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自己選
鐘聲一共響了九次，城北那道白色光柱越來越亮，最後像一柄直插雲層的長劍，連白石城上方終年不散的薄霧都被切開了一條口子。
季衡抬頭看了片刻，伸手擦掉嘴角的血，「靈墟門提前開啟，只維持半個時辰，林採薇今天必須走。」
「我不走。」
聲音從林玄身後傳來。
林採薇還扶著父親，眼睛紅著，話卻說得很清楚，「我要先回家見我媽。」
季衡看向她，「你知道自己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嗎？」
「以前不知道。」
林採薇握住林長庚的手，「現在知道了，我也不走。」
季衡沉默幾秒，轉頭看向林玄，「三個月前我穿過斷界，就是奉院中之命來找她，玄陰靈脈百年難遇，留在這種地方只會浪費，她若入白鹿院，十年之後的成就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林玄聽到這裡，忽然問道：「龍牙山外那個守門人，也是你殺的？」
季衡沒有否認。
「他攔我，我讓過一次。」
「第二次呢？」
「他出手了。」
林玄點點頭。
事情對上了。
三個月前闖出斷界、殺死天門守門人的年輕人，就是季衡。
季衡見他沒再追問，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抬手召回那枚已經裂開的白玉令，「我不喜歡逼人，可靈墟門不會等她，你既然是她哥哥，更該知道什麼對她好。」
「你們救過她？」
「白鹿院替她續過三次靈脈。」
「玄陽宗養了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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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那這兩筆情，我認。」
林玄把一根銀針收回袖中，「以後該還的，我會還。」
季衡皺了皺眉。
「但誰給她下鎖魂印，誰替她決定去哪，這筆帳另外算。」
「你……」
「她剛才已經說了。」
林玄看著他，「不去。」
院中那些玄陽宗的人聽到這裡，神情都有些複雜，林玄從進門到現在打傷兩位長老，破了鎮山陣，又當面重創靈墟來客，偏偏到了妹妹這裡，他一句替她做主的話都沒說。
季衡卻顯然無法接受。
白鹿院為了林採薇耗費的東西，遠不止幾次續脈那麼簡單。
「她沒有選擇。」
季衡抬起右手。
懸在空中的白玉令碎片忽然全部落下，緊接著，一柄只有三尺多長的青色細劍從他背後劍匣自行飛出，劍鋒出鞘的瞬間，整個中庭的溫度都像低了幾分。
許明珠退到林長庚身邊。
「這次不一樣。」
她在白石城見過修士鬥法，卻從沒見過真正從靈墟出來的人全力出手，剛才季衡使用白玉令更多是在拿人，如今劍一出鞘，附近屋檐上的瓦片已經開始細微顫動。
林玄同樣感覺到了壓力。
鍊氣六層。
放在現在的地球，已經足以壓住絕大部分化勁宗師。
若沒有日本那條火靈脈，沒有前幾天的淬體，更沒有剛拿到手的雷髓，他現在正面硬接確實要吃虧。
可修為從來不等於勝負。
季衡並指一划。
青劍帶起一道丈許長的劍芒，貼著地面斬來，沿途青磚從中間齊齊裂開，院中玄陽宗弟子連忙散開。
林玄沒有退。
一根銀針先出。
鐺！
針劍碰撞。
銀針當場被震飛。
第二根緊隨其後。
第三根。
季衡手指連續變換，青劍在空中劃出三道劍影，將銀針全部彈開，「你的法器不錯，可惜修為太低。」
林玄根本沒接這句話。
第四根銀針射向左側石燈。
第五根落在水池。
第六根釘入院牆。
季衡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林玄剛才破鎮山陣的手法，「你又想借陣？」
「晚了。」
林玄手中最後一根銀針已經夾上雷髓。
剛才被彈開的三根銀針，並沒有落地。
七針的位置，恰好把整個中庭圍在中央。
季衡腳下那柄青劍忽然停了一瞬。
也只有這一瞬。
林玄到了。
他沒有和鍊氣六層比靈力。
一拳直接打向季衡胸口。
季衡雙臂橫擋。
砰！
腳下石板碎開，人連退五步。
林玄第二拳已經跟上。
季衡硬接以後，右臂立刻發麻，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鍊氣四層的年輕人，肉身強得根本不像普通修士。
「起！」
季衡一聲低喝。
青劍從後方回斬林玄頸側。
七根銀針同時亮起。
雷髓之中，一縷紫電沿針陣瞬間竄開。
轟！
