄陽宗來人的事告訴過林家，唐靜宜今早便沒去公司，只把必要的事交給了下面的人，坐在廊下照著林玄寫的吐納口訣練習，餘下的時間陪沈雲舒擇菜。
林採薇原想跟著哥哥出去迎客，林玄卻讓妹妹留在練功石旁，把昨天未練穩的三息收氣繼續做完，林採薇聽見玄陽宗三個字，知道來客與白石城舊事有關，難得沒有鬧著跟出去。
院門一開，霍元桐便停在石階外，目光從海藤旁的陣紋掠過，又落向廊下盤膝吐納的唐靜宜，神色頓時有了變化。
「聚靈養藥，還能替凡人引氣？」
霍元桐低聲說了一句，便不再往裡窺探，規規矩矩朝林玄抱拳：「林道友，冒昧登門。」
林玄示意父親先回屋，林長庚卻看著霍元桐的玄陽宗衣飾，沒有立即起身：「阿玄，這位朋友是來找麻煩的？」
「來求東西的。」
「那就好好說，」林長庚放下杯子，又瞧了眼那位臉色不太自然的季衡，「別在家裡打架，採薇還在練功。」
「爸，放心。」
林長庚進屋後，霍元桐才在林玄對面坐下，季衡站在身後，右手不自覺撫過從前被暗銀針灼傷的袖口。
霍元桐沒有急著亮出所求，反而將那盞尚未喝過的茶端在手裡，輕輕聞了聞，茶是尋常茶葉，杯中卻混著藥園淡薄的靈氣，喝下去竟比玄陽宗許多所謂的養氣靈湯還舒服。
「這等地方，也只有林道友住得出來。」
「有事說事。」
林玄沒有順著客套往下說，霍元桐抿了口茶，才把杯子放回原處。
霍元桐取出一隻長匣，匣內擺著幾枚靈石，還有一段火屬性的老藥根，藥根乾癟，卻透著純淨靈氣，顯然不是隨處可見的凡物。
「林道友，昨日是來談定界釘，今日只為求道，不涉白礁，更不會再碰陸家舊物。」
「說。」
「霍某修煉半生，卡在鍊氣六層巔峰已有十餘年，玄陽宗的法門修到頭，也只是勉強維持境界，再進一步，卻始終摸不到門檻。」
霍元桐將衣袖往上挽了一寸，露出腕骨處數道舊年留下的細疤，那些傷痕深淺不一，有的像刀，有的像火灼，看得出曾經歷過真正的兇險，唯獨眼底那股求進的執拗，和白礁交手前並沒有兩樣。
「霍某若只圖富貴，留在白石城做個受人供奉的長老，日子也算舒坦，可既然見了真正的修行路，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霍元桐把長匣推過來，聲音比平日低沉：「白礁一戰，我的玄陽火法被你以七根銀針輕易破開，回來後反覆推演，越想越明白，林道友所學，絕不是白石城尋常鍊氣之術。」
林玄看了一眼長匣：「所以？」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願以匣中靈石和火靈藥交換一門入門功法，若嫌少，玄陽宗多年收藏，盡可再選。」
唐靜宜原本還在廊下收息，聽到這裡，睜開眼望向林玄，林採薇也悄悄將掌心的冰晶收了起來。
林玄沒有碰長匣。
那截火靈藥根確實能換幾分修為，靈石也不是沒有用處，可真正的修仙功法一旦落入玄陽宗，就不再只是霍元桐一個人的事，門下人人求進，轉手抄出去又會落到哪裡，連霍元桐自己也未必管得住。
林玄並不吝惜幾句點撥，昨天給秦武改拳也是如此，可涉及真正的入道根本，便不能因為別人報了價錢，就把法門當成貨物出售。
「你拿幾塊靈石，想換一條仙路？」
霍元桐面上微紅，攥住茶杯：「霍某知道價錢不夠，可我已經到了這把年紀，再往前走不了幾步，十餘年的苦修便只能化作一抔黃土，林道友難道不明白那種滋味？」
「明白。」
林玄抬眼，聲音依舊平和：「但你走不到更高處，未必是功法的緣故。」
霍元桐眉頭收緊：「請賜教。」
「昨日你出手，玄陽火法九分外放，只留一分守身，急著壓住對手，不肯讓真元迴轉，難怪遲遲無法再進。」
霍元桐握杯的手僵住了，季衡想開口反駁，回想白礁那一敗，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若教你，也只教這幾句。」
林玄將長匣推回去：「回去慢慢改，入門真法，不傳。」
霍元桐久久沒有伸手，突然起身，朝林玄深深一揖：「林道友，霍某願拜入門下，從此聽命，只求一道真正的修仙法門！」
石亭里安靜得只剩風聲。
林採薇站在藥圃邊，驚得忘了收起手中藤葉，玄陽宗的霍長老，在白石城連尋常家主都要禮敬，如今竟當著一個年輕人的面主動請做弟子。
林玄端起茶，沒讓霍元桐繼續彎腰：「我不收。」
「為什麼？」
「你求的是壽數，不是道。」
霍元桐緩緩直起身，眉間已有一層陰霾：「修煉求長生，有何不對？」
「求長生無錯，可把自己的壽數看得比旁人的一切都重，你走不遠。」
霍元桐深吸一口氣：「昨日玄陽宗依你要求不再爭釘，今日又帶著誠意登門，林道友連一條入門的路都不肯指？」
