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密謀做媒
「你來見李婉？」言清歡抬手，為明夏拂去發上沾染的碎雪。
她早已猜到，既然李婉沒打算隱瞞，那麼明春回去之後定會將她有孕之事告知明遠和明夏。
若要進宮照料李婉，瞞不過他們。
「是。」明夏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團花紋銀香囊：「這是孟勝讓我帶給她的。」
「孟勝？是誰？」言清歡接過來瞅了瞅，銀絲極細密，在燈火下泛著柔潤的光，花紋纏纏繞繞，像被命運擰在一處的藤。
過去在南虞，她見過很多金屬香囊，不過都是黃金做的，裡面放上炭火或香料，便可暖手、薰香。
只是，黃金雖貴重，卻總嫌過於張揚，不如眼前這銀的，通體溫潤含蓄，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體貼。
送這東西的人，也算得知情知趣，有幾分風雅了。
「他便是你替李婉挑的人選？」言清歡抬眼看他。
「臣還沒挑，他便自己送上門了。」明夏唇畔露出一絲淺淺笑意，「臣沒做過媒，不知該如何向軍中那些混小子開口，且看著他們許多年紀比我還小，也不太靠譜，這事便遲遲沒有著落。
原本都想請父親出馬了，哪知有一天操練間隙忙裡偷閒的時候，我跟幾個兄弟圍在一起說話，孟勝突然過來假意閒聊，東拉西扯地提起了李婉。」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留意到李婉了？」言清歡將那銀香囊擺在案上，看了又看。
「嗯。」明夏點頭，「他滑頭，只是狀若無意地提及。若是平日裡如此，臣根本不會當回事，可想起此前公主囑託，便多了個心眼，找平日裡和他關係好的人套了套話，他便交待了。」
「那不叫滑頭。」言清歡笑著點了點他的眉心，「你當初對我起了心思，不也瞞了那樣久？」
「那、那不一樣……」明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訥訥道。
「沒什麼不一樣，你且給我說說，那人到底如何？」言清歡捧著他的臉轉過來。
明夏只得就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看她，認真說起來。
原來那孟勝孩提時也在定遠城長大，比他們年長四歲，十歲左右便離開邊關去了虞都治學，所以明夏和李婉對他都無甚印象，但他卻記得他們。
後來，孟勝一家人也死在了戰亂中，父母、少弟、幼妹，皆沒能逃出來。
他接到消息時正在官署里奮筆疾書，放下筆，才知一家人屍骨已寒。
那之後，他便拿起了刀槍，再沒寫過一篇所謂的錦繡文章。
言清歡聽罷，沉吟片刻道：「這孟勝也值得同情，不過，對李婉來說卻未嘗不是好事。若他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就算他能接受李婉，父母親人怕也難以接受。」
她頓了一下，定定看著明夏：「而且，受過同樣的痛，才更懂珍惜對方。」
明夏點頭：「或許正是因此，當初在車隊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李婉，只是那時李婉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不敢過於靠近。」
言清歡轉過頭，看向案上銀香囊：「李婉的遭遇，你還沒告訴他吧？」
明夏正色：「自然，李婉沒有開口，臣不會隨意告訴外人。不過，她當初在車隊待的時間不短，或多或少也傳出一些……孟勝大概也並非一無所知。
臣此前告訴她李婉仍在宮中為公主做替身，並提了公主托臣為她尋個依靠之事。他當時沒說什麼，過了一段日子卻突然跑來求臣將此物送進宮中，帶給李婉，裡頭還有一張信箋，臣沒看，不知道寫的什麼……」
言清歡拿起那銀香囊，指尖在團花紋路上輕輕撫過：「倒是有心了。他比李婉長几歲，想來應當是個知冷知熱的沉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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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點頭：「品行倒是沒問題的，雖然不愛說話，但臣手底下的人對他評價都不錯。」
