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接人！
白石城東城比城門附近熱鬧得多，街面兩側藥鋪、兵器鋪、酒樓連成一片，偶爾還能看到專門出售符籙和靈藥的店面。
林玄扶著父親往前走，鍾長老則被杜衡山攙在後面，一隻右手已經腫得握不住東西，沿途不少人認出這位玄陽宗長老，原本還想上前打招呼，等看清他那副模樣，又一個個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許明珠沒有跟許家商隊進貨棧，反而把馬交給手下追了上來，她在白石城長大，比誰都清楚東城別院是什麼地方，
玄陽宗那些真正閉關修煉的老人不常露面，城裡大小事務基本都由這裡處理，平時三大家族的家主想登門，都得提前遞帖子。
「你真要帶著鍾長老打進去？」
「不是打進去。」
林玄腳下沒停，「接人。」
許明珠看了看後面連走路都費勁的鐘長老，覺得這兩個字實在沒有多少說服力。
「玄陽宗今天來了不少人，聽說還有靈墟的貴客，你父親之前被抓，就是因為撞上他們轉移林小姐，別院裡面至少有三位長老坐鎮。」
林長庚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明珠這丫頭說得沒錯，你先別嫌我囉嗦，我在這裡混了快一年，玄陽宗不是城門口這幾個人能代表的，宗主常年在山門閉關，幾位長老也都有自己的手段。」
林玄轉頭看他，「所以你找了十一個月，還被人打斷腿？」
林長庚被兒子一句話堵得半天沒接上，最後沒好氣地罵道：「老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說話這麼氣人。」
許明珠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下。
東城別院很快到了。
與其說是別院，不如說是一座占了半條街的宅邸，兩丈多高的朱漆大門外停著十幾輛獸車，門前還有不少白石城有頭有臉的人等著進去。
今天靈墟來人，玄陽宗又要送走一名據說資質極好的女弟子，三大家族和幾個商會都派人帶了禮物過來。
林玄走到門前。
守門弟子先看到鍾長老。
「鍾師叔？」
兩個人快步迎出來，其中一個伸手要扶，鍾長老卻往後縮了一步，目光越過林玄看向院內，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提醒。
林玄問道：「林採薇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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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弟子這才看他，「你是誰？」
「她哥。」
兩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年長些的皺眉道：「林姑娘正在陪貴客，今日不見外人，你若真是她兄長，先去外院登記身份，等鍾長老確認後……」
「我已經確認了。」
鍾長老在後面開口。
那弟子明顯鬆了口氣，「既然鍾師叔認識，那就請師叔先進去稟報。」
鍾長老沒動。
林玄已經邁過門檻。
「站住！」
兩把長劍同時出鞘，交叉擋在前面。
林玄抬手一撥。
鐺！
兩柄劍從中間同時折斷，斷刃旋轉著釘進門柱，兩名弟子還保持著握劍姿勢，虎口卻已經震裂，等他們回過神，林玄已經扶著林長庚進了院子。
外面等候的人群一下騷動起來。
「那不是許家大小姐嗎？」
「前面那個年輕人是誰，鍾長老怎麼也跟在後面？」
「剛才他說林採薇是他妹妹？」
幾句話還沒傳完，院子裡面已經有人衝出來。
最先趕到的是十幾名玄陽宗弟子，為首兩人剛要喝問，鍾長老終於開口：「去告訴二長老，林家的兒子來了。」
一名弟子看見他壓在身側的右手，「鍾長老，您這是……」
「去！」
鍾長老聲音一下拔高。
那人沒再問，轉身往內院跑。
林玄也繼續往裡。
玄陽宗弟子沒人敢真讓開，卻也沒人敢第一個動手，十幾個人便這樣一步步往後退，退過第一進院子，退過中庭，直到一名穿紫袍的老者帶著幾個人從月門後走出來，才像終於有了主心骨。
「鍾師弟，你帶外人闖東城別院是什麼意思？」