「已經指過。」
「幾句運氣的竅門，也算仙法？」
林玄放下茶盞：「你若聽不進去，便請回。」
唐靜宜將沈雲舒遞來的菜籃放到屋內，回來見霍元桐仍站在原處，便走到林採薇旁邊，沒有催促林玄，也沒有故意躲開，林採薇扯了扯唐靜宜袖口，兩人挨著藤架站定。
霍元桐望著廊下那兩道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林道友不擔心外人知道這裡有修仙法門？」
「知道又如何？」
「許多人活一輩子，求的就是這一條路。」
「來求可以，搶不得。」
林玄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杯底落下，聲音清脆，霍元桐想起白礁那道懸在眉心前的銀光，喉結緩緩動了一下，卻始終沒肯收起長匣。
霍元桐臉上的謙恭終於褪盡，盯著桌上的長匣，良久才笑了一聲：「霍某原以為，天下修行之人，總還會念幾分同道之誼，原來真法近在眼前，也容不得旁人碰一碰。」
「霍元桐。」
林玄看了霍元桐一眼：「江州不是玄陽宗，你想求什麼，是你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
霍元桐抬頭，袖中真元悄然鼓盪：「若霍某今日一定要試試呢？」
「你可以試。」
林玄坐在椅中，沒有起身。
季衡看見霍元桐臉色鐵青，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目光落在唐靜宜身上，唐靜宜剛開始吐納，周身氣息尚淺，卻沒有後退半步，林玄早已看見季衡變換的腳步，只是仍端坐不動。
「唐小姐，借一步說話。」
季衡忽然探手抓向唐靜宜手臂，五指尚未碰到衣袖，一根暗銀針已懸在手腕前，雷光沿針尖迸開，將季衡整隻手掌震得發麻。
「滾。」
林玄的聲音不高。
季衡連退兩步，手腕多出一道焦痕，霍元桐立刻伸掌扣住銀針外側的雷光，火勁一盪，才將季衡從針前拉開。
「季衡，我讓你動唐小姐了？」
霍元桐回頭厲喝，季衡張嘴欲辯，卻見林玄已經起身，七根暗銀針逐一浮到身前，院中的風忽然靜了。
「現在想走，也遲了。」
秦武昨天已經把玄陽宗來人的事告訴過林家，唐靜宜今早便沒去公司，只把必要的事交給了下面的人，坐在廊下照著林玄寫的吐納口訣練習，餘下的時間陪沈雲舒擇菜。
林採薇原想跟著哥哥出去迎客，林玄卻讓妹妹留在練功石旁，把昨天未練穩的三息收氣繼續做完，林採薇聽見玄陽宗三個字，知道來客與白石城舊事有關，難得沒有鬧著跟出去。
院門一開，霍元桐便停在石階外，目光從海藤旁的陣紋掠過，又落向廊下盤膝吐納的唐靜宜，神色頓時有了變化。
「聚靈養藥，還能替凡人引氣？」
霍元桐低聲說了一句，便不再往裡窺探，規規矩矩朝林玄抱拳：「林道友，冒昧登門。」
林玄示意父親先回屋，林長庚卻看著霍元桐的玄陽宗衣飾，沒有立即起身：「阿玄，這位朋友是來找麻煩的？」
「來求東西的。」
「那就好好說，」林長庚放下杯子，又瞧了眼那位臉色不太自然的季衡，「別在家裡打架，採薇還在練功。」
「爸，放心。」
林長庚進屋後，霍元桐才在林玄對面坐下，季衡站在身後，右手不自覺撫過從前被暗銀針灼傷的袖口。
霍元桐沒有急著亮出所求，反而將那盞尚未喝過的茶端在手裡，輕輕聞了聞，茶是尋常茶葉，杯中卻混著藥園淡薄的靈氣，喝下去竟比玄陽宗許多所謂的養氣靈湯還舒服。
「這等地方，也只有林道友住得出來。」
「有事說事。」
林玄沒有順著客套往下說，霍元桐抿了口茶，才把杯子放回原處。
霍元桐取出一隻長匣，匣內擺著幾枚靈石，還有一段火屬性的老藥根，藥根乾癟，卻透著純淨靈氣，顯然不是隨處可見的凡物。
「林道友，昨日是來談定界釘，今日只為求道，不涉白礁，更不會再碰陸家舊物。」
「說。」
「霍某修煉半生，卡在鍊氣六層巔峰已有十餘年，玄陽宗的法門修到頭，也只是勉強維持境界，再進一步，卻始終摸不到門檻。」
霍元桐將衣袖往上挽了一寸，露出腕骨處數道舊年留下的細疤，那些傷痕深淺不一，有的像刀，有的像火灼，看得出曾經歷過真正的兇險，唯獨眼底那股求進的執拗，和白礁交手前並沒有兩樣。
「霍某若只圖富貴，留在白石城做個受人供奉的長老，日子也算舒坦，可既然見了真正的修行路，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霍元桐把長匣推過來，聲音比平日低沉：「白礁一戰，我的玄陽火法被你以七根銀針輕易破開，回來後反覆推演，越想越明白，林道友所學，絕不是白石城尋常鍊氣之術。」
