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帶不走她！
月白長袍的年輕人站在廊下，聽見「鎖魂印」三個字以後，終於不再把林玄當成一個從外界誤闖進來的武者。
他抬了抬手。
身後兩名老人同時停下。
「季衡。」
年輕人報了名字，「靈墟，白鹿院。」
林玄沒興趣和他互通姓名。
「誰下的印？」
季衡看向林採薇，「這道印不是害她，是救她，她體內靈脈天生閉塞，三年前又在過門時受了傷，神魂不穩，若不封住一部分記憶，她早就撐不到今天。」
「所以只封父母和哥哥？」
季衡沒有回答。
林長庚扶著廊柱，臉已經沉了下去。
他在這裡追查十一個月，一直以為女兒是出了意外，現在兒子一句話，把最不合理的地方直接撕開了。
記得江州。
記得林家。
偏偏不認父母。
哪有這麼巧的傷。
林採薇自己也慢慢抬起手，摸向眉心，她剛才第一眼看到林玄便覺得熟悉，那聲「哥」幾乎沒經過思考便喊了出來，可再往下想，腦子裡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越想越疼。
季衡看到她的動作，語氣第一次重了些。
「採薇，別碰。」
林玄已經走過去。
「過來。」
女孩看著他。
季衡也開口：「採薇，回房。」
兩句話幾乎同時落下。
林採薇站在原地沒有動。
院裡幾十雙眼睛全看著她。
過了幾秒，她忽然往林玄這邊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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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眉頭皺起。
「採薇。」
女孩又走了一步。
這一次更快。
林玄沒有催。
等妹妹走到面前，他才抬手在她額頭輕輕一點。
林採薇身體微微一顫。
「別抗拒。」
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她眼圈莫名發熱，竟真站著不動了。
林玄神識沿著眉心進入。
三道灰色靈紋立刻浮現在感知中。
手法並不高明。
真正麻煩的是這三道靈紋已經和林採薇神魂纏在一起，強行撕開當然可以，可那樣妹妹至少要昏睡十天半個月，甚至損傷部分記憶。
林玄前世見過比這複雜千百倍的禁魂術。
他抬手取出一根暗銀針。
季衡看到銀針，終於往前一步。
「住手。」
林玄沒理。
銀針落下。
沒有扎進皮肉，只懸在林採薇眉心半寸處，隨著林玄指尖一轉，針身上那條極細的赤紋亮了起來。
林採薇忽然閉上眼。
很多被壓在最深處的畫面一下湧出來。
小時候停電，她怕黑，抱著枕頭往哥哥房裡鑽。
林玄嫌她煩，把被子搶回來，她就在床邊坐著哭。
後來林玄還是把半邊床讓給了她。
初中有人堵她，第二天下午林玄把那幾個男生堵在廁所里，一個個問清楚名字。
還有三年前。
龍牙山。
哥哥失蹤以後，她在家裡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哭著說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再後來……
劇痛猛地從眉心炸開。
林採薇腿一軟。
林玄伸手扶住她。
女孩睜開眼，眼淚已經掉下來。
「哥。」
這一次不是遲疑。
她一把抓住林玄衣服，手指越抓越緊。
「哥！」
林長庚站在幾步外，喉結動了動。
「採薇。」
林採薇回頭。
看見父親斷掉的腿，她嘴唇一下抿住，下一秒已經撲過去抱住他。
「爸……」
林長庚本來還想撐著，女兒一撲過來，眼睛也紅了，只能抬手不斷拍她後背。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院中玄陽宗那些弟子看著這一家三口，一時間沒人出聲。
許明珠站在月門旁邊，悄悄轉過臉。
季衡卻沒有多少動容。
他看的是林採薇眉心。
第一道鎖魂印。
竟然開了。
「你破不了剩下兩道。」
林玄回頭。
「下印的人是誰？」
季衡沉默片刻。
「我師叔。」
「讓他來。」
「他不在白石城。」
「在哪？」
「靈墟。」
「那我會去找他。」
季衡聽完，竟也點了點頭，「可以，但林採薇今天必須跟我走。」