鍾長老嘴角動了一下，「二師兄，他不是我帶來的。」
紫袍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林玄，又看到林長庚腿上的木板，已經猜到了大半，「你就是林長庚那個兒子？」
「林採薇在哪？」
「年輕人，這裡是玄陽宗的地方。」
老人沒有回答他，「你在城門傷我宗門長老，又殺周平，如今還敢闖到別院來，是覺得我玄陽宗沒人？」
林玄鬆開父親。
「爸，你站一會兒。」
林長庚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玄已經往前走了三步。
紫袍老人袖口鼓起，一面巴掌大的黃銅鏡落進手中，鏡面剛轉向林玄，院子四角便同時亮起土黃色光芒，原本鋪在地面的青磚像忽然重了幾十倍，幾名離得近的玄陽宗弟子膝蓋一彎，趕緊向外退。
「鎮山陣！」
許明珠停在中庭外面。
玄陽宗在白石城經營數十年，東城別院又是他們最重要的據點之一，這套陣法她小時候便聽父親提過，鍊氣五層一旦主持陣眼，便是兩三個同境界修士聯手，一時半會兒也沖不出去。
紫袍老人舉鏡往下一壓。
「跪！」
林玄腳下青磚咔嚓陷下去一層。
人卻沒動。
老人再次催動銅鏡，額頭青筋已經鼓起，院子裡的石桌率先撐不住，砰的一聲從中間裂開，林玄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用陣法壓我？」
他抬起手。
七根暗銀針從袖中一閃而出，卻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分別落向院牆、假山、石燈和水池旁的七處位置。
紫袍老人還沒看懂。
林玄五指合攏。
七針同時一震。
砰砰砰！
藏在地下的陣石接連炸開，原本籠罩整個中庭的土黃光芒像被人從中間撕開，銅鏡表面緊跟著裂出一道細紋，紫袍老人一口血噴在鏡面上，踉蹌退了兩步。
「你……」
林玄已經走到他面前。
老人剛抬手。
啪！
一巴掌抽過去，整個人撞翻身後的木架，連帶上面幾盆名貴花木一起滾進廊下。
周圍那些玄陽宗弟子握著兵器，沒人再往前。
許明珠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終於明白為什麼林長庚一路上雖然擔心，卻沒真正阻止這個兒子來闖玄陽宗。
這根本不是來賭命的。
他是真沒把這裡當回事。
內院深處，也終於傳來腳步。
先出來的是四名白衣女子。
然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從廊下緩步而來，他穿著樣式和白石城明顯不同的月白長袍，腰間懸著一枚青玉，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遠比鍾長老沉穩的老人。
林玄只看了一眼。
鍊氣六層。
和天門遇見那半截斷劍上留下的靈力，出自同一個路子。
年輕男人掃過地上的二長老，又掃過四周碎裂的陣石，沒有動怒，只是問旁邊的人：「外界來的？」
「是。」
「有點本事。」
他抬起眼，終於正面看向林玄，「不過今天是我靈墟接人，你若為林採薇而來，可以等她過去安頓下來，以後自然有機會……」
「哥？」
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玄沒有再看他。
長廊盡頭，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停在那裡。
三年過去，林採薇長高了，也瘦了些，眉眼依舊和記憶中差不多，只是曾經見到他就會撲過來搶手機、翻口袋的妹妹，現在只是站在幾丈外，神情里有陌生，也有一絲說不出的遲疑。
林長庚扶著柱子往前走了一步。
「採薇。」
女孩看見父親，手指抓住裙擺，卻沒有過去。
年輕男人回頭，「採薇，回去。」
林玄的目光落在妹妹眉心。
別人看不見。
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三道極細的灰色靈紋鎖在神魂外面，像一張網，把與父母、兄長有關的記憶單獨壓在最深處。
不是失憶。
是有人封了她。
林玄再看向那個年輕男人。
「誰下的鎖魂印？」
對方第一次停住了。
「你認識鎖魂印？」
林玄沒有回答。
七根暗銀針一根接一根從四周飛回，在他身後排成半圓。
