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常覺虧欠
明夏猶豫了一下，終是搖頭：「這個時候，李婉大概不會想見臣。」
他閉了閉眼，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濕意：「她很苦，雖然做過對不起公主的事，但……」
他哽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把臉埋進雙掌之中。
「明夏，我不是那種糾結過往的人。」言清歡俯下身，虛抱著他，不敢觸碰，「李婉是做錯過事，但她也幫了我許多。
當初她那樣做，不過是源於對你的執念和對北朔人徹骨的恨。如今，她對你的執念大概已放下了，但對北朔人的恨卻愈發深重。可即便如此，她也還在忍，陪著我蟄伏。所以，你也不要衝動……」
明夏猛然抬頭。
「公主此前瞞著我那些，便是怕我衝動，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言清歡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你性子烈，過去又為我忍下了許多委屈，我怕……」
「臣知道了。」明夏輕輕拿開她的手，「公主不要再碰臣，臣見不得你受疼。」
他起身下床，後退半步，小心地與她保持著距離。
不敢想方才公主吻他、抱他，承受了多少痛苦。
也不敢想，李婉在這張床上如何被北朔王糟蹋。
更不敢想，若那晚公主沒有出宮，北朔王身下的是她……
「好……」明夏遲疑了一陣，終是應下。
言清歡看向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層層宮闕的金頂在月光下勾出沉默剪影，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將燭火吹得晃了晃。
她慢慢彎起嘴角：「我已暗示王后和雲烈早日除掉北朔王。明夏，黎明前的天色是最黑暗的，你我眼下便如同身處此時。但三王子已倒，兄長在南虞已大權在握，你莫要怕，天亮的時候快到了。」
明夏別過頭，不敢看她蒼白的臉，低聲道：「臣不怕，臣只是不想看到公主受苦。」
言清歡沒有接話。
殿內安靜了一瞬，明夏再次開口：「臣此前中毒昏死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很深的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只能聽到有個聲音一直在喚臣的名字。可在夢裡，臣不知道那是誰，只知道朝她呼喚的方向走，一直走，直到走出黑暗。
待到醒來，臣才想起那是公主的聲音。可父親卻說只是個夢，說公主從未來過，甚至不知道臣中毒之事，臣就特別害怕，怕那是個不祥的預兆……」
「那是我。」言清歡抬頭看他，「明夏，那夜我也很怕，怕你再也醒不過來，怕身後從此再也沒有那個願意為我傾盡所有的明小將軍。」
明夏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被她伸出食指虛虛堵了回去。
「我總覺得自己虧欠你太多，怕沒有機會補償。」她的聲音也漸漸帶上了濕意。
「公主沒有虧欠什麼，臣自始至終心甘情願。」明夏想抱她，卻又不敢，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緊蹙起。
言清歡看他如此模樣，笑了笑，輕輕抱住他：「這點疼，我還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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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明夏便將她輕輕推開。
「明小將軍這般克制，以後當真要練童子功了？」言清歡不想氣氛一直如此凝重，開口打趣他。
明夏愣住，看著她，臉唰地一下紅了。
公主的想法總是如此跳躍，他好像永遠也跟不上。
「也……也不是不可以。」他結結巴巴地說，聲音越來越小，「總之，臣這輩子只想要公主。若是不行，便做個童子也……」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捂住嘴，像是才反應過來：「可臣已經不是童子了。」
「你不是童子，是呆子。」言清歡點了點他的額頭，「逗你的話，也當真？」
看著明夏紅透了的臉，她眼底笑意更加溫柔：「還記得楚陽說過她和黎姬來自西南山地嗎？」
明夏愣了一下，而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公主是指，黎姬可以解蠱？」
他愈發激動：「臣方才只顧著想公主會有多疼，倒是忘了此事。」
言清歡點頭：「楚陽白日裡剛幫我問過，可解。」
「那明日便去。」和方才相比，明夏像是變了個人，肉眼可見地振作起來。
「不是才說過要做童子嗎？這便著急了？」言清歡笑他。
