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向他坦白
言清歡知道明夏仍在那裡，沒有走。
「你生氣了？」她面朝他的方向，「再不出來，以後便別來見我！」
明夏這才慢慢從屏風後面挪出來。
他尚未完全走到近前，言清歡便嗅到了血腥氣，濃烈而新鮮。
明夏在離床兩半步遠的地方停住，燈還沒有熄，照出他唇畔一道血痕。
言清歡驚呼未來得及出口，又發現他右手垂在身側微微蜷曲，血正沿著指尖一滴滴地往下墜，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你做了什麼？」她驚道。
明夏沒有回答，只走到她身旁，用那隻沒有傷的手輕撫她心口：「還疼嗎？」
可他不知道，越是如此，她會越疼。
言清歡搖頭，握住他手腕輕輕拿開，目光落在他另一隻垂下的手上。
「你自己弄的？」她很快猜到了。
明夏喉結滾了兩下，知道瞞不過她，終是點了點頭。
「臣心疼，心疼得怕自己忍不出會出來殺了北朔王，只好……」他沒再說下去，眼底泛著濕漉漉的光，像是害怕被她斥責，將那隻滴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猶豫了一下，又覺得這樣似乎會讓她更生氣，僵在那兒進退不得，只拿一雙眼睛怯怯看她。
「嘴上的傷，也是自己咬的？」言清歡抬手為他抹去唇畔血痕。
明夏半跪下來，垂眸點頭。
言清歡無奈：「不疼嗎？」
明夏聲音有些啞：「臣倒是希望能再疼一些。」
見言清歡不說話，他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臣有問題想問公主，但又害怕……」
「你說。」言清歡面上平靜，心口卻像被什麼撕扯著。
她知道，這次不是因為蠱，而是明夏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令她心疼。
明夏張了張嘴，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又問不出口了。
「臣……還是不問了。」他低聲說，像是終於泄了氣，垂下頭將眉心抵在言清歡的手背上。
溫熱的濕意很快沾染上她肌膚。
「明夏，你起來。」言清歡輕輕推他。
可那人固執地不肯抬起頭，過了好一陣才啞聲道：「臣怕知道答案，臣還沒準備好，等以後再問……」
言清歡沒再說話，伸出手圈住他，按進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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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可她忍住了，用力咬著下唇，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背，像過去在和親路上那樣。
那時候他們之間沒有王后和雲烈，沒有北朔王，也沒有這滿殿甩不掉的陰謀。
那時候他夜夜抱著她，對她說「臣會護著公主」。
可如今，他連一句話都問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問，北朔王方才說的可是真的？」言清歡終於替他說了出來，「他是否……已經強要了我？」
話音落下，便感覺明夏身子猛地一顫。
他聲音啞得厲害，卻又急又快，像是怕晚了便會從她口中聽到讓自己害怕的事。
言清歡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殺神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因為這件事恐懼至此。
她長嘆一聲，忽然不知自己到底該不該對他說實話。
若說，怕他心有芥蒂，日後不願繼續與王后、雲烈合作。
若不說，怕他哪日一時衝動殺了北朔王，更怕他因此鬱結在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死命傷害自己。
思慮再三，她才再次開口：「那夜是李婉，北朔王把她當作了我。明夏，我沒有失身。」
「李婉？」明夏驀地抬頭。
他還是不信。
不信公主會讓別的女子去替自己承受屈辱痛苦，不管是李婉還是誰，都不可能。
她不是那種人。
「你不信？」言清歡反問。
明夏眼神定定落在她臉上，搖頭：「臣不信，公主不會做那種事。」
「當真是她。」言清歡將他推開，「我欠她的，那夜我不在宮中，也沒有料到北朔王會來……她生生忍了，明夏，她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讓北朔王以為她就是我。」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她再受不住，彎下腰攥住胸前衣襟，艱難地喘了幾口氣。方才抱了他那般久，體內蠱蟲像是發了狂般，在心口橫衝直撞。
明夏不明所以，見她忽然面色蒼白如紙，當下什麼都顧不得了，將她放倒在床上，緊緊抱住。