林採薇身體僵了一下。
林玄已經擋到前面。
「理由。」
「她不是普通人。」
季衡抬起手，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從袖中落入掌心，「她體內有玄陰靈脈，放在外界只會一點點枯死，白石城也養不起，只有進入靈墟才能真正修行。」
「這件事你可以問她。」
林玄轉頭。
「你想去嗎？」
林採薇抓著父親袖子，搖頭。
「現在不想。」
「聽見了？」
季衡臉上終於少了幾分客氣。
「她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麼。」
「那也是她拒絕。」
「林玄。」
季衡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你在外界也許很強，白石城這些人也攔不住你，但靈墟和你以前見過的地方不一樣，有些機會錯過一次，一輩子都不會再有。」
「你們所謂的機會，就是封她記憶，然後替她決定？」
季衡握住白玉令。
「我說了，那是為了救她。」
「她活下來了。」
「人也得歸你們？」
這句話落下，季衡沒有再解釋。
白玉令忽然亮起。
轟！
一股遠勝玄陽宗幾位長老的靈壓直接壓滿整座中庭，地上碎葉被卷向四周，離得最近的幾名弟子連退七八步，許明珠更是被林長庚拉到柱後才站穩。
鍊氣六層。
而且不是剛入六層。
季衡身後那兩名老人一左一右散開，同時封住林玄退路。
「今日我奉院中法令接林採薇。」
「不是來徵求你同意。」
林玄看著他。
「剛才我也說過。」
「她留下。」
季衡手中玉令驟然飛起。
一道白色光幕從上往下罩住半座院子，林採薇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光幕方向滑去。
林玄一把抓住她手腕。
同時抬頭。
「找死。」
七針齊出！
季衡早有準備，雙手一合，白玉令在半空化作一道巨大光盾，七根銀針接連撞上去，爆出一串刺耳鳴響。
第一針被擋。
第二針也被擋。
第三針落下以後，光盾已經開始晃動。
季衡眼神微變。
「你只有鍊氣四層？」
他原以為林玄至少與自己同境。
可真正交手才發現，對方體內靈力明明只到四層，偏偏每一分力量都凝練得不可思議，銀針運行之間更沒有絲毫浪費。
第四針。
第五針。
光盾出現裂紋。
季衡身後兩名老人終於動手。
一個掐訣喚出三道風刃。
另一個袖口飛出一條烏黑長索，直纏林玄雙腿。
「哥！」
林採薇剛喊出聲。
林玄已經將她推到父親身邊。
「看好她。」
隨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
紫色晶石只有指甲大小。
內部銀紋卻在出現的一刻猛地亮了起來。
雷髓。
季衡甚至來不及問那是什麼。
林玄兩指夾住雷髓，直接按在第六根銀針尾部。
轟隆！
晴空之下。
東城別院上方竟憑空響了一聲雷。
銀針上的赤紋瞬間轉紫。
那兩名老人的風刃和黑索還沒碰到林玄，便被一道竄出的電芒同時擊碎。
第六針撞在白玉光盾上。
咔嚓！
裂縫貫穿整面光盾。
季衡第一次往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第七針已經到了。
林玄並指一落。
「破。」
白玉令當場炸裂。
季衡胸口像被重錘撞中，整個人退出十餘米，後背撞在廊柱上，月白長袍前襟迅速滲出血跡。
他抬頭死死盯著林玄。
鍊氣四層。
正面破了他的護身法令。
院內沒人再把林玄當成外界來的普通修士。
林玄抬手。
七針重新懸在身側。
「回去告訴下印的人。」
「我會親自去靈墟找他。」
季衡擦去嘴角的血。
「你以為破我一塊法令，就進得了靈墟？」
林玄還沒說話。
東城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悠長鐘鳴。
咚！
緊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季衡聽見鐘聲，原本難看的神色竟慢慢恢復。
「你不用找入口了。」
他抬頭看向白石城北方。
「門已經開了。」
遠處群山之間。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白石城，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了抬手。