可言清歡又蹙起眉：「不過，李婉過去一心愛慕你，此人從文出身，怕是不見得受他喜歡。」
就像她自己，若無比較倒也不覺得什麼，可在見過明夏的赤誠驍烈之後，便覺吳慕之那等文弱書生難以入眼。
明夏卻笑了：「公主若見到那人，便不會如此說了。他雖曾是文官，可操練時不要命的狠勁，完全不輸臣手下那些打小從軍的兵崽子，眼下已活脫脫是一副硬朗如鐵的模樣。」
他笑得真誠，言清歡也不由露出一點笑意。
「那便好。」她朝門外喚道：「楚陽，進來！」
楚陽應聲而入。
待她走近，言清歡壓低聲音：「你悄悄去問李婉，此時可願見明夏？若願意，我們過去看看她，有人托明夏帶了東西進來，要交給她。」
楚陽好奇探頭，一眼便瞅見了案上那枚銀香囊：「李婉孑然一身，何人給她送東西來？」
言清歡倒也沒瞞她，三言兩語把自己的打算簡略說了。
楚陽瞪大眼，死活想不到，公主和明夏今日湊在一起竟是在密謀給人做媒。
她愣了片刻，撲哧一聲笑出來：「公主何時也操心操心屬下的人生大事？」
「好啊。」言清歡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她，「我這便修書一封給兄長，如何？」
楚陽嘿嘿笑了一聲，未置可否，轉身便出去了。
沒過多久，她匆匆忙忙地回來：「李婉說，明夏過去不方便，怕他在宮裡行走多了被發現。待她收拾一下，便來公主這裡。」
「那你趕緊去接接。」言清歡吩咐。
楚陽應聲離去，殿內很快又靜了下來。
明夏坐在言清歡身旁，坐姿有些僵硬，掌心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
言清歡看得出，他心裡有些忐忑。
「莫要如此。」她撫了撫明夏的手臂，低聲勸慰：「她沒有怪過你。」
明夏微微頷首，可心裡仍是揪著。
他與李婉有段日子未見，期間又出了那些事，不知該如何面對。
「當初她害公主，臣恨極了。若非公主大度，臣又念及兒時情誼，當真想要了她的命。」他蹙著眉低聲道，「可眼下她又替公主遭了罪，臣不知……」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明夏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早已猜到，既然李婉沒打算隱瞞，那麼明春回去之後定會將她有孕之事告知明遠和明夏。
若要進宮照料李婉，瞞不過他們。
「是。」明夏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團花紋銀香囊：「這是孟勝讓我帶給她的。」
「孟勝？是誰？」言清歡接過來瞅了瞅，銀絲極細密，在燈火下泛著柔潤的光，花紋纏纏繞繞，像被命運擰在一處的藤。
過去在南虞，她見過很多金屬香囊，不過都是黃金做的，裡面放上炭火或香料，便可暖手、薰香。
只是，黃金雖貴重，卻總嫌過於張揚，不如眼前這銀的，通體溫潤含蓄，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體貼。
送這東西的人，也算得知情知趣，有幾分風雅了。
「他便是你替李婉挑的人選？」言清歡抬眼看他。
「臣還沒挑，他便自己送上門了。」明夏唇畔露出一絲淺淺笑意，「臣沒做過媒，不知該如何向軍中那些混小子開口，且看著他們許多年紀比我還小，也不太靠譜，這事便遲遲沒有著落。
原本都想請父親出馬了，哪知有一天操練間隙忙裡偷閒的時候，我跟幾個兄弟圍在一起說話，孟勝突然過來假意閒聊，東拉西扯地提起了李婉。」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留意到李婉了？」言清歡將那銀香囊擺在案上，看了又看。
「嗯。」明夏點頭，「他滑頭，只是狀若無意地提及。若是平日裡如此，臣根本不會當回事，可想起此前公主囑託，便多了個心眼，找平日裡和他關係好的人套了套話，他便交待了。」
「那不叫滑頭。」言清歡笑著點了點他的眉心，「你當初對我起了心思，不也瞞了那樣久？」
「那、那不一樣……」明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訥訥道。
「沒什麼不一樣，你且給我說說，那人到底如何？」言清歡捧著他的臉轉過來。
明夏只得就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看她，認真說起來。
