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不重要
林玄沒有馬上去接那半塊黑石，只把自己從沈雲舒那裡帶來的石片取出來放在桌上，兩塊東西隔著半尺，表面那些原本死寂的紋路便一根根亮起，乳白光線順著斷口遊走，最後竟各自朝對方偏了過去。
程若蘅看著桌面，「白鹿院那塊三十年前從地宮裡挖出來，院裡研究了這麼多年，只知道它和界門有關，缺掉的這一半始終沒找到，直到三年前採薇帶著它出現，我們才知道東西去了外界。」
林長庚扶著椅背坐穩，「沈家的東西，怎麼會從白鹿院出去？」
「這要問你夫人那邊的長輩。」
程若蘅伸手在黑石邊緣點了一下，「白鹿院舊冊里有記載，五十多年前，有個姓沈的女人從靈墟離開，再沒回來，她帶走的東西裡面，就有半塊界碑。」
林玄抬眼，「名字。」
「沈佩蘭。」
林長庚怔了幾秒。
「雲舒的外婆。」
屋裡幾個人都沒說話。
林採薇靠在父親旁邊，低頭看著那兩塊石頭，過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我小時候見過，外婆去世以後，這東西一直在我媽那隻舊木箱裡，我還拿它墊過桌腳。」
許明珠剛端起茶，聽見這句差點嗆到。
程若蘅也看了她一眼，「白鹿院幾十年沒解開的界碑，你拿來墊桌腳？」
林採薇有點不好意思，「小時候哪知道。」
林玄伸手將兩塊黑石推到一起。
咔。
沒有任何阻力。
斷口嚴絲合縫。
黑石完整的剎那，桌上的茶水先輕輕震出一圈波紋，緊接著，一縷極細的銀光從石面升起，在半空拉成三道彼此相連的光線，其中一道落向龍牙山，一道指向城北剛剛開啟的靈墟門，最後一道卻一直往上延伸，到了屋頂附近便再也無法成形。
程若蘅第一次往前走了兩步。
「果然。」
「你知道是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我只猜到一半。」
她盯著那三道光線，「它不是普通界碑，更像一枚舊路引，白石城、龍牙山和靈墟原本就在同一條路上，至於第三處，我沒見過。」
林玄已經看明白了。
東西比他預想得更簡單。
不是傳承。
也不是什麼驚天寶物。
一枚殘缺的空間坐標器罷了，只不過煉製手法很老，至少不是近百年的東西。
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腳步。
季衡先回頭。
程若蘅卻沒有動。
十幾個白衣修士直接進了許家，為首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瘦高，右手套著一隻灰色護腕，他進門以後先看見程若蘅，隨後目光落到完整黑石上。
「果然合上了。」
程若蘅道：「你怎麼來了？」
「界門提前開啟，院主讓我過來接東西。」
男人走到桌前，伸手便要拿黑石。
林玄一隻手先壓在上面。
男人動作停住。
「你就是林玄？」
「有事？」
「我姓岳，白鹿院執律堂。」
男人說話不快，「季衡已經把這裡的事傳回去，院裡可以不追究你傷人的事，林採薇也可以先留下，但這塊界碑屬於白鹿院，你不能帶走。」
林玄問：「另一半誰的？」
岳姓老人道：「既然是完整界碑的一部分，自然也是白鹿院的。」
林採薇從旁邊探出頭，「可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
「當年沈佩蘭擅自離院，本就帶走了不少不該帶的東西。」
「你說她偷的？」
老人看了林採薇一眼，「我只說院中舊帳，不評價已經去世的人。」
林採薇還要開口，林玄已經把完整黑石拿起來。
「那就不用談了。」
岳姓老人眉頭壓下來，「年輕人，程長老願意跟你好好說，不代表白鹿院什麼都能讓，這塊界碑關係到靈墟幾處舊門，不是你林家的私物。」
「我媽家傳了幾十年的東西，你來一句舊帳，就成你們的？」
林玄把黑石遞給妹妹，「拿著。」
林採薇接過去，抱進懷裡。
岳姓老人身後幾名修士同時向前一步。
程若蘅側過身。
正好擋在中間。
「岳師兄。」
「這是我的意思。」
老人看著她，「你為了一個外人，要攔執律堂？」
「我攔的是你伸手太快。」
程若蘅語氣依舊平常，「沈佩蘭當年為什麼離開白鹿院，舊冊沒寫清楚，東西到底是她帶走，還是有人讓她帶走，同樣沒結論，你現在當著人家後輩說追回舊物，難看了點。」
許明珠坐在一旁，悄悄往父親那邊挪了挪。
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修行人一旦說起規矩，十句話里八句都和誰拳頭更硬有關。
岳姓老人沒有再和程若蘅爭。
他看向林玄。
「把界碑交出來，我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不給呢？」