「我妹妹留下。」
「下印的人出來。」
「今天這件事，我只算一遍。」
林玄扶著父親往前走，鍾長老則被杜衡山攙在後面，一隻右手已經腫得握不住東西，沿途不少人認出這位玄陽宗長老，原本還想上前打招呼，等看清他那副模樣，又一個個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許明珠沒有跟許家商隊進貨棧，反而把馬交給手下追了上來，她在白石城長大，比誰都清楚東城別院是什麼地方，
玄陽宗那些真正閉關修煉的老人不常露面，城裡大小事務基本都由這裡處理，平時三大家族的家主想登門，都得提前遞帖子。
「你真要帶著鍾長老打進去？」
「不是打進去。」
林玄腳下沒停，「接人。」
許明珠看了看後面連走路都費勁的鐘長老，覺得這兩個字實在沒有多少說服力。
「玄陽宗今天來了不少人，聽說還有靈墟的貴客，你父親之前被抓，就是因為撞上他們轉移林小姐，別院裡面至少有三位長老坐鎮。」
林長庚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明珠這丫頭說得沒錯，你先別嫌我囉嗦，我在這裡混了快一年，玄陽宗不是城門口這幾個人能代表的，宗主常年在山門閉關，幾位長老也都有自己的手段。」
林玄轉頭看他，「所以你找了十一個月，還被人打斷腿？」
林長庚被兒子一句話堵得半天沒接上，最後沒好氣地罵道：「老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說話這麼氣人。」
許明珠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下。
東城別院很快到了。
與其說是別院，不如說是一座占了半條街的宅邸，兩丈多高的朱漆大門外停著十幾輛獸車，門前還有不少白石城有頭有臉的人等著進去。
今天靈墟來人，玄陽宗又要送走一名據說資質極好的女弟子，三大家族和幾個商會都派人帶了禮物過來。
林玄走到門前。
守門弟子先看到鍾長老。
「鍾師叔？」
兩個人快步迎出來，其中一個伸手要扶，鍾長老卻往後縮了一步，目光越過林玄看向院內，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提醒。
林玄問道：「林採薇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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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弟子這才看他，「你是誰？」
「她哥。」
兩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年長些的皺眉道：「林姑娘正在陪貴客，今日不見外人，你若真是她兄長，先去外院登記身份，等鍾長老確認後……」
「我已經確認了。」
鍾長老在後面開口。
那弟子明顯鬆了口氣，「既然鍾師叔認識，那就請師叔先進去稟報。」
鍾長老沒動。
林玄已經邁過門檻。
「站住！」
兩把長劍同時出鞘，交叉擋在前面。
林玄抬手一撥。
鐺！
兩柄劍從中間同時折斷，斷刃旋轉著釘進門柱，兩名弟子還保持著握劍姿勢，虎口卻已經震裂，等他們回過神，林玄已經扶著林長庚進了院子。
外面等候的人群一下騷動起來。
「那不是許家大小姐嗎？」
「前面那個年輕人是誰，鍾長老怎麼也跟在後面？」
「剛才他說林採薇是他妹妹？」
幾句話還沒傳完，院子裡面已經有人衝出來。
最先趕到的是十幾名玄陽宗弟子，為首兩人剛要喝問，鍾長老終於開口：「去告訴二長老，林家的兒子來了。」
一名弟子看見他壓在身側的右手，「鍾長老，您這是……」
「去！」
鍾長老聲音一下拔高。
那人沒再問，轉身往內院跑。
林玄也繼續往裡。
玄陽宗弟子沒人敢真讓開，卻也沒人敢第一個動手，十幾個人便這樣一步步往後退，退過第一進院子，退過中庭，直到一名穿紫袍的老者帶著幾個人從月門後走出來，才像終於有了主心骨。
「鍾師弟，你帶外人闖東城別院是什麼意思？」
鍾長老嘴角動了一下，「二師兄，他不是我帶來的。」
紫袍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林玄，又看到林長庚腿上的木板，已經猜到了大半，「你就是林長庚那個兒子？」