林玄看了一眼長匣：「所以？」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願以匣中靈石和火靈藥交換一門入門功法，若嫌少，玄陽宗多年收藏，盡可再選。」
唐靜宜原本還在廊下收息，聽到這裡，睜開眼望向林玄，林採薇也悄悄將掌心的冰晶收了起來。
林玄沒有碰長匣。
那截火靈藥根確實能換幾分修為，靈石也不是沒有用處，可真正的修仙功法一旦落入玄陽宗，就不再只是霍元桐一個人的事，門下人人求進，轉手抄出去又會落到哪裡，連霍元桐自己也未必管得住。
林玄並不吝惜幾句點撥，昨天給秦武改拳也是如此，可涉及真正的入道根本，便不能因為別人報了價錢，就把法門當成貨物出售。
「你拿幾塊靈石，想換一條仙路？」
霍元桐面上微紅，攥住茶杯：「霍某知道價錢不夠，可我已經到了這把年紀，再往前走不了幾步，十餘年的苦修便只能化作一抔黃土，林道友難道不明白那種滋味？」
「明白。」
林玄抬眼，聲音依舊平和：「但你走不到更高處，未必是功法的緣故。」
霍元桐眉頭收緊：「請賜教。」
「昨日你出手，玄陽火法九分外放，只留一分守身，急著壓住對手，不肯讓真元迴轉，難怪遲遲無法再進。」
霍元桐握杯的手僵住了，季衡想開口反駁，回想白礁那一敗，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若教你，也只教這幾句。」
林玄將長匣推回去：「回去慢慢改，入門真法，不傳。」
霍元桐久久沒有伸手，突然起身，朝林玄深深一揖：「林道友，霍某願拜入門下，從此聽命，只求一道真正的修仙法門！」
石亭里安靜得只剩風聲。
林採薇站在藥圃邊，驚得忘了收起手中藤葉，玄陽宗的霍長老，在白石城連尋常家主都要禮敬，如今竟當著一個年輕人的面主動請做弟子。
林玄端起茶，沒讓霍元桐繼續彎腰：「我不收。」
「為什麼？」
「你求的是壽數，不是道。」
霍元桐緩緩直起身，眉間已有一層陰霾：「修煉求長生，有何不對？」
「求長生無錯，可把自己的壽數看得比旁人的一切都重，你走不遠。」
霍元桐深吸一口氣：「昨日玄陽宗依你要求不再爭釘，今日又帶著誠意登門，林道友連一條入門的路都不肯指？」
「已經指過。」
「幾句運氣的竅門，也算仙法？」
林玄放下茶盞：「你若聽不進去，便請回。」
唐靜宜將沈雲舒遞來的菜籃放到屋內，回來見霍元桐仍站在原處，便走到林採薇旁邊，沒有催促林玄，也沒有故意躲開，林採薇扯了扯唐靜宜袖口，兩人挨著藤架站定。
霍元桐望著廊下那兩道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林道友不擔心外人知道這裡有修仙法門？」
「知道又如何？」
「許多人活一輩子，求的就是這一條路。」
「來求可以，搶不得。」
林玄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杯底落下，聲音清脆，霍元桐想起白礁那道懸在眉心前的銀光，喉結緩緩動了一下，卻始終沒肯收起長匣。
霍元桐臉上的謙恭終於褪盡，盯著桌上的長匣，良久才笑了一聲：「霍某原以為，天下修行之人，總還會念幾分同道之誼，原來真法近在眼前，也容不得旁人碰一碰。」
「霍元桐。」
林玄看了霍元桐一眼：「江州不是玄陽宗，你想求什麼，是你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
霍元桐抬頭，袖中真元悄然鼓盪：「若霍某今日一定要試試呢？」
「你可以試。」
林玄坐在椅中，沒有起身。
季衡看見霍元桐臉色鐵青，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目光落在唐靜宜身上，唐靜宜剛開始吐納，周身氣息尚淺，卻沒有後退半步，林玄早已看見季衡變換的腳步，只是仍端坐不動。
「唐小姐，借一步說話。」
季衡忽然探手抓向唐靜宜手臂，五指尚未碰到衣袖，一根暗銀針已懸在手腕前，雷光沿針尖迸開，將季衡整隻手掌震得發麻。
「滾。」
林玄的聲音不高。
季衡連退兩步，手腕多出一道焦痕，霍元桐立刻伸掌扣住銀針外側的雷光，火勁一盪，才將季衡從針前拉開。
「季衡，我讓你動唐小姐了？」
霍元桐回頭厲喝，季衡張嘴欲辯，卻見林玄已經起身，七根暗銀針逐一浮到身前，院中的風忽然靜了。
「現在想走，也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