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去
城北那道光柱只維持了不到半個小時。
林玄沒有去。
許家的人忙著替林長庚準備車，林採薇則回房換掉那身白裙，出來時穿的是許明珠找來的一套簡單長褲和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懷裡抱著那塊重新拼完整的黑石，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三年前那個林家小姑娘的樣子。
「哥。」
「這個怎麼辦？」
她晃了晃黑石。
「拿著。」
「真不給白鹿院？」
「你想給？」
林採薇立刻抱緊，「不給。」
林長庚拄著臨時做的木拐從後面出來，聽見兄妹倆說話，順手拍了女兒後腦勺一下，「你小時候拿它墊桌腳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寶貝？」
「爸！」
林採薇瞪過去。
林長庚笑得腿都疼了，扶著牆吸了口氣。
林玄伸手接過他的胳膊。
「走吧。」
許明珠一路把三人送到城外。
臨走之前，她把一個裝滿藥粉和乾糧的布包塞給林長庚，又轉頭看林玄，「你以後還來白石城嗎？」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
許明珠皺了皺鼻子，「你們外面的人說話都這麼敷衍？」
林玄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出去。」
「我？」
「龍牙山那道門，我知道怎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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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珠愣了幾秒。
白石城的人不是沒人想出去。
只是外界對他們而言，比靈墟還陌生，幾代人生活在這裡，離開並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
「以後再說。」
她把手背到身後，退開兩步，「你要是再來，記得提前告訴我。」
林玄嗯了一聲。
林採薇站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哥哥，等走遠以後才用肩膀輕輕撞了林玄一下。
「哥。」
「幹什麼？」
「人家為什麼讓你提前告訴她？」
「方便進城。」
林採薇憋了兩秒。
「你在外面也這麼聊天？」
林玄沒搭理她。
林長庚卻在旁邊笑起來。
三個人沿原路返回。
完整黑石到了林玄手裡以後，作用比預想中更明顯，原先隱藏在群山中的空間節點，一路上至少出現了五處，其中四處已經徹底廢掉，只有來時那條通往龍牙山的舊路仍在運轉。
走到入口附近，林玄停住。
眼前只有一面普通山壁。
林採薇左右看了看，「門呢？」
「就在這。」
林玄把黑石按在山壁一處不起眼的凹槽上。
靈力送入。
山壁沒有裂開。
反而像水面一樣盪開一層層波紋，裡面很快出現灰白色光芒。
林長庚盯著這一幕，「我上次出來，天門用了十幾個人折騰一天。」
「他們不會開。」
「你會？」
「現在會。」
林長庚看著兒子，忽然不知道還能問什麼。
這一路回來，他已經問過修為，問過功法，問過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林玄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只歸成一句「去了很遠的地方」。
遠到哪裡？
遠到兒子回來以後，連這個困住天門幾代人的東西，在他手裡都像一把稍微複雜些的鎖。
「爸。」
林玄扶住他。
「先進去。」
林長庚點頭。
父子兩人先踏入光幕。
林採薇跟在最後，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白石城的方向，隨後抱緊黑石，一步邁入。
……
龍牙山外。
天門老殿裡的警報忽然響了。
負責監測的年輕人剛從椅子上站起來，灰白光幕已經自行展開，旁邊幾台儀器的數據一路往上跳。
韓老快步進來。
「什麼情況？」
「裡面有人出來！」
「幾個？」
「三個！」
話音剛落。
林玄已經扶著父親從光幕里走了出來。
韓老腳步一下停住。
沈雲舒原本站在老殿門口。
她這些天幾乎沒怎麼睡，聽見裡面動靜才剛往前走兩步，便看見那個瘸著一條腿的男人。
林長庚也看見了她。
兩人隔著幾十米。
林長庚低頭看了眼自己這副模樣，竟然還有心思扯了扯衣服，「是不是有點難看？」
沈雲舒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
她快步走過去。
一巴掌拍在丈夫肩膀上。
林長庚疼得齜牙，卻笑著伸手抱住她。
「回來了。」
沈雲舒剛要說話。
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帶哭腔的輕喊。
「媽。」
她身體瞬間僵住。
林採薇站在光幕前，眼睛已經紅透。
三年。
