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犯我家門者死
季衡的手腕還在發抖。
那根暗銀針停在三尺之外，林玄只需動一動手指，雷光便能沿著經絡鑽進去，季衡強忍痛意，不敢再碰唐靜宜半分。
霍元桐橫身擋在前面，沉聲道：「林玄，季衡莽撞，霍某替玄陽宗賠禮。」
「賠禮？」
林玄望向季衡，目光沒有半分波瀾：「誰准你進我家門，碰我的人？」
季衡咬著牙：「還沒碰到！」
林玄屈指一彈。
一聲輕響，季衡雙膝驟然發軟，整個人跪在青石上，暗銀針沒有刺入皮肉，只震散了膝前運轉的真元，石板卻被撞出細密裂紋。
霍元桐身上火勁一盛：「林玄，霍某已經認錯，何必如此折辱！」
「你若管得住門下的人，我何必出手？」
林玄背負雙手，看著霍元桐：「法門我不傳，人你也帶不走，先把該還的還了。」
霍元桐看了眼長匣，臉上青紅交替，最終伸手將匣蓋掀開：「靈石、火靈藥都在，拿去便是。」
「東西我不要。」
林玄目光落在院角，剛才季衡借勢伸手，將一截青藤踩斷，散落的碎葉沾在石縫裡，旁邊沈雲舒養了多年的兩盆花被震倒了一盆。
「你們玄陽宗以後不得再踏進青藤藥園，今日碎掉的東西，照價賠清。」
季衡抬起頭：「幾片葉子、一個花盆，你要玄陽宗賠什麼？」
「季衡，閉嘴！」
霍元桐的喝聲還沒落下，季衡已經催動真元，猛地從地上躍起，掌中火勁直取懸在身前的暗銀針，似乎想搶下一根針，逼林玄收手。
「師弟！」
霍元桐臉色驟變。
林玄連眼皮都沒抬。
七根暗銀針同時分開，其中三根截斷火勁，兩根封住季衡退路，最後兩根以雷紋相連，穩穩釘在季衡雙肩外側，雷力順著護體真元回卷，季衡全身一僵，硬生生跌回石階。
「啊！」
右臂衣袖炸開，皮膚留下一道狹長灼痕，季衡體內真元亂作一團，掙了兩次都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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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桐再也坐不住，掌心一翻，赤色火勁橫在季衡與銀針之間，想替門下擋下餘威，卻發覺七針早已形成一個小小的迴環，火勁只要向里灌，便會沿陣勢折回自己掌中。
「林玄！真要把事情做絕？」
「是季衡先動手。」
林玄看了霍元桐一眼：「今日若換成我修為不如你們，唐靜宜會是什麼下場？」
霍元桐啞口無言，手上火勁卻仍舊未散，腳下緩緩挪開半步，擋住林玄與唐靜宜之間的去路。
林玄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看來白礁那一戰，霍長老還是沒記住。」
霍元桐咬牙，袖間火光驟然暴漲，以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凝成一片赤紅焰幕，正面朝七針捲去，既要救季衡，也想藉機試出林玄真正的修為底細。
唐靜宜已將沈雲舒和林採薇帶到廊後，林長庚站在門口，伸手護住妻女，眾人看得見霍元桐掌心那片火光，也看見林玄仍然站在原地。
「關門，待在裡面。」
林玄輕聲吩咐，林長庚握住門閂，沒有多問，將廊門穩穩掩上。
焰幕呼嘯而至。
林玄指尖輕挑，一根銀針釘住左邊火線，第二根順著空隙穿入，第三根帶起白礁雷髓溫養出的銀光，正中霍元桐右手三寸之外的回氣處。
霍元桐掌勢頓時一滯，焰幕散去半邊，卻仍憑著充沛真元壓住另外三根銀針，腳下石板震得咯咯作響。