原來那孟勝孩提時也在定遠城長大，比他們年長四歲，十歲左右便離開邊關去了虞都治學，所以明夏和李婉對他都無甚印象，但他卻記得他們。
後來，孟勝一家人也死在了戰亂中，父母、少弟、幼妹，皆沒能逃出來。
他接到消息時正在官署里奮筆疾書，放下筆，才知一家人屍骨已寒。
那之後，他便拿起了刀槍，再沒寫過一篇所謂的錦繡文章。
言清歡聽罷，沉吟片刻道：「這孟勝也值得同情，不過，對李婉來說卻未嘗不是好事。若他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就算他能接受李婉，父母親人怕也難以接受。」
她頓了一下，定定看著明夏：「而且，受過同樣的痛，才更懂珍惜對方。」
明夏點頭：「或許正是因此，當初在車隊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李婉，只是那時李婉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不敢過於靠近。」
言清歡轉過頭，看向案上銀香囊：「李婉的遭遇，你還沒告訴他吧？」
明夏正色：「自然，李婉沒有開口，臣不會隨意告訴外人。不過，她當初在車隊待的時間不短，或多或少也傳出一些……孟勝大概也並非一無所知。
臣此前告訴她李婉仍在宮中為公主做替身，並提了公主托臣為她尋個依靠之事。他當時沒說什麼，過了一段日子卻突然跑來求臣將此物送進宮中，帶給李婉，裡頭還有一張信箋，臣沒看，不知道寫的什麼……」
言清歡拿起那銀香囊，指尖在團花紋路上輕輕撫過：「倒是有心了。他比李婉長几歲，想來應當是個知冷知熱的沉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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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點頭：「品行倒是沒問題的，雖然不愛說話，但臣手底下的人對他評價都不錯。」
可言清歡又蹙起眉：「不過，李婉過去一心愛慕你，此人從文出身，怕是不見得受他喜歡。」
就像她自己，若無比較倒也不覺得什麼，可在見過明夏的赤誠驍烈之後，便覺吳慕之那等文弱書生難以入眼。
明夏卻笑了：「公主若見到那人，便不會如此說了。他雖曾是文官，可操練時不要命的狠勁，完全不輸臣手下那些打小從軍的兵崽子，眼下已活脫脫是一副硬朗如鐵的模樣。」
他笑得真誠，言清歡也不由露出一點笑意。
「那便好。」她朝門外喚道：「楚陽，進來！」
楚陽應聲而入。
待她走近，言清歡壓低聲音：「你悄悄去問李婉，此時可願見明夏？若願意，我們過去看看她，有人托明夏帶了東西進來，要交給她。」
楚陽好奇探頭，一眼便瞅見了案上那枚銀香囊：「李婉孑然一身，何人給她送東西來？」
言清歡倒也沒瞞她，三言兩語把自己的打算簡略說了。
楚陽瞪大眼，死活想不到，公主和明夏今日湊在一起竟是在密謀給人做媒。
她愣了片刻，撲哧一聲笑出來：「公主何時也操心操心屬下的人生大事？」
「好啊。」言清歡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她，「我這便修書一封給兄長，如何？」
楚陽嘿嘿笑了一聲，未置可否，轉身便出去了。
沒過多久，她匆匆忙忙地回來：「李婉說，明夏過去不方便，怕他在宮裡行走多了被發現。待她收拾一下，便來公主這裡。」
「那你趕緊去接接。」言清歡吩咐。
楚陽應聲離去，殿內很快又靜了下來。
明夏坐在言清歡身旁，坐姿有些僵硬，掌心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
言清歡看得出，他心裡有些忐忑。
「莫要如此。」她撫了撫明夏的手臂，低聲勸慰：「她沒有怪過你。」
明夏微微頷首，可心裡仍是揪著。
他與李婉有段日子未見，期間又出了那些事，不知該如何面對。
「當初她害公主，臣恨極了。若非公主大度，臣又念及兒時情誼，當真想要了她的命。」他蹙著眉低聲道，「可眼下她又替公主遭了罪，臣不知……」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明夏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