沈雲舒無數次想過女兒現在是什麼樣，瘦了沒有，受沒受傷，還記不記得家，真正見到人以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採薇先跑了過去。
母女兩人抱在一起。
沈雲舒摸她頭髮，摸臉，又摸胳膊，最後把人摟得更緊。
林玄站在旁邊沒過去。
林長庚伸出手。
父子兩個輕輕碰了一下拳。
一家四口。
總算齊了。
可韓老那邊已經有人走過來。
五位守門人到了三個。
趙守山看了林長庚和林採薇幾眼，明顯鬆了口氣，另一個穿黑衣的老人卻盯住林採薇懷裡的黑石。
「這是從裡面帶出來的？」
林採薇下意識抱緊。
林玄擋到她前面。
「我家的。」
黑衣老人道：「林先生，龍牙山出來的任何異常物品，都需要先登記檢查，這不是針對你，是天門幾十年的規矩。」
「能證明嗎？」
沈雲舒已經抬頭。
「我能。」
她從女兒手裡接過黑石，「這是我外婆留下的，我小時候就見過，林家也有舊照片。」
黑衣老人仍沒讓開，「那也需要暫時留存。」
林玄看著他。
「多久？」
「三到七天。」
「不給。」
老人眉頭壓了一下。
韓老趕緊開口：「老周，東西既然本來就是沈家的，就先做個記錄，不必扣。」
「規矩就是規矩。」
「那改掉。」
林玄聲音不大。
老殿裡卻一下沒人接話。
黑衣老人看向他，「林先生，這裡不是江州。」
「我知道。」
林玄指了指身後的灰白光幕。
「這道門剛才為什麼能讓三個人穩定出來？」
老人沒說話。
林玄繼續道：「你們守了幾十年，只知道等它什麼時候開，我進去一天，不僅把人帶出來，還把回程陣路重新接上。」
他抬手按在一根原陣石柱上。
靈力輕輕一送。
原本不斷波動的光幕迅速收縮。
最後穩定成一層只有門框大小的淡光。
幾台儀器上的紅線同時跌進綠色區間。
負責監測的兩個人對著屏幕看了半天。
其中一個忍不住道：「穩定度……比正常開啟還高。」
林玄收回手。
「人我要帶走。」
「東西也帶走。」
「你們需要研究這道門，我可以教一部分。」
他看向黑衣老人。
「這才叫規矩。」
趙守山第一個笑了。
韓老也搖搖頭，「行了，今天誰都別堵這一家人的門。」
黑衣老人沉著臉站了幾秒，最終還是讓開。
沈雲舒一隻手牽著女兒，一隻手扶丈夫。
走出老殿時，天已經快亮了。
山谷外停著一輛車。
齊洪武親自開的。
車門剛打開，沈雲舒忽然想起什麼。
「小玄。」
「嗯？」
「家裡知道了嗎？」
林玄掏出手機。
信號剛恢復。
未接來電一大串。
林北辰十七個。
唐靜宜九個。
還有一條半小時前的信息。
只有一句。
【人接到了嗎？】
林玄看了兩秒。
回了四個字。
【都接到了。】
手機剛收起來。
電話便響了。
唐靜宜。
林採薇站在旁邊，眼睛一下亮了。
「哥。」
「誰啊？」
林玄按下接聽。
「合作夥伴。」
林採薇拖長聲音。
「哦——」
沈雲舒也看了過來。
林玄忽然覺得。
白石城那幾個鍊氣六層。
好像都沒現在麻煩。
林玄沒有去。
許家的人忙著替林長庚準備車，林採薇則回房換掉那身白裙，出來時穿的是許明珠找來的一套簡單長褲和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懷裡抱著那塊重新拼完整的黑石，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三年前那個林家小姑娘的樣子。
「哥。」
「這個怎麼辦？」
她晃了晃黑石。
「拿著。」
「真不給白鹿院？」
「你想給？」
林採薇立刻抱緊，「不給。」
林長庚拄著臨時做的木拐從後面出來，聽見兄妹倆說話，順手拍了女兒後腦勺一下，「你小時候拿它墊桌腳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寶貝？」
「爸！」
林採薇瞪過去。
林長庚笑得腿都疼了，扶著牆吸了口氣。
林玄伸手接過他的胳膊。
「走吧。」
許明珠一路把三人送到城外。
臨走之前，她把一個裝滿藥粉和乾糧的布包塞給林長庚，又轉頭看林玄，「你以後還來白石城嗎？」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
許明珠皺了皺鼻子，「你們外面的人說話都這麼敷衍？」
林玄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出去。」
「我？」
「龍牙山那道門，我知道怎麼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明珠愣了幾秒。
白石城的人不是沒人想出去。
只是外界對他們而言，比靈墟還陌生，幾代人生活在這裡，離開並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
「以後再說。」
她把手背到身後，退開兩步，「你要是再來，記得提前告訴我。」
林玄嗯了一聲。
林採薇站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哥哥，等走遠以後才用肩膀輕輕撞了林玄一下。
「哥。」
「幹什麼？」
「人家為什麼讓你提前告訴她？」
「方便進城。」
林採薇憋了兩秒。
「你在外面也這麼聊天？」
林玄沒搭理她。
林長庚卻在旁邊笑起來。
三個人沿原路返回。
完整黑石到了林玄手裡以後，作用比預想中更明顯，原先隱藏在群山中的空間節點，一路上至少出現了五處，其中四處已經徹底廢掉，只有來時那條通往龍牙山的舊路仍在運轉。