「林玄！靠法器終究是外力，鍊氣五層能撐多久？」
白礁那場比試，霍元桐輸在真元被借勢反卷，如今刻意留出退路，出手更加謹慎，一旦林玄消耗過大，便有機會重新壓住七針。
林玄卻沒有打算和鍊氣六層巔峰拼真元多寡，這座青藤藥園本就是林玄親手布下的聚靈陣，院中的引氣紋早已和七針運轉的路數相合。
林玄向前踏出一步，指尖輕扣陣心的方向，藥圃里的寒紋海藤齊齊擺動，地面原有陣紋微光流轉，散在廊外的靈氣便向七針匯來。
「借外力？」
林玄抬眼：「能用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霍元桐只覺四周火靈氣一空，剛才還能壓住的三根銀針同時反轉，雷光沿著焰幕薄弱處穿透，轉眼便來到眉心之前。
啪！
一根暗銀針擦著耳邊飛過，擊在後方的青石壁上，石壁裂開半尺，碎屑落得霍元桐滿肩都是，剩下六針卻穩穩懸住，沒有繼續向前。
霍元桐的手停在半空。
林玄往前走了兩步，隔著滿地碎石看著霍元桐：「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霍元桐深深吸氣，終於收盡火勁，抱拳低頭：「霍某輸了，今日是玄陽宗失禮，任憑林道友處置。」
「給我家人賠禮。」
霍元桐轉身走到廊前，聲音沉而清楚：「林老先生、林夫人、唐小姐，還有林姑娘，今日霍某登門求法，卻縱容季衡失禮，驚擾各位，霍某在此賠罪。」
林長庚沒有急著開門，隔著門板應道：「道歉我聽見了，以後別再來鬧。」
「是。」
霍元桐轉身把仍坐在地上的季衡拉起，見季衡嘴角發白，便先伸手封住經絡中亂竄的火勁，又取出隨身藥瓶讓季衡服下一粒，免得傷勢繼續惡化。
林玄收起七針，沒有繼續逼迫，季衡今日兩次越界，腕臂受了雷傷，數月內再想強運玄陽火法，怕也難如願。
霍元桐將長匣留在石桌上：「藥園的損失由玄陽宗賠，今日的靈石和火藥也留下，權當霍某自罰，往後季衡不再踏足江州，霍某也不再登門求法。」
「靈石我留下，火藥你帶走。」
林玄掃了一眼長匣：「補壞掉的藥材，靈石夠了，別再來就是。」
霍元桐點頭，將火靈藥收入袖中，帶著季衡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望向藥圃里重新平靜的陣紋。
「林道友，今日這一戰，霍某總算明白了，白石城的玄陽宗並不是你的終點，仙家大道也不是憑一時貪念便能討來的。」
林玄沒有應聲。
霍元桐抱了抱拳，扶著季衡離開，院門重新關上，沈雲舒才從屋裡走出來，第一眼不是看滿地碎石，而是走到兒子身前，拉起林玄的手仔細摸了摸。
「阿玄，沒傷著吧？」
「沒事。」
林玄替母親扶正倒下的花盆，根系尚好，添些土便能活，林採薇也蹲下幫忙，剛才被踩斷的海藤老葉再接不回去，妹妹望著斷莖，眼圈有些發紅。
「哥，這株是我每天澆水養的。」
「根沒壞。」
林玄伸手按住藤根，將一絲木系靈氣送入，斷口周圍緩緩凝起新芽，林採薇驚喜地湊近看，卻被林玄擋住：「先別碰，等傷口自己長合。」
唐靜宜把地上的碎瓷片收進簸箕，起身看向林玄，見林玄從頭到尾沒有半句邀功，終於低聲道：「剛才要不是你……」
「不會有下次。」
林玄接過簸箕放到一旁，握了一下唐靜宜微涼的手：「先去歇著。」
院裡的燈重新亮起來，石桌上那隻長匣仍然開著，幾枚下品靈石靜靜躺在裡面，林玄看了一眼，便將匣蓋合上。
玄陽宗此後不再登門，青藤藥園也沒有因這一場交手傷到陣眼，明日修好被震裂的幾塊石板，家人仍能照常在此修煉。
夜深之後，林玄取出自己留下的兩枚靈石，又將霍元桐賠來的靈石擺在身前，盤膝坐回靜室，指尖一縷真火亮起。