身後兩名老人同時停下。
「季衡。」
年輕人報了名字，「靈墟，白鹿院。」
林玄沒興趣和他互通姓名。
「誰下的印？」
季衡看向林採薇，「這道印不是害她，是救她，她體內靈脈天生閉塞，三年前又在過門時受了傷，神魂不穩，若不封住一部分記憶，她早就撐不到今天。」
「所以只封父母和哥哥？」
季衡沒有回答。
林長庚扶著廊柱，臉已經沉了下去。
他在這裡追查十一個月，一直以為女兒是出了意外，現在兒子一句話，把最不合理的地方直接撕開了。
記得江州。
記得林家。
偏偏不認父母。
哪有這麼巧的傷。
林採薇自己也慢慢抬起手，摸向眉心，她剛才第一眼看到林玄便覺得熟悉，那聲「哥」幾乎沒經過思考便喊了出來，可再往下想，腦子裡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越想越疼。
季衡看到她的動作，語氣第一次重了些。
「採薇，別碰。」
林玄已經走過去。
「過來。」
女孩看著他。
季衡也開口：「採薇，回房。」
兩句話幾乎同時落下。
林採薇站在原地沒有動。
院裡幾十雙眼睛全看著她。
過了幾秒，她忽然往林玄這邊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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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眉頭皺起。
「採薇。」
女孩又走了一步。
這一次更快。
林玄沒有催。
等妹妹走到面前，他才抬手在她額頭輕輕一點。
林採薇身體微微一顫。
「別抗拒。」
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她眼圈莫名發熱，竟真站著不動了。
林玄神識沿著眉心進入。
三道灰色靈紋立刻浮現在感知中。
手法並不高明。
真正麻煩的是這三道靈紋已經和林採薇神魂纏在一起，強行撕開當然可以，可那樣妹妹至少要昏睡十天半個月，甚至損傷部分記憶。
林玄前世見過比這複雜千百倍的禁魂術。
他抬手取出一根暗銀針。
季衡看到銀針，終於往前一步。
「住手。」
林玄沒理。
銀針落下。
沒有扎進皮肉，只懸在林採薇眉心半寸處，隨著林玄指尖一轉，針身上那條極細的赤紋亮了起來。
林採薇忽然閉上眼。
很多被壓在最深處的畫面一下湧出來。
小時候停電，她怕黑，抱著枕頭往哥哥房裡鑽。
林玄嫌她煩，把被子搶回來，她就在床邊坐著哭。
後來林玄還是把半邊床讓給了她。
初中有人堵她，第二天下午林玄把那幾個男生堵在廁所里，一個個問清楚名字。
還有三年前。
龍牙山。
哥哥失蹤以後，她在家裡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哭著說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再後來……
劇痛猛地從眉心炸開。
林採薇腿一軟。
林玄伸手扶住她。
女孩睜開眼，眼淚已經掉下來。
「哥。」
這一次不是遲疑。
她一把抓住林玄衣服，手指越抓越緊。
「哥！」
林長庚站在幾步外，喉結動了動。
「採薇。」
林採薇回頭。
看見父親斷掉的腿，她嘴唇一下抿住，下一秒已經撲過去抱住他。
「爸……」
林長庚本來還想撐著，女兒一撲過來，眼睛也紅了，只能抬手不斷拍她後背。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院中玄陽宗那些弟子看著這一家三口，一時間沒人出聲。
許明珠站在月門旁邊，悄悄轉過臉。
季衡卻沒有多少動容。
他看的是林採薇眉心。
第一道鎖魂印。
竟然開了。
「你破不了剩下兩道。」
林玄回頭。
「下印的人是誰？」
季衡沉默片刻。
「我師叔。」
「讓他來。」
「他不在白石城。」
「在哪？」
「靈墟。」
「那我會去找他。」
季衡聽完，竟也點了點頭，「可以，但林採薇今天必須跟我走。」
林採薇身體僵了一下。
林玄已經擋到前面。
「理由。」
「她不是普通人。」