走到入口附近，林玄停住。
眼前只有一面普通山壁。
林採薇左右看了看，「門呢？」
「就在這。」
林玄把黑石按在山壁一處不起眼的凹槽上。
靈力送入。
山壁沒有裂開。
反而像水面一樣盪開一層層波紋，裡面很快出現灰白色光芒。
林長庚盯著這一幕，「我上次出來，天門用了十幾個人折騰一天。」
「他們不會開。」
「你會？」
「現在會。」
林長庚看著兒子，忽然不知道還能問什麼。
這一路回來，他已經問過修為，問過功法，問過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林玄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只歸成一句「去了很遠的地方」。
遠到哪裡？
遠到兒子回來以後，連這個困住天門幾代人的東西，在他手裡都像一把稍微複雜些的鎖。
「爸。」
林玄扶住他。
「先進去。」
林長庚點頭。
父子兩人先踏入光幕。
林採薇跟在最後，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白石城的方向，隨後抱緊黑石，一步邁入。
……
龍牙山外。
天門老殿裡的警報忽然響了。
負責監測的年輕人剛從椅子上站起來，灰白光幕已經自行展開，旁邊幾台儀器的數據一路往上跳。
韓老快步進來。
「什麼情況？」
「裡面有人出來！」
「幾個？」
「三個！」
話音剛落。
林玄已經扶著父親從光幕里走了出來。
韓老腳步一下停住。
沈雲舒原本站在老殿門口。
她這些天幾乎沒怎麼睡，聽見裡面動靜才剛往前走兩步，便看見那個瘸著一條腿的男人。
林長庚也看見了她。
兩人隔著幾十米。
林長庚低頭看了眼自己這副模樣，竟然還有心思扯了扯衣服，「是不是有點難看？」
沈雲舒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
她快步走過去。
一巴掌拍在丈夫肩膀上。
林長庚疼得齜牙，卻笑著伸手抱住她。
「回來了。」
沈雲舒剛要說話。
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帶哭腔的輕喊。
「媽。」
她身體瞬間僵住。
林採薇站在光幕前，眼睛已經紅透。
三年。
沈雲舒無數次想過女兒現在是什麼樣，瘦了沒有，受沒受傷，還記不記得家，真正見到人以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採薇先跑了過去。
母女兩人抱在一起。
沈雲舒摸她頭髮，摸臉，又摸胳膊，最後把人摟得更緊。
林玄站在旁邊沒過去。
林長庚伸出手。
父子兩個輕輕碰了一下拳。
一家四口。
總算齊了。
可韓老那邊已經有人走過來。
五位守門人到了三個。
趙守山看了林長庚和林採薇幾眼，明顯鬆了口氣，另一個穿黑衣的老人卻盯住林採薇懷裡的黑石。
「這是從裡面帶出來的？」
林採薇下意識抱緊。
林玄擋到她前面。
「我家的。」
黑衣老人道：「林先生，龍牙山出來的任何異常物品，都需要先登記檢查，這不是針對你，是天門幾十年的規矩。」
「能證明嗎？」
沈雲舒已經抬頭。
「我能。」
她從女兒手裡接過黑石，「這是我外婆留下的，我小時候就見過，林家也有舊照片。」
黑衣老人仍沒讓開，「那也需要暫時留存。」
林玄看著他。
「多久？」
「三到七天。」
「不給。」
老人眉頭壓了一下。
韓老趕緊開口：「老周，東西既然本來就是沈家的，就先做個記錄，不必扣。」
「規矩就是規矩。」
「那改掉。」
林玄聲音不大。
老殿裡卻一下沒人接話。
黑衣老人看向他，「林先生，這裡不是江州。」
「我知道。」
林玄指了指身後的灰白光幕。
「這道門剛才為什麼能讓三個人穩定出來？」
老人沒說話。
林玄繼續道：「你們守了幾十年，只知道等它什麼時候開，我進去一天，不僅把人帶出來，還把回程陣路重新接上。」
他抬手按在一根原陣石柱上。
靈力輕輕一送。
原本不斷波動的光幕迅速收縮。
最後穩定成一層只有門框大小的淡光。
幾台儀器上的紅線同時跌進綠色區間。
負責監測的兩個人對著屏幕看了半天。
其中一個忍不住道：「穩定度……比正常開啟還高。」
林玄收回手。
「人我要帶走。」
「東西也帶走。」
「你們需要研究這道門，我可以教一部分。」
他看向黑衣老人。
「這才叫規矩。」
趙守山第一個笑了。
韓老也搖搖頭，「行了，今天誰都別堵這一家人的門。」
黑衣老人沉著臉站了幾秒，最終還是讓開。
沈雲舒一隻手牽著女兒，一隻手扶丈夫。
走出老殿時，天已經快亮了。
山谷外停著一輛車。
齊洪武親自開的。
車門剛打開，沈雲舒忽然想起什麼。
「小玄。」
「嗯？」
「家裡知道了嗎？」
林玄掏出手機。
信號剛恢復。
未接來電一大串。
林北辰十七個。
唐靜宜九個。
還有一條半小時前的信息。
只有一句。
【人接到了嗎？】
林玄看了兩秒。
回了四個字。
【都接到了。】
手機剛收起來。
電話便響了。
唐靜宜。
林採薇站在旁邊，眼睛一下亮了。
「哥。」
「誰啊？」
林玄按下接聽。
「合作夥伴。」
林採薇拖長聲音。
「哦——」
沈雲舒也看了過來。
林玄忽然覺得。
白石城那幾個鍊氣六層。
好像都沒現在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