「林採薇在哪？」
「年輕人，這裡是玄陽宗的地方。」
老人沒有回答他，「你在城門傷我宗門長老，又殺周平，如今還敢闖到別院來，是覺得我玄陽宗沒人？」
林玄鬆開父親。
「爸，你站一會兒。」
林長庚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玄已經往前走了三步。
紫袍老人袖口鼓起，一面巴掌大的黃銅鏡落進手中，鏡面剛轉向林玄，院子四角便同時亮起土黃色光芒，原本鋪在地面的青磚像忽然重了幾十倍，幾名離得近的玄陽宗弟子膝蓋一彎，趕緊向外退。
「鎮山陣！」
許明珠停在中庭外面。
玄陽宗在白石城經營數十年，東城別院又是他們最重要的據點之一，這套陣法她小時候便聽父親提過，鍊氣五層一旦主持陣眼，便是兩三個同境界修士聯手，一時半會兒也沖不出去。
紫袍老人舉鏡往下一壓。
「跪！」
林玄腳下青磚咔嚓陷下去一層。
人卻沒動。
老人再次催動銅鏡，額頭青筋已經鼓起，院子裡的石桌率先撐不住，砰的一聲從中間裂開，林玄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用陣法壓我？」
他抬起手。
七根暗銀針從袖中一閃而出，卻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分別落向院牆、假山、石燈和水池旁的七處位置。
紫袍老人還沒看懂。
林玄五指合攏。
七針同時一震。
砰砰砰！
藏在地下的陣石接連炸開，原本籠罩整個中庭的土黃光芒像被人從中間撕開，銅鏡表面緊跟著裂出一道細紋，紫袍老人一口血噴在鏡面上，踉蹌退了兩步。
「你……」
林玄已經走到他面前。
老人剛抬手。
啪！
一巴掌抽過去，整個人撞翻身後的木架，連帶上面幾盆名貴花木一起滾進廊下。
周圍那些玄陽宗弟子握著兵器，沒人再往前。
許明珠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終於明白為什麼林長庚一路上雖然擔心，卻沒真正阻止這個兒子來闖玄陽宗。
這根本不是來賭命的。
他是真沒把這裡當回事。
內院深處，也終於傳來腳步。
先出來的是四名白衣女子。
然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從廊下緩步而來，他穿著樣式和白石城明顯不同的月白長袍，腰間懸著一枚青玉，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遠比鍾長老沉穩的老人。
林玄只看了一眼。
鍊氣六層。
和天門遇見那半截斷劍上留下的靈力，出自同一個路子。
年輕男人掃過地上的二長老，又掃過四周碎裂的陣石，沒有動怒，只是問旁邊的人：「外界來的？」
「是。」
「有點本事。」
他抬起眼，終於正面看向林玄，「不過今天是我靈墟接人，你若為林採薇而來，可以等她過去安頓下來，以後自然有機會……」
「哥？」
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玄沒有再看他。
長廊盡頭，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停在那裡。
三年過去，林採薇長高了，也瘦了些，眉眼依舊和記憶中差不多，只是曾經見到他就會撲過來搶手機、翻口袋的妹妹，現在只是站在幾丈外，神情里有陌生，也有一絲說不出的遲疑。
林長庚扶著柱子往前走了一步。
「採薇。」
女孩看見父親，手指抓住裙擺，卻沒有過去。
年輕男人回頭，「採薇，回去。」
林玄的目光落在妹妹眉心。
別人看不見。
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三道極細的灰色靈紋鎖在神魂外面，像一張網，把與父母、兄長有關的記憶單獨壓在最深處。
不是失憶。
是有人封了她。
林玄再看向那個年輕男人。
「誰下的鎖魂印？」
對方第一次停住了。
「你認識鎖魂印？」
林玄沒有回答。
七根暗銀針一根接一根從四周飛回，在他身後排成半圓。
「我妹妹留下。」
「下印的人出來。」
「今天這件事，我只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