「那我只能自己取。」
灰色護腕亮起。
老人五指張開，一股吸力直接罩向林採薇懷裡的黑石。
林採薇身體被帶得向前一晃。
下一秒。
林玄已經站在她面前。
那股吸力落到他身上，衣角被扯得獵獵作響，人卻連鞋底都沒挪半寸。
岳姓老人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難怪敢這麼狂。」
護腕上的灰光再次加重。
桌椅開始往前滑。
茶杯摔了一地。
程若蘅剛要出手，林玄已經抬起右手。
沒有七針。
也沒有雷髓。
只是順著那股吸力，往前走了一步。
岳姓老人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第二步。
護腕錶面出現一道細裂。
第三步落下。
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
老人左掌拍出。
林玄同樣一掌。
啪！
聲音清脆得不像兩個修士交手。
岳姓老人整條右臂卻瞬間垂了下去，那隻灰色護腕從中裂開，碎片落了一地，人也連退數步，後腰撞上院中石桌才停住。
白鹿院跟來的十幾個人同時拔劍。
林玄轉頭看過去。
沒人先動。
程若蘅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護腕，搖了搖頭，「我剛才就說了，伸手別太快。」
岳姓老人胸口起伏了幾次，最終沒有讓弟子上。
他已經看出季衡為什麼會輸。
這個林玄的境界看著不高，真正動起手，根本不能按普通鍊氣四層算。
「界碑你可以暫時拿著。」
「不是暫時。」
「我媽的東西，就是我林家的。」
「白鹿院要看，可以來借。」
「想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護腕。
「下次碎的就不是這個。」
岳姓老人盯了他很久，最後帶人離開。
院門重新安靜下來。
林玄轉身。
「爸，採薇。」
「收拾一下。」
林長庚問：「去哪？」
「回家。」
林採薇抱著黑石站在原地，鼻尖很快紅了，「現在？」
「媽還在龍牙山外面等。」
林玄伸手揉了揉她頭髮。
「有什麼事，等見完她再說。」
「靈墟的門、白鹿院、這塊石頭，都跑不了。」
林採薇用力點頭。
程若蘅站在後面聽完，忽然道：「你不去靈墟？」
「以後去。」
「界門只開半個時辰。」
林玄扶起父親。
「那不重要。」
程若蘅看著桌面，「白鹿院那塊三十年前從地宮裡挖出來，院裡研究了這麼多年，只知道它和界門有關，缺掉的這一半始終沒找到，直到三年前採薇帶著它出現，我們才知道東西去了外界。」
林長庚扶著椅背坐穩，「沈家的東西，怎麼會從白鹿院出去？」
「這要問你夫人那邊的長輩。」
程若蘅伸手在黑石邊緣點了一下，「白鹿院舊冊里有記載，五十多年前，有個姓沈的女人從靈墟離開，再沒回來，她帶走的東西裡面，就有半塊界碑。」
林玄抬眼，「名字。」
「沈佩蘭。」
林長庚怔了幾秒。
「雲舒的外婆。」
屋裡幾個人都沒說話。
林採薇靠在父親旁邊，低頭看著那兩塊石頭，過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我小時候見過，外婆去世以後，這東西一直在我媽那隻舊木箱裡，我還拿它墊過桌腳。」
許明珠剛端起茶，聽見這句差點嗆到。
程若蘅也看了她一眼，「白鹿院幾十年沒解開的界碑，你拿來墊桌腳？」
林採薇有點不好意思，「小時候哪知道。」
林玄伸手將兩塊黑石推到一起。
咔。
沒有任何阻力。
斷口嚴絲合縫。
黑石完整的剎那，桌上的茶水先輕輕震出一圈波紋，緊接著，一縷極細的銀光從石面升起，在半空拉成三道彼此相連的光線，其中一道落向龍牙山，一道指向城北剛剛開啟的靈墟門，最後一道卻一直往上延伸，到了屋頂附近便再也無法成形。
程若蘅第一次往前走了兩步。
「果然。」
「你知道是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我只猜到一半。」
她盯著那三道光線，「它不是普通界碑，更像一枚舊路引，白石城、龍牙山和靈墟原本就在同一條路上，至於第三處，我沒見過。」
林玄已經看明白了。
東西比他預想得更簡單。
不是傳承。
也不是什麼驚天寶物。
一枚殘缺的空間坐標器罷了，只不過煉製手法很老，至少不是近百年的東西。
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腳步。
季衡先回頭。
程若蘅卻沒有動。
十幾個白衣修士直接進了許家，為首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瘦高，右手套著一隻灰色護腕，他進門以後先看見程若蘅，隨後目光落到完整黑石上。