「臣是不想讓公主受疼！」明夏臉更紅了，「就算臣不碰你，還有北朔王、雲烈……」
說到此，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好了，別怕，我會儘量不讓他們碰。」言清歡也不再打趣他，正色道，「明夏，我暫時不會去解蠱。」
「為何？」明夏著急，「方才臣看公主模樣，像是疼得厲害。」
「為了不讓北朔王和雲烈碰我。」言清歡撫了撫胸口，「我若無事裝病，醫師一來便能看出，眼下這樣，他能診出我有心疾，卻又找不出病因，便可名正言順地拖下去。
北朔王雖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但對我新鮮感還在，也不想在孝期鬧出什麼醜聞，好歹會因此收斂些。至於雲烈，倒是應當不會強迫我……」
「公主便如此相信雲烈？」明夏別過頭，話里染上一絲酸意，又慢慢燒成怒氣，「臣中毒之事，還不知是否他的手筆！」
「不是他，明夏。」言清歡搖頭，「雲烈若要對付你，會光明正大地對付。他性子傲，總想在我面前證明自己比你強，便絕不會用陰私手段，他怕我看不起他。」
明夏眉頭仍是擰起，低聲道：「公主對他這般了解？」
「這也醋？」言清歡扳過他的身子，在他鬢邊咬耳低語，「自是不如對你了解，你身上每道疤、每顆痣我都清清楚楚，怕是明將軍和明夫人都不如我了解。」
說罷，她身子略微後撤了一點，等著看他臉紅。
果然，明夏的耳尖馬上又燒了起來，很快蔓延到臉頰。
見他如此模樣，言清歡笑起來，心疼緩解了許多，面色也慢慢恢復正常。
明夏也低下頭笑得羞澀。
兩人笑了一陣，卻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都斂起笑容。
「李婉……」
「李婉她……」
似有默契般，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明夏閉了嘴，言清歡則繼續說道：「李婉總說自己不乾淨了，還說以後夜裡都要替我……明夏，她如今十分自暴自棄，若不是對北朔的仇恨支撐著，怕是早已……」
未盡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壓在兩人之間。
「公主是怕她想不開？」明夏低頭，「她的確太苦了。」
「是很苦。」言清歡蹙著眉，沉吟道，「若有朝一日事成，她大仇得報，我怕她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所以，得給她尋個依靠，不如你……」
明夏猛地抬頭，身子繃緊：「公主想讓臣作甚？」
他閉了閉眼，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濕意：「她很苦，雖然做過對不起公主的事，但……」
他哽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把臉埋進雙掌之中。
「明夏，我不是那種糾結過往的人。」言清歡俯下身，虛抱著他，不敢觸碰，「李婉是做錯過事，但她也幫了我許多。
當初她那樣做，不過是源於對你的執念和對北朔人徹骨的恨。如今，她對你的執念大概已放下了，但對北朔人的恨卻愈發深重。可即便如此，她也還在忍，陪著我蟄伏。所以，你也不要衝動……」
明夏猛然抬頭。
「公主此前瞞著我那些，便是怕我衝動，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言清歡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你性子烈，過去又為我忍下了許多委屈，我怕……」
「臣知道了。」明夏輕輕拿開她的手，「公主不要再碰臣，臣見不得你受疼。」
他起身下床，後退半步，小心地與她保持著距離。
不敢想方才公主吻他、抱他，承受了多少痛苦。
也不敢想，李婉在這張床上如何被北朔王糟蹋。
更不敢想，若那晚公主沒有出宮，北朔王身下的是她……
「好……」明夏遲疑了一陣，終是應下。
言清歡看向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層層宮闕的金頂在月光下勾出沉默剪影，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將燭火吹得晃了晃。
她慢慢彎起嘴角：「我已暗示王后和雲烈早日除掉北朔王。明夏，黎明前的天色是最黑暗的，你我眼下便如同身處此時。但三王子已倒，兄長在南虞已大權在握，你莫要怕，天亮的時候快到了。」
明夏別過頭，不敢看她蒼白的臉，低聲道：「臣不怕，臣只是不想看到公主受苦。」
言清歡沒有接話。
殿內安靜了一瞬，明夏再次開口：「臣此前中毒昏死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很深的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只能聽到有個聲音一直在喚臣的名字。可在夢裡，臣不知道那是誰，只知道朝她呼喚的方向走，一直走，直到走出黑暗。
