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太姥姥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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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帶林玄進了後院最裡面那間舊書房。

  屋子多年沒怎麼改,靠牆還是林玄上次來省城見過的老書櫃,老太太踩著矮凳,從最上層拖下來一隻樟木箱,箱角已經磨得發白,鎖倒保存得很好。

  「這東西你太姥姥臨走前交給我的。」

  老太太把鑰匙遞給林玄,「她說以後家裡要是有人拿著那塊黑石回來,就把箱子打開,不然誰也別碰。」

  林玄插進鑰匙。

  咔噠。

  很普通的一把鎖。

  箱蓋打開以後,也沒有什麼靈氣撲面,更沒有機關,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件舊衣服、兩本發黃的筆記、一隻巴掌大的銅盤,還有一個油紙包。

  沈雲舒和林採薇也進來了。

  林採薇抱著完整黑石,蹲在箱子旁邊,「這就是太姥姥留下的?」

  「嗯。」

  老太太從舊衣服下面拿出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三十多歲,穿著那個年代很常見的藍布衣服,眉眼和沈雲舒有幾分像,只是背後不是省城老宅,而是一片林玄很熟悉的灰白山壁。

  龍牙山。

  更準確地說。

  是天門老殿後面的山壁。

  照片邊緣還站著兩個人,只剩半邊身體,一個穿長衫,一個穿著明顯不屬於那個年代的白衣。

  林採薇湊近。

  「她去過天門?」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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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搖頭,「她從來不說年輕時候的事,我們問多了,她就罵。」

  林玄拿起那隻銅盤。

  盤底刻著三個很淺的凹槽,中央正好是一塊不規則缺口。

  「把石頭給我。」

  林採薇遞過去。

  完整黑石放進銅盤以後,嚴絲合縫。

  下一秒。

  先前在許家出現過的三道銀光再次浮起。

  只是這一次沒有一條往屋頂亂指。

  銅盤底部那圈幾乎看不清的刻度跟著亮起,三道銀線全部壓到同一個平面,其中一條指向西北,一條指向西南,最後一條斜斜落向東南。

  林玄看了幾秒。

  西北是龍牙山。

  西南那條,應該對應白石城內部通往靈墟的舊路。

  第三條。

  指向東海方向。

  「原來少的是定位盤。」

  他之前只拿界碑本體,自然只能看見三個空間坐標之間的相對關係,沒有基準,第三道光才會直接向上。

  林採薇問:「東邊也有門?」

  「可能有。」

  「要去嗎?」

  「不急。」

  林玄把銅盤放回桌面。

  他現在才鍊氣四層,龍牙山這條線剛理順,妹妹身上的兩重封印也沒有徹底處理,再為了一個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空間坐標跑去東海,沒有必要。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油紙包也被拆開。

  裡面沒有功法。

  只有三封信。

  最上面那封沒有收信人,紙張已經有些脆,字跡卻保存得很清楚。

  林玄只看了前幾行,就知道岳姓老人之前說錯了。

  沈佩蘭不是偷走半塊界碑。

  當年白鹿院內部發現舊路出現異常,完整界碑每次靠近陣台,都會讓幾處廢棄通道產生共鳴,為了避免有人強行開啟舊門,當時負責看守的人把界碑一分為二。

  一半留在院中。

  一半由沈佩蘭帶到外面。

  信紙最後還有兩枚已經發暗的印記。

  其中一個,正是白鹿院的舊印。

  林採薇看完以後鼻子都快皺起來了。

  「所以那個姓岳的還說我們拿了他們東西?」

  林玄把信折回去。

  「下次給他看。」

  「就看?」

  「不然呢?」


  「我以為你會先打他。」

  沈雲舒抬手在女兒頭上敲了一下。

  「跟誰學的?」

  林採薇很誠實。

  「我哥。」

  林玄:「……」

  老太太坐在旁邊笑得直擦眼角。

  第二封信內容更少。

  沈佩蘭只留下一條規矩。

  界碑能夠定位、校正、短暫穩定舊路,卻不能憑空打開已經消失的通道,如果後人重新得到完整界碑,絕不能把它當成鑰匙,更不能在沒有對面陣點的情況下強行開門。

  林玄看完反而放心不少。

  這東西有用。

  但用處有限。

  不會因為一塊石頭,把地球上不知道多少封閉空間全部掀開。

  第三封信是寫給老太太的。

  林玄沒拆。

  直接遞了過去。

  「您的。」

  老太太看著信封上的小名,手指在上面摸了半天。

  「幾十年了。」

  她沒有當著眾人打開,只把信收進衣服口袋,然後看向林採薇。

  「你太姥姥最後幾年總說一句話,我以前聽不懂。」

  「什麼?」

  「門裡面也好,門外面也好,人活一輩子,別走到最後連家在哪都忘了。」

  老太太站起來。

  「行了。」

  「東西看完就出去吃飯,明天還一院子人呢。」

  林玄收好界碑和銅盤。

  那三封信卻留在沈家。

  這些本來就是沈佩蘭留下的東西,沒有必要全帶走。

  回房之前,他把第二封信拍下來發給了韓老,只說了一句。

  【天門以前的記錄里,查一下這個舊印。】

  沒有多說。

  韓老知道龍牙山,也見過沈雲舒手裡的半塊黑石,由他去核最合適。

  至於白鹿院。

  等以後再進去,自然會有人解釋。

  ……

  第二天上午。

  沈家老宅比前一天熱鬧了許多。

  沈老爺子八十大壽沒有大辦,真正收到邀請的也就親友和幾家來往多年的故交,院裡沒有搭誇張的宴會廳,只在前後兩進擺了十幾桌。

  林玄剛陪外公說完話,手機便響了。

  唐靜宜。

  「出來接我。」

  「門口沒人?」

  「有。」

  「那你自己進。」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

  「林玄。」

  「嗯?」

  「我今天是客人。」

  林玄只好往外走。

  大門口停著一輛網約車。

  唐靜宜從後備箱拿出兩盒壽禮,今天換了身淺色長裙,頭髮披在肩後,沒有秘書,也沒有司機,乾淨得和第一次見她時完全不同。

  林玄接過她手裡的盒子。

  「真把車還了?」

  「集團的東西,一樣沒留。」

  「昨晚談得怎麼樣?」

  「老爺子罵了我半小時。」

  「然後?」

  「讓我滾。」

  林玄看她。

  唐靜宜自己先笑了。

  「滾出書房,不是滾出唐家。」

  「那還行。」

  「你就這麼安慰人的?」

  「你看著也不用安慰。」

  唐靜宜跟著他往裡走,嘴角一直沒壓下去。

  走到院門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林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輛黑色轎車剛停穩。

  蔣衡先下來。

  隨後,他繞到另一邊,親自替后座打開車門。

  一個拄著手杖的老人從車裡下來。

  唐靜宜臉上的笑沒了。

  林玄問:「你爺爺?」

  「嗯。」

  唐靜宜看著老人往沈家大門走來,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居然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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