青劍剛進七針範圍，劍身便被雷光死死纏住，季衡體內靈力猛地一滯，林玄已經抓住他的衣領，膝蓋直接撞在腹部。
季衡整個人弓了下去。
下一刻，又被林玄一拳打飛。
這一次沒人接得住。
他撞穿長廊木欄，滾進院中的碎石堆，青劍失去控制，鐺的一聲插在幾丈之外。
院子裡再沒人覺得這是一場普通鬥法。
鍊氣四層。
正面把鍊氣六層打趴下。
鍾長老靠著牆，嘴裡發苦，他現在才知道城門口那一巴掌，人家真的是懶得認真。
季衡撐著地面想起來。
林玄已經走到面前。
一腳踩住青劍。
「還帶不帶？」
季衡胸口起伏，半晌沒說話。
林玄腳下稍稍用力。
咔。
青色劍鋒竟裂了一道口子。
季衡抬頭。
「你知不知道白鹿院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那你還敢毀我的劍？」
「我妹妹不願意走，你還伸手，我就敢廢你。」
林玄俯視著他，「至於你背後是誰，讓他自己來。」
季衡第一次沒再拿白鹿院壓人。
修行界說到底，只認真正握在手裡的東西。
林玄已經證明了。
他有讓白鹿院正視的資格。
「好。」
季衡慢慢站起來，「今日我不帶她。」
林採薇在後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季衡卻又看向她，「不過你的玄陰靈脈已經開始第二次蛻變，最多一個月，不解決靈脈反噬，你還是要進靈墟。」
林玄伸手搭住妹妹手腕。
數息以後鬆開。
「一個月？」
季衡道：「只會更短。」
「那你不用等了。」
季衡皺眉。
林玄已經轉身扶起父親。
「她的靈脈，我治。」
「她的路，她自己選。」
「白鹿院真想收人，就讓能做主的人來跟她談。」
林採薇望著哥哥背影，鼻子又有點發酸，三年前她滿世界找這個人，沒找到，三年後這個人回來，似乎什麼都變了。
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許明珠牽著馬走過來，「你們今晚總得找地方住吧？」
林長庚看向她。
「方便嗎？」
「我爹要知道我把你們扔大街上，能罵我半個月。」
她說著又看了林玄一眼，「尤其這一位現在把玄陽宗東城別院打成這樣，白石城今晚估計沒哪家客棧敢收。」
林玄點頭。
「那就打擾了。」
幾人剛走出別院大門，後面的季衡忽然開口。
「林玄。」
林玄停下。
「靈墟門已經開了。」
季衡靠著斷裂的木欄，望向那道沖天光柱。
「今晚過來的，不止白鹿院。」
「玄陽宗真正等的人，也不是我。」
遠處城北。
忽然又響起一聲鍾。
這一次，整個白石城幾座大宅同時打開了門。
季衡抬頭看了片刻，伸手擦掉嘴角的血，「靈墟門提前開啟，只維持半個時辰，林採薇今天必須走。」
「我不走。」
聲音從林玄身後傳來。
林採薇還扶著父親，眼睛紅著，話卻說得很清楚，「我要先回家見我媽。」
季衡看向她，「你知道自己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嗎？」
「以前不知道。」
林採薇握住林長庚的手，「現在知道了，我也不走。」
季衡沉默幾秒，轉頭看向林玄，「三個月前我穿過斷界，就是奉院中之命來找她，玄陰靈脈百年難遇，留在這種地方只會浪費，她若入白鹿院，十年之後的成就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林玄聽到這裡，忽然問道：「龍牙山外那個守門人，也是你殺的？」
季衡沒有否認。
「他攔我，我讓過一次。」
「第二次呢？」
「他出手了。」
林玄點點頭。
事情對上了。
三個月前闖出斷界、殺死天門守門人的年輕人，就是季衡。
季衡見他沒再追問，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抬手召回那枚已經裂開的白玉令，「我不喜歡逼人，可靈墟門不會等她，你既然是她哥哥，更該知道什麼對她好。」
「你們救過她？」
「白鹿院替她續過三次靈脈。」
「玄陽宗養了她三年？」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不錯。」
「那這兩筆情，我認。」
林玄把一根銀針收回袖中，「以後該還的，我會還。」
季衡皺了皺眉。
「但誰給她下鎖魂印，誰替她決定去哪，這筆帳另外算。」
「你……」
「她剛才已經說了。」
林玄看著他，「不去。」
院中那些玄陽宗的人聽到這裡，神情都有些複雜，林玄從進門到現在打傷兩位長老，破了鎮山陣，又當面重創靈墟來客，偏偏到了妹妹這裡，他一句替她做主的話都沒說。
季衡卻顯然無法接受。
白鹿院為了林採薇耗費的東西，遠不止幾次續脈那麼簡單。
「她沒有選擇。」
季衡抬起右手。