「果然合上了。」
程若蘅道：「你怎麼來了？」
「界門提前開啟，院主讓我過來接東西。」
男人走到桌前，伸手便要拿黑石。
林玄一隻手先壓在上面。
男人動作停住。
「你就是林玄？」
「有事？」
「我姓岳，白鹿院執律堂。」
男人說話不快，「季衡已經把這裡的事傳回去，院裡可以不追究你傷人的事，林採薇也可以先留下，但這塊界碑屬於白鹿院，你不能帶走。」
林玄問：「另一半誰的？」
岳姓老人道：「既然是完整界碑的一部分，自然也是白鹿院的。」
林採薇從旁邊探出頭，「可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
「當年沈佩蘭擅自離院，本就帶走了不少不該帶的東西。」
「你說她偷的？」
老人看了林採薇一眼，「我只說院中舊帳，不評價已經去世的人。」
林採薇還要開口，林玄已經把完整黑石拿起來。
「那就不用談了。」
岳姓老人眉頭壓下來，「年輕人，程長老願意跟你好好說，不代表白鹿院什麼都能讓，這塊界碑關係到靈墟幾處舊門，不是你林家的私物。」
「我媽家傳了幾十年的東西，你來一句舊帳，就成你們的？」
林玄把黑石遞給妹妹，「拿著。」
林採薇接過去，抱進懷裡。
岳姓老人身後幾名修士同時向前一步。
程若蘅側過身。
正好擋在中間。
「岳師兄。」
「這是我的意思。」
老人看著她，「你為了一個外人，要攔執律堂？」
「我攔的是你伸手太快。」
程若蘅語氣依舊平常，「沈佩蘭當年為什麼離開白鹿院，舊冊沒寫清楚，東西到底是她帶走，還是有人讓她帶走，同樣沒結論，你現在當著人家後輩說追回舊物，難看了點。」
許明珠坐在一旁，悄悄往父親那邊挪了挪。
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修行人一旦說起規矩，十句話里八句都和誰拳頭更硬有關。
岳姓老人沒有再和程若蘅爭。
他看向林玄。
「把界碑交出來，我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不給呢？」
「那我只能自己取。」
灰色護腕亮起。
老人五指張開，一股吸力直接罩向林採薇懷裡的黑石。
林採薇身體被帶得向前一晃。
下一秒。
林玄已經站在她面前。
那股吸力落到他身上，衣角被扯得獵獵作響，人卻連鞋底都沒挪半寸。
岳姓老人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難怪敢這麼狂。」
護腕上的灰光再次加重。
桌椅開始往前滑。
茶杯摔了一地。
程若蘅剛要出手，林玄已經抬起右手。
沒有七針。
也沒有雷髓。
只是順著那股吸力，往前走了一步。
岳姓老人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第二步。
護腕錶面出現一道細裂。
第三步落下。
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
老人左掌拍出。
林玄同樣一掌。
啪！
聲音清脆得不像兩個修士交手。
岳姓老人整條右臂卻瞬間垂了下去，那隻灰色護腕從中裂開，碎片落了一地，人也連退數步，後腰撞上院中石桌才停住。
白鹿院跟來的十幾個人同時拔劍。
林玄轉頭看過去。
沒人先動。
程若蘅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護腕，搖了搖頭，「我剛才就說了，伸手別太快。」
岳姓老人胸口起伏了幾次，最終沒有讓弟子上。
他已經看出季衡為什麼會輸。
這個林玄的境界看著不高，真正動起手，根本不能按普通鍊氣四層算。
「界碑你可以暫時拿著。」
「不是暫時。」
「我媽的東西，就是我林家的。」
「白鹿院要看，可以來借。」
「想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護腕。
「下次碎的就不是這個。」
岳姓老人盯了他很久，最後帶人離開。
院門重新安靜下來。
林玄轉身。
「爸，採薇。」
「收拾一下。」
林長庚問：「去哪？」
「回家。」
林採薇抱著黑石站在原地，鼻尖很快紅了，「現在？」
「媽還在龍牙山外面等。」
林玄伸手揉了揉她頭髮。
「有什麼事，等見完她再說。」
「靈墟的門、白鹿院、這塊石頭，都跑不了。」
林採薇用力點頭。
程若蘅站在後面聽完，忽然道：「你不去靈墟？」
「以後去。」
「界門只開半個時辰。」
林玄扶起父親。
「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