鍊氣六層的關口，終於有了足夠的靈氣可以一試。
那根暗銀針停在三尺之外，林玄只需動一動手指，雷光便能沿著經絡鑽進去，季衡強忍痛意，不敢再碰唐靜宜半分。
霍元桐橫身擋在前面，沉聲道：「林玄，季衡莽撞，霍某替玄陽宗賠禮。」
「賠禮？」
林玄望向季衡，目光沒有半分波瀾：「誰准你進我家門，碰我的人？」
季衡咬著牙：「還沒碰到！」
林玄屈指一彈。
一聲輕響，季衡雙膝驟然發軟，整個人跪在青石上，暗銀針沒有刺入皮肉，只震散了膝前運轉的真元，石板卻被撞出細密裂紋。
霍元桐身上火勁一盛：「林玄，霍某已經認錯，何必如此折辱！」
「你若管得住門下的人，我何必出手？」
林玄背負雙手，看著霍元桐：「法門我不傳，人你也帶不走，先把該還的還了。」
霍元桐看了眼長匣，臉上青紅交替，最終伸手將匣蓋掀開：「靈石、火靈藥都在，拿去便是。」
「東西我不要。」
林玄目光落在院角，剛才季衡借勢伸手，將一截青藤踩斷，散落的碎葉沾在石縫裡，旁邊沈雲舒養了多年的兩盆花被震倒了一盆。
「你們玄陽宗以後不得再踏進青藤藥園，今日碎掉的東西，照價賠清。」
季衡抬起頭：「幾片葉子、一個花盆，你要玄陽宗賠什麼？」
「季衡，閉嘴！」
霍元桐的喝聲還沒落下，季衡已經催動真元，猛地從地上躍起，掌中火勁直取懸在身前的暗銀針，似乎想搶下一根針，逼林玄收手。
「師弟！」
霍元桐臉色驟變。
林玄連眼皮都沒抬。
七根暗銀針同時分開，其中三根截斷火勁，兩根封住季衡退路，最後兩根以雷紋相連，穩穩釘在季衡雙肩外側，雷力順著護體真元回卷，季衡全身一僵，硬生生跌回石階。
「啊！」
右臂衣袖炸開，皮膚留下一道狹長灼痕，季衡體內真元亂作一團，掙了兩次都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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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桐再也坐不住，掌心一翻，赤色火勁橫在季衡與銀針之間，想替門下擋下餘威，卻發覺七針早已形成一個小小的迴環，火勁只要向里灌，便會沿陣勢折回自己掌中。
「林玄！真要把事情做絕？」
「是季衡先動手。」
林玄看了霍元桐一眼：「今日若換成我修為不如你們，唐靜宜會是什麼下場？」
霍元桐啞口無言，手上火勁卻仍舊未散，腳下緩緩挪開半步，擋住林玄與唐靜宜之間的去路。
林玄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看來白礁那一戰，霍長老還是沒記住。」
霍元桐咬牙，袖間火光驟然暴漲，以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凝成一片赤紅焰幕，正面朝七針捲去，既要救季衡，也想藉機試出林玄真正的修為底細。
唐靜宜已將沈雲舒和林採薇帶到廊後，林長庚站在門口，伸手護住妻女，眾人看得見霍元桐掌心那片火光，也看見林玄仍然站在原地。
「關門，待在裡面。」
林玄輕聲吩咐，林長庚握住門閂，沒有多問，將廊門穩穩掩上。
焰幕呼嘯而至。
林玄指尖輕挑，一根銀針釘住左邊火線，第二根順著空隙穿入，第三根帶起白礁雷髓溫養出的銀光，正中霍元桐右手三寸之外的回氣處。
霍元桐掌勢頓時一滯，焰幕散去半邊，卻仍憑著充沛真元壓住另外三根銀針，腳下石板震得咯咯作響。
「林玄！靠法器終究是外力，鍊氣五層能撐多久？」
白礁那場比試，霍元桐輸在真元被借勢反卷，如今刻意留出退路，出手更加謹慎，一旦林玄消耗過大，便有機會重新壓住七針。