「公主可是又疼了？」他暫時來不及想李婉之事，眉心蹙得比言清歡還要緊，手足無措道，「究竟怎麼回事？可要臣出宮去請阿姐來瞧瞧？」
她不對勁，今夜一直臉色蒼白，時而冒出冷汗，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撕扯著。
言清歡被他緊擁著，疼得閉上了眼，下意識從唇齒間擠出幾個字：「你離我遠些，便沒事了。」
這話在疼痛之下未經思考脫口而出，說完她便悔了。
果然，明夏猛地鬆開手，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公主說什麼？臣沒聽清。」
和他在一起久了，言清歡自是知道，他這般說必是因為接受不了而自欺欺人，越是聽得分明，越要假裝沒聽清，欺騙安慰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樣，明夏，你聽我說……」言清歡無奈，又緩了緩，終是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她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只隱瞞了王后下毒之事和她為求藥所受的折辱。
明夏安靜地聽著，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去，慢慢聚成漆黑的寒。
「公主是說，那日臣中的毒只王后能解，你為了替臣求藥，不得不服了王后給的蠱丸？」他顫抖著，下意識伸出手，想擁住她因疼痛而蜷縮起來的身子，卻又倏然收回。
原來他每次親近，每次觸碰，她都會痛。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獨獨沒有想到，那些痛都是自己親手帶給她的。
「臣該死……」他喃喃低語。
言清歡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唇：「不怪你。」
她垂下眼，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只是未曾料到，那夜恰好北朔王來了，李婉她……」
她沒再說下去，明夏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李婉還好嗎？」
言清歡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是男人，自然很難對李婉的痛感同身受。
最後，她只能吐出四個字：「她還活著。」
又是一陣長久的死寂。
「要見見她嗎？她沒打算隱瞞你。」言清歡打破沉默。
「你生氣了？」她面朝他的方向，「再不出來，以後便別來見我！」
明夏這才慢慢從屏風後面挪出來。
他尚未完全走到近前，言清歡便嗅到了血腥氣，濃烈而新鮮。
明夏在離床兩半步遠的地方停住，燈還沒有熄，照出他唇畔一道血痕。
言清歡驚呼未來得及出口，又發現他右手垂在身側微微蜷曲，血正沿著指尖一滴滴地往下墜，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你做了什麼？」她驚道。
明夏沒有回答，只走到她身旁，用那隻沒有傷的手輕撫她心口：「還疼嗎？」
可他不知道，越是如此，她會越疼。
言清歡搖頭，握住他手腕輕輕拿開，目光落在他另一隻垂下的手上。
「你自己弄的？」她很快猜到了。
明夏喉結滾了兩下，知道瞞不過她，終是點了點頭。
「臣心疼，心疼得怕自己忍不出會出來殺了北朔王，只好……」他沒再說下去，眼底泛著濕漉漉的光，像是害怕被她斥責，將那隻滴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猶豫了一下，又覺得這樣似乎會讓她更生氣，僵在那兒進退不得，只拿一雙眼睛怯怯看她。
「嘴上的傷，也是自己咬的？」言清歡抬手為他抹去唇畔血痕。
明夏半跪下來，垂眸點頭。
言清歡無奈：「不疼嗎？」
明夏聲音有些啞：「臣倒是希望能再疼一些。」
見言清歡不說話，他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臣有問題想問公主，但又害怕……」
「你說。」言清歡面上平靜，心口卻像被什麼撕扯著。
她知道，這次不是因為蠱，而是明夏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令她心疼。
明夏張了張嘴，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又問不出口了。
「臣……還是不問了。」他低聲說，像是終於泄了氣，垂下頭將眉心抵在言清歡的手背上。
溫熱的濕意很快沾染上她肌膚。
「明夏，你起來。」言清歡輕輕推他。
可那人固執地不肯抬起頭，過了好一陣才啞聲道：「臣怕知道答案，臣還沒準備好，等以後再問……」