季衡抬起手，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從袖中落入掌心，「她體內有玄陰靈脈，放在外界只會一點點枯死，白石城也養不起，只有進入靈墟才能真正修行。」
「這件事你可以問她。」
林玄轉頭。
「你想去嗎？」
林採薇抓著父親袖子，搖頭。
「現在不想。」
「聽見了？」
季衡臉上終於少了幾分客氣。
「她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麼。」
「那也是她拒絕。」
「林玄。」
季衡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你在外界也許很強，白石城這些人也攔不住你，但靈墟和你以前見過的地方不一樣，有些機會錯過一次，一輩子都不會再有。」
「你們所謂的機會，就是封她記憶，然後替她決定？」
季衡握住白玉令。
「我說了，那是為了救她。」
「她活下來了。」
「人也得歸你們？」
這句話落下，季衡沒有再解釋。
白玉令忽然亮起。
轟！
一股遠勝玄陽宗幾位長老的靈壓直接壓滿整座中庭，地上碎葉被卷向四周，離得最近的幾名弟子連退七八步，許明珠更是被林長庚拉到柱後才站穩。
鍊氣六層。
而且不是剛入六層。
季衡身後那兩名老人一左一右散開，同時封住林玄退路。
「今日我奉院中法令接林採薇。」
「不是來徵求你同意。」
林玄看著他。
「剛才我也說過。」
「她留下。」
季衡手中玉令驟然飛起。
一道白色光幕從上往下罩住半座院子，林採薇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光幕方向滑去。
林玄一把抓住她手腕。
同時抬頭。
「找死。」
七針齊出！
季衡早有準備，雙手一合，白玉令在半空化作一道巨大光盾，七根銀針接連撞上去，爆出一串刺耳鳴響。
第一針被擋。
第二針也被擋。
第三針落下以後，光盾已經開始晃動。
季衡眼神微變。
「你只有鍊氣四層？」
他原以為林玄至少與自己同境。
可真正交手才發現，對方體內靈力明明只到四層，偏偏每一分力量都凝練得不可思議，銀針運行之間更沒有絲毫浪費。
第四針。
第五針。
光盾出現裂紋。
季衡身後兩名老人終於動手。
一個掐訣喚出三道風刃。
另一個袖口飛出一條烏黑長索，直纏林玄雙腿。
「哥！」
林採薇剛喊出聲。
林玄已經將她推到父親身邊。
「看好她。」
隨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
紫色晶石只有指甲大小。
內部銀紋卻在出現的一刻猛地亮了起來。
雷髓。
季衡甚至來不及問那是什麼。
林玄兩指夾住雷髓，直接按在第六根銀針尾部。
轟隆！
晴空之下。
東城別院上方竟憑空響了一聲雷。
銀針上的赤紋瞬間轉紫。
那兩名老人的風刃和黑索還沒碰到林玄，便被一道竄出的電芒同時擊碎。
第六針撞在白玉光盾上。
咔嚓！
裂縫貫穿整面光盾。
季衡第一次往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第七針已經到了。
林玄並指一落。
「破。」
白玉令當場炸裂。
季衡胸口像被重錘撞中，整個人退出十餘米，後背撞在廊柱上，月白長袍前襟迅速滲出血跡。
他抬頭死死盯著林玄。
鍊氣四層。
正面破了他的護身法令。
院內沒人再把林玄當成外界來的普通修士。
林玄抬手。
七針重新懸在身側。
「回去告訴下印的人。」
「我會親自去靈墟找他。」
季衡擦去嘴角的血。
「你以為破我一塊法令，就進得了靈墟？」
林玄還沒說話。
東城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悠長鐘鳴。
咚！
緊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季衡聽見鐘聲，原本難看的神色竟慢慢恢復。
「你不用找入口了。」
他抬頭看向白石城北方。
「門已經開了。」
遠處群山之間。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白石城，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