林玄卻沒有打算和鍊氣六層巔峰拼真元多寡，這座青藤藥園本就是林玄親手布下的聚靈陣，院中的引氣紋早已和七針運轉的路數相合。
林玄向前踏出一步，指尖輕扣陣心的方向，藥圃里的寒紋海藤齊齊擺動，地面原有陣紋微光流轉，散在廊外的靈氣便向七針匯來。
「借外力？」
林玄抬眼：「能用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霍元桐只覺四周火靈氣一空，剛才還能壓住的三根銀針同時反轉，雷光沿著焰幕薄弱處穿透，轉眼便來到眉心之前。
啪！
一根暗銀針擦著耳邊飛過，擊在後方的青石壁上，石壁裂開半尺，碎屑落得霍元桐滿肩都是，剩下六針卻穩穩懸住，沒有繼續向前。
霍元桐的手停在半空。
林玄往前走了兩步，隔著滿地碎石看著霍元桐：「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霍元桐深深吸氣，終於收盡火勁，抱拳低頭：「霍某輸了，今日是玄陽宗失禮，任憑林道友處置。」
「給我家人賠禮。」
霍元桐轉身走到廊前，聲音沉而清楚：「林老先生、林夫人、唐小姐，還有林姑娘，今日霍某登門求法，卻縱容季衡失禮，驚擾各位，霍某在此賠罪。」
林長庚沒有急著開門，隔著門板應道：「道歉我聽見了，以後別再來鬧。」
「是。」
霍元桐轉身把仍坐在地上的季衡拉起，見季衡嘴角發白，便先伸手封住經絡中亂竄的火勁，又取出隨身藥瓶讓季衡服下一粒，免得傷勢繼續惡化。
林玄收起七針，沒有繼續逼迫，季衡今日兩次越界，腕臂受了雷傷，數月內再想強運玄陽火法，怕也難如願。
霍元桐將長匣留在石桌上：「藥園的損失由玄陽宗賠，今日的靈石和火藥也留下，權當霍某自罰，往後季衡不再踏足江州，霍某也不再登門求法。」
「靈石我留下，火藥你帶走。」
林玄掃了一眼長匣：「補壞掉的藥材，靈石夠了，別再來就是。」
霍元桐點頭，將火靈藥收入袖中，帶著季衡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望向藥圃里重新平靜的陣紋。
「林道友，今日這一戰，霍某總算明白了，白石城的玄陽宗並不是你的終點，仙家大道也不是憑一時貪念便能討來的。」
林玄沒有應聲。
霍元桐抱了抱拳，扶著季衡離開，院門重新關上，沈雲舒才從屋裡走出來，第一眼不是看滿地碎石，而是走到兒子身前，拉起林玄的手仔細摸了摸。
「阿玄，沒傷著吧？」
「沒事。」
林玄替母親扶正倒下的花盆，根系尚好，添些土便能活，林採薇也蹲下幫忙，剛才被踩斷的海藤老葉再接不回去，妹妹望著斷莖，眼圈有些發紅。
「哥，這株是我每天澆水養的。」
「根沒壞。」
林玄伸手按住藤根，將一絲木系靈氣送入，斷口周圍緩緩凝起新芽，林採薇驚喜地湊近看，卻被林玄擋住：「先別碰，等傷口自己長合。」
唐靜宜把地上的碎瓷片收進簸箕，起身看向林玄，見林玄從頭到尾沒有半句邀功，終於低聲道：「剛才要不是你……」
「不會有下次。」
林玄接過簸箕放到一旁，握了一下唐靜宜微涼的手：「先去歇著。」
院裡的燈重新亮起來，石桌上那隻長匣仍然開著，幾枚下品靈石靜靜躺在裡面，林玄看了一眼，便將匣蓋合上。
玄陽宗此後不再登門，青藤藥園也沒有因這一場交手傷到陣眼，明日修好被震裂的幾塊石板，家人仍能照常在此修煉。
夜深之後，林玄取出自己留下的兩枚靈石，又將霍元桐賠來的靈石擺在身前，盤膝坐回靜室，指尖一縷真火亮起。
鍊氣六層的關口，終於有了足夠的靈氣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