待到醒來，臣才想起那是公主的聲音。可父親卻說只是個夢，說公主從未來過，甚至不知道臣中毒之事，臣就特別害怕，怕那是個不祥的預兆……」
「那是我。」言清歡抬頭看他，「明夏，那夜我也很怕，怕你再也醒不過來，怕身後從此再也沒有那個願意為我傾盡所有的明小將軍。」
明夏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被她伸出食指虛虛堵了回去。
「我總覺得自己虧欠你太多，怕沒有機會補償。」她的聲音也漸漸帶上了濕意。
「公主沒有虧欠什麼，臣自始至終心甘情願。」明夏想抱她，卻又不敢，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緊蹙起。
言清歡看他如此模樣，笑了笑，輕輕抱住他：「這點疼，我還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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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小將軍這般克制，以後當真要練童子功了？」言清歡不想氣氛一直如此凝重，開口打趣他。
明夏愣住，看著她，臉唰地一下紅了。
公主的想法總是如此跳躍，他好像永遠也跟不上。
「也……也不是不可以。」他結結巴巴地說，聲音越來越小，「總之，臣這輩子只想要公主。若是不行，便做個童子也……」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捂住嘴，像是才反應過來：「可臣已經不是童子了。」
「你不是童子，是呆子。」言清歡點了點他的額頭，「逗你的話，也當真？」
看著明夏紅透了的臉，她眼底笑意更加溫柔：「還記得楚陽說過她和黎姬來自西南山地嗎？」
明夏愣了一下，而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公主是指，黎姬可以解蠱？」
他愈發激動：「臣方才只顧著想公主會有多疼，倒是忘了此事。」
言清歡點頭：「楚陽白日裡剛幫我問過，可解。」
「那明日便去。」和方才相比，明夏像是變了個人，肉眼可見地振作起來。
「不是才說過要做童子嗎？這便著急了？」言清歡笑他。
「臣是不想讓公主受疼！」明夏臉更紅了，「就算臣不碰你，還有北朔王、雲烈……」
說到此，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好了，別怕，我會儘量不讓他們碰。」言清歡也不再打趣他，正色道，「明夏，我暫時不會去解蠱。」
「為何？」明夏著急，「方才臣看公主模樣，像是疼得厲害。」
「為了不讓北朔王和雲烈碰我。」言清歡撫了撫胸口，「我若無事裝病，醫師一來便能看出，眼下這樣，他能診出我有心疾，卻又找不出病因，便可名正言順地拖下去。
北朔王雖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但對我新鮮感還在，也不想在孝期鬧出什麼醜聞，好歹會因此收斂些。至於雲烈，倒是應當不會強迫我……」
「公主便如此相信雲烈？」明夏別過頭，話里染上一絲酸意，又慢慢燒成怒氣，「臣中毒之事，還不知是否他的手筆！」
「不是他，明夏。」言清歡搖頭，「雲烈若要對付你，會光明正大地對付。他性子傲，總想在我面前證明自己比你強，便絕不會用陰私手段，他怕我看不起他。」
明夏眉頭仍是擰起，低聲道：「公主對他這般了解？」
「這也醋？」言清歡扳過他的身子，在他鬢邊咬耳低語，「自是不如對你了解，你身上每道疤、每顆痣我都清清楚楚，怕是明將軍和明夫人都不如我了解。」
說罷，她身子略微後撤了一點，等著看他臉紅。
果然，明夏的耳尖馬上又燒了起來，很快蔓延到臉頰。
見他如此模樣，言清歡笑起來，心疼緩解了許多，面色也慢慢恢復正常。
明夏也低下頭笑得羞澀。
兩人笑了一陣，卻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都斂起笑容。
「李婉……」
「李婉她……」
似有默契般，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明夏閉了嘴，言清歡則繼續說道：「李婉總說自己不乾淨了，還說以後夜裡都要替我……明夏，她如今十分自暴自棄，若不是對北朔的仇恨支撐著，怕是早已……」
未盡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壓在兩人之間。
「公主是怕她想不開？」明夏低頭，「她的確太苦了。」
「是很苦。」言清歡蹙著眉，沉吟道，「若有朝一日事成，她大仇得報，我怕她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所以，得給她尋個依靠，不如你……」
明夏猛地抬頭，身子繃緊：「公主想讓臣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