言清歡沒再說話，伸出手圈住他，按進自己懷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可她忍住了，用力咬著下唇，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背，像過去在和親路上那樣。
那時候他們之間沒有王后和雲烈，沒有北朔王，也沒有這滿殿甩不掉的陰謀。
那時候他夜夜抱著她，對她說「臣會護著公主」。
可如今，他連一句話都問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問，北朔王方才說的可是真的？」言清歡終於替他說了出來，「他是否……已經強要了我？」
話音落下，便感覺明夏身子猛地一顫。
他聲音啞得厲害，卻又急又快，像是怕晚了便會從她口中聽到讓自己害怕的事。
言清歡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殺神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因為這件事恐懼至此。
她長嘆一聲，忽然不知自己到底該不該對他說實話。
若說，怕他心有芥蒂，日後不願繼續與王后、雲烈合作。
若不說，怕他哪日一時衝動殺了北朔王，更怕他因此鬱結在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死命傷害自己。
思慮再三，她才再次開口：「那夜是李婉，北朔王把她當作了我。明夏，我沒有失身。」
「李婉？」明夏驀地抬頭。
他還是不信。
不信公主會讓別的女子去替自己承受屈辱痛苦，不管是李婉還是誰，都不可能。
她不是那種人。
「你不信？」言清歡反問。
明夏眼神定定落在她臉上，搖頭：「臣不信，公主不會做那種事。」
「當真是她。」言清歡將他推開，「我欠她的，那夜我不在宮中，也沒有料到北朔王會來……她生生忍了，明夏，她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讓北朔王以為她就是我。」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她再受不住，彎下腰攥住胸前衣襟，艱難地喘了幾口氣。方才抱了他那般久，體內蠱蟲像是發了狂般，在心口橫衝直撞。
明夏不明所以，見她忽然面色蒼白如紙，當下什麼都顧不得了，將她放倒在床上，緊緊抱住。
「公主可是又疼了？」他暫時來不及想李婉之事，眉心蹙得比言清歡還要緊，手足無措道，「究竟怎麼回事？可要臣出宮去請阿姐來瞧瞧？」
她不對勁，今夜一直臉色蒼白，時而冒出冷汗，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撕扯著。
言清歡被他緊擁著，疼得閉上了眼，下意識從唇齒間擠出幾個字：「你離我遠些，便沒事了。」
這話在疼痛之下未經思考脫口而出，說完她便悔了。
果然，明夏猛地鬆開手，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公主說什麼？臣沒聽清。」
和他在一起久了，言清歡自是知道，他這般說必是因為接受不了而自欺欺人，越是聽得分明，越要假裝沒聽清，欺騙安慰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樣，明夏，你聽我說……」言清歡無奈，又緩了緩，終是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她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只隱瞞了王后下毒之事和她為求藥所受的折辱。
明夏安靜地聽著，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去，慢慢聚成漆黑的寒。
「公主是說，那日臣中的毒只王后能解，你為了替臣求藥，不得不服了王后給的蠱丸？」他顫抖著，下意識伸出手，想擁住她因疼痛而蜷縮起來的身子，卻又倏然收回。
原來他每次親近，每次觸碰，她都會痛。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獨獨沒有想到，那些痛都是自己親手帶給她的。
「臣該死……」他喃喃低語。
言清歡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唇：「不怪你。」
她垂下眼，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只是未曾料到，那夜恰好北朔王來了，李婉她……」
她沒再說下去，明夏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李婉還好嗎？」
言清歡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是男人，自然很難對李婉的痛感同身受。
最後，她只能吐出四個字：「她還活著。」
又是一陣長久的死寂。
「要見見她嗎？她沒打算隱瞞你。」言清歡打破沉默。