懸在空中的白玉令碎片忽然全部落下，緊接著，一柄只有三尺多長的青色細劍從他背後劍匣自行飛出，劍鋒出鞘的瞬間，整個中庭的溫度都像低了幾分。
許明珠退到林長庚身邊。
「這次不一樣。」
她在白石城見過修士鬥法，卻從沒見過真正從靈墟出來的人全力出手，剛才季衡使用白玉令更多是在拿人，如今劍一出鞘，附近屋檐上的瓦片已經開始細微顫動。
林玄同樣感覺到了壓力。
鍊氣六層。
放在現在的地球，已經足以壓住絕大部分化勁宗師。
若沒有日本那條火靈脈，沒有前幾天的淬體，更沒有剛拿到手的雷髓，他現在正面硬接確實要吃虧。
可修為從來不等於勝負。
季衡並指一划。
青劍帶起一道丈許長的劍芒，貼著地面斬來，沿途青磚從中間齊齊裂開，院中玄陽宗弟子連忙散開。
林玄沒有退。
一根銀針先出。
鐺！
針劍碰撞。
銀針當場被震飛。
第二根緊隨其後。
第三根。
季衡手指連續變換，青劍在空中劃出三道劍影，將銀針全部彈開，「你的法器不錯，可惜修為太低。」
林玄根本沒接這句話。
第四根銀針射向左側石燈。
第五根落在水池。
第六根釘入院牆。
季衡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林玄剛才破鎮山陣的手法，「你又想借陣？」
「晚了。」
林玄手中最後一根銀針已經夾上雷髓。
剛才被彈開的三根銀針，並沒有落地。
七針的位置，恰好把整個中庭圍在中央。
季衡腳下那柄青劍忽然停了一瞬。
也只有這一瞬。
林玄到了。
他沒有和鍊氣六層比靈力。
一拳直接打向季衡胸口。
季衡雙臂橫擋。
砰！
腳下石板碎開，人連退五步。
林玄第二拳已經跟上。
季衡硬接以後，右臂立刻發麻，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鍊氣四層的年輕人，肉身強得根本不像普通修士。
「起！」
季衡一聲低喝。
青劍從後方回斬林玄頸側。
七根銀針同時亮起。
雷髓之中，一縷紫電沿針陣瞬間竄開。
轟！
青劍剛進七針範圍，劍身便被雷光死死纏住，季衡體內靈力猛地一滯，林玄已經抓住他的衣領，膝蓋直接撞在腹部。
季衡整個人弓了下去。
下一刻，又被林玄一拳打飛。
這一次沒人接得住。
他撞穿長廊木欄，滾進院中的碎石堆，青劍失去控制，鐺的一聲插在幾丈之外。
院子裡再沒人覺得這是一場普通鬥法。
鍊氣四層。
正面把鍊氣六層打趴下。
鍾長老靠著牆，嘴裡發苦，他現在才知道城門口那一巴掌，人家真的是懶得認真。
季衡撐著地面想起來。
林玄已經走到面前。
一腳踩住青劍。
「還帶不帶？」
季衡胸口起伏，半晌沒說話。
林玄腳下稍稍用力。
咔。
青色劍鋒竟裂了一道口子。
季衡抬頭。
「你知不知道白鹿院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那你還敢毀我的劍？」
「我妹妹不願意走，你還伸手，我就敢廢你。」
林玄俯視著他，「至於你背後是誰，讓他自己來。」
季衡第一次沒再拿白鹿院壓人。
修行界說到底，只認真正握在手裡的東西。
林玄已經證明了。
他有讓白鹿院正視的資格。
「好。」
季衡慢慢站起來，「今日我不帶她。」
林採薇在後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季衡卻又看向她，「不過你的玄陰靈脈已經開始第二次蛻變，最多一個月，不解決靈脈反噬，你還是要進靈墟。」
林玄伸手搭住妹妹手腕。
數息以後鬆開。
「一個月？」
季衡道：「只會更短。」
「那你不用等了。」
季衡皺眉。
林玄已經轉身扶起父親。
「她的靈脈，我治。」
「她的路，她自己選。」
「白鹿院真想收人，就讓能做主的人來跟她談。」
林採薇望著哥哥背影，鼻子又有點發酸，三年前她滿世界找這個人，沒找到，三年後這個人回來，似乎什麼都變了。
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許明珠牽著馬走過來，「你們今晚總得找地方住吧？」
林長庚看向她。
「方便嗎？」
「我爹要知道我把你們扔大街上，能罵我半個月。」
她說著又看了林玄一眼，「尤其這一位現在把玄陽宗東城別院打成這樣，白石城今晚估計沒哪家客棧敢收。」
林玄點頭。
「那就打擾了。」
幾人剛走出別院大門，後面的季衡忽然開口。
「林玄。」
林玄停下。
「靈墟門已經開了。」
季衡靠著斷裂的木欄，望向那道沖天光柱。
「今晚過來的，不止白鹿院。」
「玄陽宗真正等的人，也不是我。」
遠處城北。
忽然又響起一聲鍾。
這一次，整個白石城幾座大宅同時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